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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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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在拍摄外戏的临时搭建场所,言殊刚到,他就发觉在场的许多演员和场务都紧紧盯着他。
言殊蹙起眉。
他不是没有被这么许多人注视过,只是他有些奇怪。
又发生什么事了?
言殊正要询问身边的周大海,周大海却先一步开口了。
“言少,那什么……”周大海挠挠头,又在心里仔细斟酌几下话语,确保不会把自己先前窥探到的“事实”说出口,并且能足够照顾言殊的感受。
他这才开口:“是这样的,言总觉得您拍外戏有点危险,所以派了几个保镖保护您。”
言殊沉默了下。
周大海口中的“言总”是这边自己的哥哥,名叫言深。是个偏于溺爱和纵容家人的人。
这样的人,如果突然让保镖来保护自己,似乎也是说得过去。
言殊再准备问为什么这些场务工作人员都注视着自己,紧接着,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在他面前,二十多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整整齐齐的站在两旁,个个整肃待发。他们都带着墨镜,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好惹的气息。
言殊:“……”
终于知道刚刚那群人为何那样看着自己了。
这么二十多个人保护自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剧组是什么深潭虎穴呢!
言殊黑着脸,他拨通了自己那位哥哥的电话。
“喂?”
“是小殊啊!”言深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然后几阵桌椅碰撞和摩擦过后,那边一片寂静。
显然,言深应该是换到了一个更为安静和私人的地方。
言深接着问:“小殊,怎么了?”
言殊看着那些保镖,他说:“那些保镖,可不可以撤下去?”
“那可不行!”言深的语气仍旧是温柔的,但仍然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他从周大海那儿得知言殊身上发生的事以后,恨的几乎要直接冲过去剧组,还是父亲把他给拦了下来。
——时宁不是表面的个体户那么简单,他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没那么容易对付。
言深只好忍下怒气,只让保镖过来,明面上保护言殊。
“小殊啊,这个社会人心险恶的,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言深谆谆教诲。
言殊:“……”
剧组能有什么危险?男孩子能有什么危险?
言殊:“这个剧组,几乎全封闭式的。”
“是啊!”言深接着说:“你也知道是全封闭式!那岂不是更危险??!”
言殊:“没必要,之前那么多……”
说到这里,言殊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又问言深:“谁给你的提示?我之前那么多次进组都没有保镖,这次怎么突然有了?”
言深:“……”
言殊:“是周大海吧?”
言殊回想起中午时周大海和他说的话,当时他也只觉得周大海说话怪怪的,但现在看来……这其中莫不是让人有了什么误会?
言深叹了口气,说:“小殊啊,你也别犟。你一个刚入圈的孩子,长的也好看,出门在外本来就应该受到保护。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你的剧组,我都会让保镖好好保护你的!”
言殊:“……”
得,还以后,怎么越玩越大了!
言殊见自己的意见左右不了言深,他转而询问周大海:“这些……”
言殊眼神瞄了一眼那些保镖,然后问周大海:“你的主意?”
周大海的冷汗“轰——”一下就冒了出来。
“是啊,这不是……我也担心你嘛!你别不信,现在男的被那啥的也挺多……”周大海说的吞吞吐吐的。
言殊只需要知道一个结果,懒得听解释。
他摆摆手继续往前:“既然是你找来的,交给你处理。他们,不可以打扰到我工作。”
周大海松了一口气:“诶诶,好嘞!”
下午在外面还是拍戏。
朱晓明照例过来和言殊时宁讲戏:“接下来小文被小武找到以后,先是有一瞬的崩溃,这是他一直坚信的人性本善被打破,这也是他决定行走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的一个关键点。他需要重塑自己的格局三观……”
朱晓明说到这里,言殊打断了他:“为什么要通过受害者的家属行为来打破小文的格局三观?”
朱晓明:“因为老人本来就不是完美受害人。而小文对于‘正义’的信仰,也从来不是因为任何一个受害者。”
朱晓明的话较为抽象,但言殊听懂了,他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朱晓明继续讲戏,接下来是小文和小武的对手戏。
“小武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找到了小文,小文浑身都是伤,白衬衫和西装裤被血浸染。小武问小文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小文沉默了很久,他告诉小武,是受害者家属。”
时宁也在一旁听着,待朱晓明说完,他问:“小武是怎么样找到小文,找到以后有什么动作,这些都是羁绊的关键点。”
朱晓明点头,他说:“是的,本来有几个动作设计,但刚刚我和宋导讨论了一下,觉得我们剧组方设计出来的动作太工业化,还不如你们演员自己擦出火花比较好。”
时宁正经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年少》第二场第五镜,开始。
小武顺着报警线索来到了花园里——
这里有一群人围着,小文上身套着麻袋,像被人丢垃圾一样,丢在了小花坛里。
小武登时认出了这是小文,他急忙过去,扒开麻袋,露出了小文浑身都是伤的脸。
围着的人在窃窃私语——
“这先前是个律师吧?”
“我的天啊,被打的这么惨,怎么了啊这是?”
“他替人打官司没成呗?!被人报复了!”
“诶,长的也挺好看的啊!被打的这么惨。”
小武无视掉那些嘈杂的声音,他只小声问:“你怎么样?”
小文睁开自己涣散无光的眼,看到是小武,他又把眼睛闭上,胸中的一口郁气,似乎也因此散开。
这就是足够的羁绊感。
只有两个彼此之间足够重要的人,才会有这样释然、放心的神态。
小武抱起小文,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只慢慢往前走。
小武说:“别怕,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小文吃力的点点头。
言殊心里在琢磨,时宁还没有说出小武的那句台词——
“身上的伤是哪里来的?”
他在等什么?
这一场对手戏,主动权在小武手中,小文大部分处于虚弱状态,不好抢戏。
导演这一波直接给了一个长镜头。
一直等到车上,小武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了一样,他盯着小文嘴角的伤口。
他颤着声音发问:“这是,谁干的?”
小文别过脸,有些自暴自弃:“受害者家属。”
听到是这个回答,小武忽然抱住了他,箍的很紧,但又不会弄疼小文,他流着泪,一字一顿的说:“现在,你才是那个受害者。”
一镜到底。
“卡——!”
宋奇和朱晓明先过去摆弄镜头。
时宁和言殊还在车上,言殊以为他还没有出戏,戳了戳他:“哎?不松开吗?”
时宁松开,甚至还破天荒的道了个歉:“不好意思,有点入戏太深了。”
言殊:“……”
这会儿确实还没有完全出戏,言殊半躺在座椅上。他突然问:“你这个……表演,好像演的确实不错,入戏很深。”
时宁嗤笑了下,随口道:“以前行军打仗的时候,有时候需要我们扮做其他人去打探消息,就会了一些。”
言殊:“其他人?”
时宁点头:“可能是老人、孩子,也可能是商户、书生,又或者是太监、侍卫,什么样的都扮演过,只是为了混进城内,混进敌方营帐,获取一两个至关重要的情报。如果演的不像,那就得把命交代了。”
这是言殊这样的世家公子所接触不到的世界。
但言殊心中有些向往,还对时宁生出几分钦佩,他虽然也早就知道战场上处处都是杀机,但由于身世和身体的缘故,自始至终都没有接触过。
如今听时宁讲起来,自然是新鲜无比。
时宁说完,顺便瞄了一眼身边的言殊:“怎么?被我的光辉事迹迷住了?”
言殊:“……”
有一种人,他总有本事一句话让滤镜全碎。
言殊又恢复了自己孤傲的一张脸,他说:“倒也不必那么自负。”
时宁挑了挑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若是想听前线战场的事,我有一箩筐可以告诉你。”
言殊讥讽回去:“不了。我想听的是战场上的战士,而不是现在的你。”
时宁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场务和群演正在外面,听到时宁的笑声,登时都疑惑不已。
时宁老师和言少在一辆车里,所以,时宁老师在笑什么?
被言殊安排着照看保镖的周大海,他傍晚给言殊点好外卖,然后照例在用小号巡逻“时移势殊”的广场和超话,然后他愣住——
时间管理人都是姐妹:【卧槽卧槽卧槽!!时宁老师你在笑什么?你们两个为什么要在车里笑??我可以去车底吗?gwkk!!!】
周大海:???
什么车里???大白天已经发展到车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