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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片红月季花瓣 王子为爱情 ...

  •   一片红月季花瓣

      第一章

      “警察同志,有人谋杀我。”一个男性的声音说,“接连三次谋杀我。”
      柯南眼睛一亮,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仔细打量着办公桌前的男子。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身穿有些宽松的棕色夹克,嘴唇有些干裂。他的气质英俊儒雅,让人想起以扮演“教父”闻名的那位美国男影星。
      柯南认出他是丁冬——本市最年轻的千万富豪,名下有两家公司,还出了两本书。丁冬也在注视着他,似乎在掂量他的分量。
      柯南递拿起桌上未开封的廉价矿泉水,随手递过去。丁冬扫了一眼瓶上的商标,微微一笑,却不伸手去接。柯南皱了皱眉头,放下矿泉水,似乎很随意地说:“像你这样的富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来找我这个穷警察帮忙的。”
      丁冬脸一红,伸手拿过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两口。柯南满意地点点头,请他坐下。丁冬开始讲述:
      “第一次谋杀,是在前天,我站在慈恩塔的第六层栏杆边,正在俯瞰前方的风景,忽然有人从背后狠狠推我一下,我一个踉跄,险些从栏杆上摔下去,要不是旁边有人及时扶住我,我……”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柯南不动声色,等着他继续下去。
      “第二次谋杀,是在昨天。我走在西城南丰路的人行道上,突然,一辆黑色奥迪车从后面对着我猛冲过来,眼看就要葬身车轮下,我急忙闪身,躲在路边的法国梧桐树后,这才免遭于难。”丁冬面色发白。
      柯南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像这样的连环谋杀,还真是少见。
      “当时有目击者吗?”柯南问。
      “旁边有几个过路人,不过我都不认识……”
      柯南露出惋惜的神情。
      “第三次谋杀,就在今天下午。我开车去邻城,驶下一座小山时,刹车突然失灵,径直向山下疾冲,一直冲向山下一栋小木屋。在危急关头,我打开车窗,跳了出去。小轿车把小木屋撞出一个大洞。我赔了木屋主人一万块,这才得以脱身。我越想越害怕,就打车来这里报案……”
      “你这样做很明智。”柯南说。
      此时此刻,柯南充满自信,坚信自己可以保护丁冬的安全,却不知道,丁冬的死亡其实早已经注定。
      “那辆汽车呢?”柯南问。
      “正在车行修理。”
      “你的车库上锁吗?”他问。
      丁冬点点头。
      “你家住在哪儿?”
      “西郊黄金别墅,独居。”
      柯南皱起眉头,问:“你有仇人吗?”
      “我在生意场上确实有不少对手,不过……”丁冬漫不经心地用手理理头发,“大家都是为了求财,还不至于……”
      “邪恶无处不在,商场也是如此。”柯南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北京祖豹毛皮辅料综合市场董事长周祖豹,被人乱刀砍死;海鑫钢铁集团董事长李海仓,在自己的办公室被人用□□枪杀。四川鑫泰新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陈庆新,被人雇凶杀死。最凄惨的要数内蒙古祺泰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云全民,他在去公司上班时遭遇绑架,当他的家人将240万元赎金交给绑匪时,他早已经被两名绑匪活埋……”
      丁冬的神色也变得严肃了,眼中露出忧虑的神情。
      “丁先生,听着,有人盯上你了,你正处在难以预料的危险之中,极大的危险之中。”柯南的神色异常郑重,“你接连三次逃过谋杀,已经耗光了你的好运气。凶手失败三次,第四次极有可能就会成功,到那时候,你就在劫难逃了。”
      丁冬低下头,似乎不想让柯南看见自己的表情。
      “告诉我,你最大的对手是谁?”柯南凝视着他。
      “盛世文化公司的老板潘华。”丁冬抬起头,“因为我,他亏损了一大笔钱,几乎到了破产的边缘。”
      柯南敲击键盘,在电脑上打出“盛世潘华”四个字。
      “在私生活方面,你可曾与人结怨?”柯南的声音突然放轻,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丁冬沉默不语。
      “兔子落进老虎嘴里,还在担心受伤的前爪。”柯南的声音突然变大,变得冰冷。
      丁冬脸一红,终于开口说:“三个月前,距离预定婚期只有三天的时候,我单方面宣布取消跟沈小娴的婚约。当天晚上,我就遭到一群来历不明的人围攻,殴打……”
      柯南微微点头。此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地球人都知道。
      “你为什么突然决定解除婚约?”
      丁冬低下头,再次沉默。
      柯南的眼神咄咄逼人。
      “我有恐婚症……”丁冬终于开口。
      “你要是信不过我,就请立刻离开。”柯南沉下脸来,望着门外,“我最讨厌跟生意人打交道,鬼心眼太多。”
      丁冬抬起头,直视着柯南,眼中闪烁着怒火。
      柯南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说:“你要是不肯说实话,我就没办法帮你摆脱危险。”
      “我跟她订婚,是……冲着她的父亲……”丁冬的眼神开始变得坦然,“我不喜欢她……”
      柯南微微点头。沈小娴的父亲沈海啸是本市首富,有着雄厚的财力和人脉,丁冬的发迹和沈家的大力资助密不可分。丁冬敢和沈家一刀两断,想必是找到了更强硬的靠山。
      “那么你喜欢谁?”柯南凝视着他,眼神非常有穿透力,简直可以压倒一切。
      丁冬又沉默了。
      “是什么促使你下定决心退婚?”
      丁冬依旧不肯开口。
      柯南只得转换话题:“你再仔细想想,还有没有其它仇人?”
      丁杰思索片刻,说:“我有一幅名画,叫《牧羊少女》,是雷诺阿的遗作,丰雅画行的老板张杰一直想买下它,每次我都拒绝了。他扬言一定要得到这幅画,就算杀了我也在所不惜……”
      柯南用手轻敲键盘,片刻之后,才接着问:“你的家人都在本城,还是在外地?”
      丁冬眼中闪过一道阴影,说,“我没有兄弟姐妹,十四岁那年,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双双身亡。”他的声音显得异常平静。
      “你有近亲吗?谁是你最近的亲戚?”
      “我有一个姑妈,叫丁金池。她是本城的一个中学老师,一个老实的单身女性,只是不够聪明。她老是催我结婚,生怕丁家绝了后……”
      “你还有别的亲戚吗?”
      “没有了。”
      “你有那种——完全可以信赖的朋友吗?”
      “周远航、陈小龙,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丁冬眼中有一丝疑惑,“你问这个做啥?”
      “必须要有一个可靠的朋友同你住在一起——马上!”
      “周远航现在在法国进修,要半年后才能回国。陈小龙现在在云南做生意。”
      “你身边现在有可靠的朋友吗?”
      “有。他叫杨正义,是我的初中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就在我的公司上班……”
      “请他跟你睡在一个卧室里。”
      “我习惯独居。”
      “请他跟你睡在一个卧室里,还要形影不离。”
      丁冬露出很不情愿的神情,欲言又止。
      “现在罪犯的谋杀手段越来越高明,简直快成了艺术。”柯南的脸色十分严峻,“电灯开关会让主人触电身亡;洗衣机会漏电;木制楼梯要是动过手脚,就很容易断裂,让人跌得粉身碎骨;做饭用的炉灶一点火,就会发生爆炸,周围五尺之内的人都可能死于非命……”
      丁冬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这些谋杀手段都很巧妙,隐蔽性很强,警方侦破起来,难度极大。”柯南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有一个正在和妻子闹离婚的男人,在黄昏时分倚窗远眺,被妻子从楼上窗口推下去。他落地的时候,脖子都扭断了,当场断气。他妻子却说是因为打过蜡的地板很滑,才使死者跌落窗外。警方明明知道她在说谎,却苦于没有证据。最后,这个女人不但成功地逃脱法网,还如愿以偿地得到全部的家产。”
      丁冬点头,说:“我回去就让正义搬到我的卧室里。”
      “顺便打听一下,丁先生,你立过遗嘱吗?”
      丁冬迟疑片刻,微微点头。
      “遗嘱的内容是什么?”
      “我的全部财产都留给我最好的朋友——杨正义。”他看出柯南眼中的怀疑,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请你不要怀疑我的朋友……”
      “人其实是非常脆弱的,往往经不起诱惑。”柯南的眼神十分犀利,“贪婪总是潜伏在人性的阴影里,伺机而动……”
      丁冬的眼神十分坚定,说:“正义不是这样的人。”
      红日西沉,天色越来越昏暗。
      柯南注意到外面有人影晃动,突然大声说:“外面的朋友,请进来说话。”
      外面一片沉寂。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手牵手走进来,都低着头,似乎有些畏缩。
      柯南仔细打量着他们,男的清秀文弱,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看上去斯文正派;女的温柔娴静,脸上透出纯洁的光辉,有一种知性的美。他们都打量着丁冬,看到他完好无损,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丁冬第一次露出微笑。他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拉住男子的手,大声说:“他就是杨正义,我最信任的朋友。”
      柯南目不转睛地盯着杨正义。
      杨正义红着脸抬起头,对柯南微笑道:“天快黑了,我们很担心,因此……”
      柯南依旧注视着他,杨正义有些不自在,又一次低下头。
      柯南很快了解到杨正义在丁冬的公司管理财务,待遇优厚,薪水是他从前所在单位的双倍。他身边的女孩叫于晶,是他的未婚妻,在出版社当编辑。在丁冬的资助下,两人刚刚贷款买了一套两居室,年底就要结婚了。
      风吹进屋,于晶打了一个寒战。杨正义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让她穿上。于晶眼中露出幸福的神情。
      柯南感觉杨正义实在不像是个谋杀犯。
      “丁冬把那些吓人的事情都告诉我们了,昨晚我整夜睡不好,老是做噩梦……”于晶的眼睛里真情流露。
      杨正义对丁冬说:“冬冬,你干脆搬到我家去住,有我和晶晶作伴,你就安全了。”
      丁冬露出感激的神情,柯南也不禁动容。
      “丁冬,你最近尽量不要外出,随时都要小心。”柯南再次叮嘱。丁冬点头答应。
      三人临走的时候,柯南向丁冬递个眼色,丁冬会意,故意落在后面。柯南在他耳边低语片刻,丁冬面露尴尬之色,勉强点头。

      柯南回到住处的时候,他的同事兼室友卢海生因为今天侦破了一桩网络诈骗案,喜形于色,点了一大堆外卖食品。
      卢海生是个爱说爱笑的人,人又矮又胖,绰号“小面包”,他和身材瘦削的柯南形成强烈的对比。两人合租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主要以点外卖为生,日子过得自由自在。
      “华生,你今天战果辉煌,我由衷地向你表示敬意。”柯南笑道。
      卢海生撅起嘴,正色道:“尊敬的福尔摩斯先生,你认错人了,我叫海生。”
      柯南微微一笑,看着餐桌上红红的大龙虾,金黄的炸鸡块,笑逐颜开。
      两人边吃边聊,卢海生听说丁冬这个案子也很感兴趣。
      “华生,丁冬并没有把一切都告诉我。”柯南说,“他城府很深。”
      “我叫海生,不是华生。”卢海生皱起眉头。
      柯南突然面露忧虑之色,说:“凶手曾经三次企图置丁冬于死地,现在丁冬报了案,凶手肯定会恐惧。接下来他会怎么办呢?”
      “自然是金盆洗手,从此销声匿迹。”
      柯南摇摇头,说:“如果他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人,就会立即下手,在我还没有来得及摸清真相之前,干脆利落地……”
      卢海生夹起一块红烧肉,堵住柯南的嘴。
      饭后,柯南坐在沙发上沉思,卢海生玩起手游。
      柯南突然对卢海生说:“唱首歌给我听吧,就唱那一首。”他的眼中充满恳求。
      “你想听那首《夏日伊人》,是吗?”
      柯南点头。
      卢海生放下手机,清清嗓子,用轻柔动听的声音唱起这支老歌。柯南动情地听着,时不时地跟着唱两句,眼中露出少有的温柔。
      这是柯南最喜欢的一支歌。他每次听到这首歌,听不上几句,眼中就会有泪光闪烁。卢海生几次追问原因,他都避不而答。
      那天晚上,柯南睡得很熟。他没有料到,在这次和凶手的斗智中,自己竟然会输。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柯南走进丁冬所说的那家车行,对车行老板说自己是丁冬的朋友,问起那辆汽车损坏的事情。车行老板证实:汽车被人动过手脚,破坏的方式很简便,两三分钟就可以做到。
      柯南来到丁冬的广告公司时,杨正义如他所愿去外地出差,丁冬本人也刻意回避。柯南开始向公司职员问起杨正义。
      一个戴眼镜的女职员这样评价杨正义:
      “他是一个规规矩矩的老实人,对人友善,也从不拈花惹草,深爱着自己的未婚妻。”
      另一个男职员说:“杨正义工作很认真,管理的帐目十分清楚,人也很和气,大家都很喜欢他。我认为他不会做违法的事情。”
      柯南带着对杨正义的良好印象离开了。
      在学校简陋的会客室,柯南和丁冬的姑妈丁金池见面了。她穿着半旧的黑色外套,戴着黑框眼镜,还不到五十岁,头发就全白了。听说丁冬三次被人谋杀,她吓得脸都白了。
      “冬冬要是……,我就找你们偿命……”她的声音干涩尖利。
      柯南眼中露出不悦之色,说:“丁冬死了,你就能继承一大笔遗产,你不动心吗?”
      “我做人清清白白,两袖清风,可不是那种贪财的人。再说,冬冬的遗嘱里也没有提到我。”丁金池挺直腰板,显得凛然不可侵犯。
      从学校同事那里,柯南了解到丁金池虽然说话尖酸刻薄,有些不通人情,但是为人正派,生活节俭,每个月都会拿出一笔钱救足失学儿童,这彻底打消了他的怀疑。
      柯南又来到丰雅画行。在来之前,他已经查清,丰雅画行的生意不错。
      柯南走进堆满画卷的办公室时,一个身材肥胖,满面油光,头顶微秃的中年男子正在埋头裱糊一张破损的旧画,脖子上金光闪闪的金链子给他平添几分俗气。柯南向他打招呼,他才抬起头。当他得知柯南的身份时,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柯南这时才发现他有一个长长的鹰勾鼻子。
      “听说你为了得到丁冬的那幅《牧羊少女》,不惜杀人,有没有这回事?”
      张杰直视着柯南,眼中充满反感。柯南也回望着他,目光中充满审慎,问:“你执意要得到那张名画,到底是为了什么?”
      张杰端详着古画,似乎根本没有听见。
      “奇怪,我怎么没听说你耳聋?”柯南挠着头说。
      张杰的脸涨得通红,猛然抬头,大声说:“雷子,你给我听好了,我张杰是个生意人,不会做那种利令智昏的蠢事。”话音未落,墙上的积灰扑簌簌落下,几幅画卷也随之滚落。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柯南轻声吟诵,嘴角露出讥讽的笑意。
      “你小子敢嘲笑我!”张杰随手抄起桌上的茶杯。
      柯南站起身,逼视着他,眼神冷漠如冰,张杰气势渐衰,缓缓放下茶杯。
      柯南笑着走出画行,回头看一眼,发现张杰正站在门口,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盯着他。柯南暗想:“张杰又贪财又凶恶,倒还真有些可疑。”
      柯南和潘华是在奔驰车里见面的。潘华大约三十出头,身体强壮,只是神情憔悴。他身着白上衣,红裤子,看上去甚是诡异。
      “我急着去卖车,只能给你5分钟时间。”潘华说。
      “我只要3分钟就够了。”柯南神色淡定,“你有没有谋杀丁冬?”
      潘华从座位上跳起来,险些撞着头,他怒视着柯南,“你什么意思?”
      “我只问你有没有?”
      “没有。”潘华说。
      柯南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丁冬那小子害得我倾家荡产,我对他恨之入骨。”潘华突然裂嘴一笑,“可是我怕坐牢,更怕挨枪子……”他做了一个请下车的手势。柯南刚下车,他就用力关上车门。那沉闷的声响异常刺耳。
      柯南和沈小娴的见面最富戏剧性,地点在她家的小客厅。
      沈小娴一头短发,身着法国黑色短皮衣,盘腿坐在沙发上,眼神冰冷,态度傲慢。
      柯南在她对面坐下。
      风吹窗外吹进来,秋意更深了。
      “听说你酷爱射击,枪法也很好。”柯南似乎很随意。
      沈小娴很反感地看着他,突然妩媚地笑了,说:“你干脆直接说我是凶手得了。”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柯南直视着沈小娴。
      “你是妇联的,还是狗仔队的?”
      柯南只有苦笑。
      沈小娴点燃一支女士香烟,吸了两口,没有说话。她在烟灰缸里按灭只抽了两口的香烟,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一刀一刀地削着一只红苹果,突然说:“你用不着拐弯抹角,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不是我干的!”
      柯南忍不住笑了。
      “当初那么多人追求我,我怎么挑中这只白眼狼?真是瞎了眼!”沈小娴望着窗外秋色,眼中充满恨意,“丁冬要是真死了,那该多好!”
      柯南再也笑不出来了,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深知,仇恨是具有毁灭性的暗流,简直就像大江大河中凶险的暗流,看不见,却极具杀伤力。现在,他更加担心丁冬了。
      晚上,柯南和卢海生相对而坐。卢海生问起柯南今天的调查结果,柯南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卢海生再三追问,他才说:“杨正义循规蹈矩,丁金池不贪财,张杰贪婪冷血,但是他很理性,再说,为了一幅画铤而走险,似乎也不太合理。潘华对丁冬充满恨意,又很缺钱。沈小娴对丁冬恨之入骨,枪法又好。相比之下,沈小娴和潘华的嫌疑最大。”
      柯南和卢海生分头行动,柯南调查沈小娴,卢海生则对潘华进行摸底。结果两人一无所获。
      这天晚上,柯南和卢海生在街上散步,路过婚纱店的时候,看到于晶披着洁白的婚纱,站在镜子前。看到柯南和卢海生,她很大方地对他们微笑。卢海生感叹:“沉浸在爱情中的女孩真美。”柯南却凝视着前方,眼神恍惚。
      正当柯南一筹莫展的时候,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血案终于发生了。出人意料的是,死者的身份令人惊奇。

      第三章

      那是一个狂风大作的夜晚。柯南和卢海生值夜班,看着狂风将院子里那株挺立的法国梧桐仅余的树叶彻底卷走,都觉寒意袭人。就在这时候,报警的电话响了。当柯南听出是丁冬的声音时,不禁心中一沉。
      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丁冬这样讲述:“今天是我的生日,因为你嘱咐我要小心,因此,我谢绝了员工们的庆祝会,早早回到别墅。到了晚上,杨正义执意要请我去附近的相思酒馆喝酒。因为天气转寒,杨正义又没有带冬衣,我就把自己的米色长外套找出来,让他穿上。我们一直喝到十一点酒馆打烊,才带着醉意回家。路过小树林的时候,我去林子里给朋友打电话,等我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正义已经倒在血泊中,停止了呼吸……”说到这里,丁冬的声音哽咽了。
      柯南和卢海生立刻驾驶警车,奔向丁冬所说的案发现场。
      “终于还是出事了,”柯南的声音里隐藏着痛苦。“尽管我们小心提防,还是有人丢掉性命!唉,都怪我太粗心,为什么没有派人日夜监视丁冬的住处?”
      “该来的总会来的,根本无法逃避。你不必过分自责,”卢海生一边开车一边说,声音模模糊糊。
      天色更阴沉了。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震耳欲聋的一声惊雷随之而来,大雨倾盆而下,柯南不禁暗暗叫苦。
      车停在案发地点,柯南和卢海生穿好雨衣,下了车,雨下得更大了。
      柯南向四周看了看。人行道的左侧,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右侧是又深又大、岸边有芦苇的大池塘,这叫相思湖。柯南说:“理想的作案地点。凶手眼光不错。”柯南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但卢海生能感觉到他的愤怒和强烈的挫败感。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年轻人呆呆地立在前方,淋得像落汤鸡,却一动不动,好像僵尸一样。
      柯南认出是丁冬,连叫几声,丁冬才转过脸,对柯南大声叫道:“该死的人是我!正义是替我死的!”说完,他双手捧住脸,泪如雨下。
      身穿米色外套的杨正义躺在人行道上,好像睡熟了一样。
      在人行道旁,生长着一大片野生红月季,虽然无人问津,却依旧吐露芬芳。一片红月季花瓣飘落在杨正义的脸上,增添了一抹凄凉。
      柯南和卢海生顾不上安慰丁冬,立刻开始检查。
      尸体上共有三处伤口。附近没有发现凶器,现场没有找到任何谋杀的线索。大雨几乎冲走了所有有价值的线索。
      “凶手真是心狠手辣,害怕在黑暗中看不真切,接连开了三枪,万无一失。”卢海生的声音里充满愤怒。
      随后赶来的法医检测后,确认死者死于枪杀,死亡时间在晚上十一点到十一点半之间。
      “这件米色外套,你什么时候买的?”柯南问丁冬。
      丁冬脸色更阴郁了,说:“去年过生日的时候,沈小娴送给我的。”
      又是沈小娴!
      “当时,你在给谁打电话?”柯南问。
      “张杰,他现在在云南。”
      “为什么要避开杨正义?”
      丁冬沉默片刻,说:“我要在电话里提到沈小娴,不想让正义听到……”
      “从什么时间开始打的?打了多长时间?”
      “从十一点十分,打到十一点二十一分,共计十一分钟。”
      就在这短短的十一分钟里,杨正义惨遭谋杀。
      局里经过研究,决定由柯南和卢海生负责侦破此案。
      早上,被害者的未婚妻于晶被年轻的刑警带到。
      “这位是于晶女士。”那个年轻刑警向柯南报告。
      于晶一袭黑衣,面白如纸,更显得身材纤瘦,楚楚可怜。她呆呆地看着尸体,突然跪在尸体旁边,崩溃地大哭起来。丁冬在一旁不停地自责。
      柯南让于晶哭了一会儿,看到她的情绪稍稍稳定,才低声说:“于小姐,自古人死不能复生,请你节哀顺变。我们一定会逮捕杀人凶手,以慰正义的在天之灵,也希望你能打起精神,配合警方工作。”
      于晶噙着晶莹的泪水,注视着柯南,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正义他生前有没有仇人?”
      于晶摇摇头,轻声说:“他心肠很软,连只鸡都不敢杀。”她停顿一下,又接着说:“他性情宽厚,从来不跟别人争吵,也不爱讲别人的坏话。”
      “你对他的被杀,有什么想法吗?”
      于晶轻轻摇头,眼中一片迷茫。她突然双手捧头,双眉紧皱,露出痛苦的神情。柯南让刑警送她回家。
      柯南又派两个刑警紧盯着丁冬,严密保护他的安全。
      “三次行凶失败后,丁冬早已经警觉起来,我们又在他身边安置一个同他形影不离的证人,原本应该万无一失的,想不到凶手这样胆大包天,看来,他必定是个智商超群,精于此道的老手。”柯南的脸色极其难看。
      “你有没有具体的想法?”卢海生问。
      柯南轻轻摇头,面无表情,说:“凶手就隐藏在动机后面。我们现在面临的最大障碍就是动机不明。到底是谋财,是仇杀,还是情杀?我们一无所知。”他凝视着宽广的湖面,陷入沉思。
      “你确定作案的不是陌生人?”
      “我坚信是熟人作案。这件事不会是流浪汉干的。因此,我们必须把注意力集中到作案动机上。”
      “可是,现在无动机作案层出不穷。有时候,凶手纯粹是因为无聊才行凶杀人。比如俄罗斯杀人恶魔皮丘什金,他杀人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纯粹是为了寻求刺激。还有美国的开膛手杰克,十二宫杀手,猎艳恶魔班迪,BTK,绿河杀手……”卢海生振振有词。
      柯南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凝视着前方,陷入沉思。他那无动于衷的模样让卢海生异常尴尬,红着脸结束自己的长篇大论。
      那天深夜的情形,卢海生真是永生难忘。
      柯南一脸怒气,在客厅里走个不停,用他所知道的一切美式英语里的骂人话痛骂自己,显得极为痛苦自责。
      “兄弟,你是人,不是神!就算福尔摩斯本人,也有失误的时候。”卢海生在一旁宽慰他。
      第二天清晨,柯南没有吃早饭就开始行动了。
      柯南首先调查沈小娴。
      沈家的跑马场上,沈小娴一身黑色骑装,骑在高大的黑色骏马上,英姿飒爽。看到柯南,她跳下马,随手将马缰绳扔给随从,然后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柯南。
      柯南感觉她今天的脸色有些苍白。
      “看来,我这个嫌疑犯的帽子是戴定了,一辈子都别想摘掉了。”沈小娴阴阳怪气地说。
      柯南正色道:“前天晚上十一点到十一点半,你在做什么?”
      “我十点钟就上床了。”沈小娴漫不经心地说。
      “谁可以证明?”
      “怎么,睡觉也要有人证明?你要是认定我是凶手,现在就逮捕我好了。”沈小娴恨恨地说。
      “沈小娴,你已经被卷入一桩谋杀案,有重大嫌疑。你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配合警方工作,洗清自己的嫌疑。”
      “我没有杀人。”沈小娴说,“可我也不能告诉你那晚我在做什么。”
      “你必须说实话,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沈小娴似乎没听见,头也不回地走了。
      柯南站在那里,怒火中烧。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背后说:“小娴前天晚上就呆在家里,我可以作证。”
      柯南转身一看,顿时愣住了。
      一个满头银发,神态威严的老人站在那里。
      柯南认出他是沈小娴的父亲——本城首富沈海啸,对他露出微笑。
      “前天晚上,小娴喝了不少酒,呕吐不止,早早上床休息了。我可以作证。”
      相思酒馆老板的证词,却和沈海啸的大相径庭。
      “那天晚上,我站在门口,看到丁冬和一个年轻人并肩向我的酒馆走来。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一辆黑色宝马车远远跟随。后来,他们进了酒馆。那辆车就在酒馆斜对面停下。车里坐着一个年轻女孩,头发很短,像个假小子。她一直死死盯着我的酒馆,那眼神,我现在想起来还不寒而栗……”
      从他的描述,柯南推测此女正是沈小娴。沈小娴确实有重大作案嫌疑。
      此时天色已黑,柯南从沈家得知沈小娴正在出席本地一个著名企业家举办的舞会,就和卢海生一起混进去。
      出人意料的是,丁冬也在。见到二人,丁冬点头致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杨正义刚死,他就有心情跳舞。”卢海生愤然道。
      柯南和卢海生没有舞伴,就坐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观看。有好几个女孩都在偷看柯南,其中一个还过来邀请柯南共舞,柯南都婉言谢绝。
      丁冬英俊动人,舞技超群,成为全场瞩目的王子。他搂着的舞伴十分漂亮,并且身份非同一般,是刘副市长的独生女儿刘眉。刘眉看丁冬的眼神,全是爱慕。
      柯南不禁感叹,难怪丁冬会抛弃沈小娴,原来他又攀上了高枝。
      沈小娴打扮得也很出众。她颈上佩戴着名贵的钻石项链,身穿酒红色法国薄纱长裙,长长的裙裾拖在鲜艳的地毯上,像一个骄傲的公主。雪白的天鹅颈,光滑如玉的双肩裸露着,加上精心梳理的发亮黑发,很是叫人销魂。她正搂着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翩翩起舞,看到柯南和卢海生,她脸色一沉,眼中露出厌恶的神情。
      她舞姿优雅,步态轻盈,别有风韵,只是不停地看一眼丁冬的舞伴,眼中露出嫉妒的神情。
      她和丁冬偶尔擦肩而过,形同陌路。
      “她今晚真美。”卢海生由衷地赞叹。
      一曲终了,沈小娴回来坐在桌旁。柯南站起来,向她走过去,
      卢海生在后面跟着。
      柯南把手放在椅背上,直截了当地对沈小娴说:“我有话对你说。”他注意到不远处的丁冬投来关切的眼神。
      “大神探,请讲吧。”沈小娴的声音又冷淡又讥讽。
      柯南转述相思酒馆老板的话,沈小娴顿时变了脸色。
      “我实话对你说,你有重大作案嫌疑。如果你无法洗清,后果很严重。”柯南的神情异常严肃。
      沈小娴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那天晚上,我确实跟踪过丁冬。还在相思酒馆对面呆了一会儿。可是他离开相思酒馆后,我就驾车从相反的方向回家了。”
      “你父亲为什么要作伪证?”
      沈小娴迟疑片刻,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说:“那天晚上,我确实打算杀了丁冬。后来,父亲打来电话,叮嘱我赶快回家,不要做傻事,说他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后来,我就开车离开相思酒馆……”说完,她再也无心跳舞,推说头疼,匆匆离去。
      一个看上去有些俗气的中年贵妇走过来,悄声问柯南:“先生,你是不是公安局的?沈小姐她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儿?外面一直谣传她要杀死丁冬,是不是真的?”
      柯南抬了抬眉毛,直视着她,忽然显出天真无邪的模样:“真是抱歉,太太,我和你一样无知。沈家要是知道你这么三八,只怕会对你不利。”
      中年贵妇变了脸色,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可千万别告诉沈小娴。”说完,她逃也似地离开。
      卢海生听到她对身边的女伴愤愤地说:“这个人真让人捉摸不透,我在他那儿什么也没有打听到,简直是空手而归。”
      “你的探听术这次失灵了。”中年贵妇身边的女人咯咯笑道。
      不等舞会散场,柯南和卢海生也离开了。在大门口,丁冬追上来,说:“请你们不要误会。我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柯南淡淡一笑。丁冬又问:“是不是沈小娴干的?”柯南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后来,当时正在执勤的交警证实,十一点十分的时候,沈小娴的车已经距离案发地点相思湖有数里之遥。沈小娴的嫌疑排除了。
      就在这时候,又一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除了沈小娴,丁金池现在是第二号嫌疑人。杨正义死后,她作为丁冬的亲属,有望继承丁冬的遗产。柯南来到丁金池所在的学校时,意外地得知丁金池失踪了。
      据她所在学校反映,她从十一月十四号凌晨开始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柯南意识到这件事情和十三号的谋杀案有关,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丁金池。他和卢海生开着警车,在全城足足搜寻两天,最后才在江边找到。
      丁金池坐在江边的一块巨石上,呆呆地望着东逝的滚滚江水,头发凌乱,眼神呆滞,看到柯南,她露出害怕的神情,竟然发起抖来。
      “丁老师,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柯南在她身边坐下,很有礼貌地问。
      丁金池直视着滔滔江水,沉默不语。
      柯南知道,只要找到她恐怖的根源,案情就会有突破性进展,于是耐心地盘问,可是丁金池始终紧闭双唇,拒绝开口。
      “丁老师,你不是一直担心丁冬的安全吗?把你看到的事情告诉我们,让我们找到隐藏在幕后的凶手,丁冬才能高枕无忧。”
      丁金池听到“丁冬”的名字,突然流下泪来。
      “丁冬要死了,有人会杀他……”丁金池喃喃道。
      “告诉我,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柯南的眼神咄咄逼人。
      丁金池似乎镇定了些,开口道:“那天晚上,我……我看到……看到沈小娴看冬冬的眼神,我害怕极了,真的很害怕……”
      柯南心中一阵失望,依旧安慰她说:“你放心,沈小娴她……她已经改变主意了。”
      丁金池没有说话,眼中的恐惧之意却更深了。
      接下来,柯南在酒吧里找到潘华。
      潘华破产了,一副穷困潦倒的愁苦模样。他带着几分醉意看着柯南,突然咧嘴一笑,说:“你真傻,抓不到真正的凶手,只会找我的麻烦。”
      “十三号晚上十一点,你在什么地方?”
      “在杀人,在相思湖边杀人。”潘华笑嘻嘻地说。
      “请你严肃些!”柯南眼中闪烁着怒火。
      “我不能告诉你。”潘华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你必须告诉我,不然就触犯了法律。”
      潘华沉默片刻,只好坦白:“那天晚上,我和朋友打了通宵的麻将。”他随即说出三个名字。
      随后,这三个麻友都证实了潘华的说法。
      柯南又调查张杰,结果同样令人失望。当天晚上,张杰去邻城谈生意,晚上就住在邻城的酒店,酒店的监控录像证明他没说谎。
      案情进入死角。
      第二天早上,在餐桌上,卢海生喃喃道:“如果凶手不是沈小娴,那么会是谁呢?”
      “一定还有某种至今未被了解的线索,而这个线索恰恰是至关重要的。突破点还是在丁冬身上。”柯南面色阴沉,“他身上有些东西,我始终没有办法弄明白。他所知道的,一定比他告诉我们的要多。”
      “他对我们隐瞒了什么?”卢海生有些生气,“他是不是想保护什么人?”
      柯南没有说话,似乎正在沉思。
      卢海生垂头丧气,说:“到现在我连一点头绪都没有,一切都好像隐藏在夜幕之中,我眼前一片漆黑。”
      黄昏时分,在海滩上,柯南又一次找到丁冬。丁冬独自在沙滩上徘徊,显得异常孤独。看到柯南,他立刻说:“我知道的全说啦,毫无保留,真的。”
      柯南直视着他的眼睛,眼中充满谴责。
      丁冬凝视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寒冬即将降临,连海鸟的影子也稀少了。
      柯南看着他,说:“凶手到底是谁,你心里肯定有一个答案。”
      丁冬露出迟疑的神情,似乎顾虑重重。
      柯南注视着他。
      “我怀疑的人是……是沈小娴。”
      “你为什么认为是她?”
      丁冬低下头,没有回答。
      柯南露出失望的神情,突然转换话题:“丁先生,告诉我,你是不是为了刘眉,才跟沈小娴分手的?”
      丁冬抬头望着天际浮云,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脸来,看着柯南,一字一字地说:“我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自己。”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柯南凝视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天晚上,柯南对着电脑,仔细阅读网上一篇有关丁冬的报道:
      丁冬喜欢冲和闯,从小就喜欢挑战。事实上,他所拥有的一切,全靠自己辛苦打拼得来。
      由于父母早亡,丁冬少年时期的生活非常艰苦,但他咬紧牙关,从不向人乞求施舍。艰苦生活造就他坚强的意志,让他在任何困难面前都不会低头。只要认准目标,就会排除一切艰难险阻,奋力争取……
      小学刚毕业,他就在业余时间自学营销、心理学等课程。
      15岁时,他看到一家服饰专业的报社招聘记者,就决定参加面试。为此,他做了很充分的准备,特意打扮得让自己成熟一些。另外,他还在一个服装企业博览会上弄到约500家企业的联系方式,甚至包括一些重量级老总的联系方式。应聘时,他不仅提供了这些很有用的资料,还对中国服装行业的现状进行系统的分析与梳理,结果深深打动对方,应聘成功。这成为他事业的第一个突破口。
      后来,他靠着半工半读读完高中,考上大学。在大学期间,他依旧坚持创业,每天都跑客户,有时一天要到客户那里三四次。大二的时候,他开始筹备公司,终于在大三的时候拿到公司执照,注册资金100万元都是自己积累的。
      丁冬说,他的奋斗目标是30岁之前身家过十亿。

      卢海生递给柯南一个蜜桔,柯南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边吃桔子边对卢海生说:“我对丁冬很感兴趣。他以前为了钱,跟沈小娴订婚。现在又攀上刘副市长的千金。难道他真的是一个不需要真爱的男人?”
      “那是因为他命中注定的女人还没有出现。正常的男人都会对异性动心。”
      柯南叹了一口气,说:“这小子在我面前一直躲躲闪闪,结果让破案工作困难重重,我恨他恨得牙根痒痒……”
      卢海生低头剥蜜桔,没有说话。
      “肯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柯南仰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我们应该重起炉灶,一切从头再来。”
      卢海生不解地望着他。
      “动机!最关键的着眼点是动机!”柯南眼中露出坚毅的神情,“谋杀通常有哪几种动机?到底是什么东西驱使一个人去杀害另一个人?”
      他随手在一张纸上写下:
      “第一,图利。谁能因丁冬之死得益呢?喏,张杰有可能间接得利。”
      “下一个动机是仇恨——这次就指向沈小娴和潘华。”
      “第三个动机是嫉妒——它无法指向任何目标。”
      他沉思片刻,突然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不,这玩意儿根本没有用处,它只能把我引入歧途。”
      卢海生看到他一脸沮丧,大是同情,正想开口安慰,他立刻摆手制止。
      “华生,别说那些没用的废话了,我不需要怜悯。要是你真的肯帮忙的话……”
      “那么,你到底要我怎样?”
      “你现在立刻出去,直奔最近的超市,给我买一副精美的扑克牌。”
      卢海生一怔,竭力不露出受伤害的神情。
      “出去的时候请把门关上,那股穿堂风太毒,吹得我手脚冰冷。”
      卢海生关好门,拂袖而去。
      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错怪了柯南。
      那天深夜,当他吃完烧烤,喝掉两瓶啤酒,一路高歌着回家时,顿时惊呆了。
      柯南正趴在沙发上,用扑克牌搭建空中楼阁,小心翼翼地。
      看到卢海生一脸惊讶,他露出微笑。
      “华生,赶紧去睡觉吧,让我一个人呆着,等候灵感之神的光临。”
      卢海生把带回来的烤鱼放在柯南面前,柯南狼吞虎咽地吃完鱼,又开始摆弄那些扑克牌。
      卢海生没有料到,奇迹竟然发生了。

      第四章

      黎明时分,卢海生还在睡梦中,有人摇醒他。他睁开眼睛,看到柯南站在床前。柯南容光焕发,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华生,我煮好了咖啡,做好了三明治,起来跟我共进早餐吧。”
      “你知道凶手是谁了?”卢海生问。
      “我们犯了一个低级错误,从一开始就掉进凶手精心设计的圈套里,而这正是凶手希望看到的。”
      卢海生从床上坐起来,困惑地望着柯南。
      “当一桩案子陷入僵局的时候,就必须进行逆向思维。假设凶手真正的目标并非丁冬,而是杨正义,那么一切难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可是,谁会想要杀死杨正义呢?他没有仇人,也没有钱……”
      “在疑难案件中,凶手通常是那个最不可能的人。”
      “丁冬!?”卢海生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狡猾。他一直想杀杨正义,人并没有误杀,杨正义正是想杀之人。为此,他精心设计,计划不但周密,而且富有创意,实施得也很成功。”
      卢海生怔怔地听着。
      柯南笑嘻嘻地问:“你知道这桩案子最关键的线索是什么吗?”
      卢海生一脸茫然。
      “是丁冬打出去的那个致命电话。”柯南的表情变得冷峻,“那个电话就是丁冬的不在场证明。”
      “我们不是调查过了吗?那个电话是丁冬打给陈小龙的,陈小龙也在电话中证实确有其事。”
      “他刚去打电话,凶杀就开始了,这是不是太过巧合?”
      “这有什么。凶手不是一直潜伏在暗处吗?”
      “他去打电话,打了十一分钟,时间好像太长了一点。”
      卢海生一边穿衣服,一边皱眉思索。
      “如果,如果丁冬在电话中播放的是录音,或者仅仅在打电话的中间时段播放一段录音,他是不是就能够抽出时间去行凶?”
      卢海生点点头。
      “丁冬的智商很高。他不会躲在一个地方,等待时机向目标开枪。他的计划十分周密,甚至堪称精巧。”柯南凝视着窗外鱼肚白的天色,“他选择一个大雨将临的夜晚,把杨正义带到精心选择的作案地点,在打电话的中途,开枪打死了他要除掉的人。”
      卢海生点点头,眼中露出钦佩的神情。
      “现在看来,丁金池没有说实话。十一月十三号那天晚上,她肯定目睹了丁冬杀人的过程,也许她想出手阻止,又害怕自己被杀人灭口。事后,她深受刺激,以至精神恍惚。出于对侄儿的爱,她最终决定把秘密深藏心底。”柯南说。
      卢海生眼中露出怜悯的神情,忽然问:“丁冬为什么要杀死杨正义呢?”
      柯南的表情严肃起来,说:“这正是我们下一步的工作,寻找凶手的杀人动机。”
      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
      卢海生打开门,一个身材肥胖,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站在门外。
      他说:“我叫陈小龙,是丁冬的朋友。”柯南请他坐下,卢海生端来咖啡。
      “我专程从云南赶回来,是要求警方尽快抓住凶手,保护我朋友的安全。”陈小龙的神情十分严肃。
      “在你眼里,丁冬是个什么样的人?”柯南问。
      “他很仗义,是我的救命恩人。去年我落难的时候,是他借给我三百万,帮助我起死回生……”
      柯南微微点头,问:“那天晚上,丁冬在电话里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陈小龙沉默片刻,说:“那天是他的生日,他突然想起沈小娴,心里很难过。他跟沈小娴相爱三年,以前他过生日,沈小娴都会精心准备。”
      “在打电话的过程中,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陈小龙迟疑片刻,说:“在我的印象中,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可是那天晚上,他一反常态,说了很多话。他一直在说,说到最后竟然哭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
      柯南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陈小龙接着说:“我急忙安慰他,足足说了三分钟,他一直沉默着,直到最后,才向我道了晚安,挂了电话。”
      柯南和卢海生交换一下眼神,都露出会心的微笑。

      那天晚上,柯南首先到花店去。他挑了好几分钟,才选中一束白色、黄色和紫色夹杂的雏菊。
      他们还未赶到于晶的楼下,就远远看见一束焰火升入夜空,正好在于晶的窗前绽放。顿时,淡金色的雨点满天闪烁。
      放烟火的人穿着有些宽松的黑色羽绒服,浅色毛衣,正是丁冬。
      柯南突然止住脚步,怔怔地望着丁冬,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
      看到柯南和卢海生,丁冬微微点头,态度不冷不热。
      “今天是于晶的生日。正义死了,她一直闷闷不乐……”丁冬说着,又点燃一支烟花。
      “砰!”
      一发焰火射上天空,溅得满天都是银色的星星。那些星星在夜空中变换不停,五光十色,显得异常美丽。可是于晶的窗口寂静无声。
      “爱如烟花,只开一瞬间。”柯南突然轻声念诵。
      卢海生困惑地看着他。
      “华生,是烟花好看,还是我手里的鲜花好看?”
      卢海生一时间竟然想不出答案。
      柯南注视着夜空中转瞬即逝的烟花,眼中露出异样的神情。
      丁冬神情专注,不停地忙碌着,焰火一发又一发,堆积得越来越多,升起得也越来越快。很快,整个夜空烟花灿烂,美丽非凡。
      丁冬看到柯南上楼,说:“于晶现在谁也不想见。我刚才敲门,她都没有理睬。”
      柯南微微一笑,说:“我给她买了鲜花。”
      丁冬想要跟上去,卢海生上前拉住他,说:“接着放烟花吧。于晶正等着看呢。”
      柯南在门前停下,按动门铃,室内无人回应。柯南自报身份,门才开了,于晶站在门口。她消瘦憔悴,看上去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但依然气质出众,保持着整洁的仪表。
      室内死一般沉寂,
      她坐在书桌前,桌上摊放着狄更斯的《荒凉之屋》。
      窗外一束束烟花绽放,熄灭,她竟然视而不见。
      “你很喜欢狄更斯的作品?”
      于晶点点头,说:“读他的作品,能给人勇气。”
      “每个人都有苦苦挣扎的时候,都会在生命的某一个阶段,完全迷失自我。”柯南把手中的鲜花递给她。
      于晶接过鲜花,摆放在灵牌前。
      柯南上香时,目光和照片上的杨正义视线相接,心中暗道:“请你在天之灵安息,我一定会抓住凶手,还你一个公道。”
      柯南坐下后,四处打量。客厅虽然不大,但是布置得很温馨,几张印象派画家的作品更是增添了几分艺术气息。只是花瓶里的花枯萎了,主人却视而不见。
      于晶坐在他对面,却是神游物外。她的心不在这里。
      “你和丁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8月的第一个星期天,那天晚上,天空中下着细雨,我和正义坐在咖啡厅里,一边喝咖啡,一边谈心。他走了进来……”
      “你在怀疑他?”于晶直视着柯南。
      “我要了解涉案的每一个人。”柯南的表情莫测高深,“他当时有没有特别的表现?”
      于晶沉思片刻,说:“他第一眼看到我,就露出异样的眼神,说我很像他死去的母亲,好像他的母亲正穿过往昔的岁月向他走来……”
      柯南点头,又问:“在你的印象中,丁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他不会的,不可能是他!”于晶很激动,“怎么可能是他?”
      柯南直视着她,无法理解她为何如此信任丁冬。
      “他很正直,我和他很谈得来。正义生前,也对他赞不绝口,视他为最可信赖的朋友。”于晶的眼神很真挚,“我和正义有什么困难,他总会伸出援手。”
      柯南闭上眼睛,暗暗叹息。
      柯南离开的时候没有对于晶说再见,于晶也没有任何表示。房门关上后,柯南听到屋里传来酒瓶与玻璃杯相撞的声音。
      柯南下楼时,最后一束烟花熄灭,夜空一片沉寂。
      “于晶怎样了,是不是生病了?”丁冬说着,向楼上奔去。
      “她已经躺下休息了,别再去打扰这个不幸的人了。”柯南说着,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把丁冬推上车,看着小车远去。
      在回去的路上,柯南突然一把抓住卢海生的手臂,说道:“华生,我终于找到最关键的一环了!”声音里充满欣喜。
      他那狂喜的声音让卢海生完全摸不着头脑。
      柯南说:“我一直感觉我们的破案链条少了一环——最关键的一环。离开了它,整个案件就像一盘散沙,根本无法解释。”
      卢海生还是一脸疑惑。
      “其实,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存在着,我却没有意识到。不过它一直隐藏在最隐秘的角落,让人一时半会儿怎么发现得了呢?”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亲爱的福尔摩斯先生?”
      柯南微微一笑,说:“于晶刚才告诉我,她跟丁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三个月前的第一个星期天。那天晚上,她和杨正义正在咖啡厅喝咖啡,丁冬正好走进来。离开的时候,他邀请杨正义去他的公司上班。”
      “这又能说明什么?”
      柯南微微一笑,说:“就在第二天,丁冬解除了他和沈小娴的婚约。”
      卢海生暗自惊讶。
      “丁冬一直暗恋着于晶,可他是个深藏不露,自制力极强的年轻人,喜欢用冷若冰霜的面具来掩盖内心的真实感情,并且把这种感情埋藏在心底,藏得严严实实。”柯南凝视着漆黑夜色,“可是这种强烈的感情一旦爆发,就好像泛滥的洪水,必将吞噬一切,毁灭一切……”
      卢海生看着他,眼神依旧有些困惑。
      “于晶即将嫁给杨正义的消息一传出,丁冬再也按捺不住了,他无法坐视自己心爱的女孩儿嫁给别人,终于决定实施谋杀。为此,他精心设计了一连串的谜局……”
      寒风呼啸而过,夜色更深了。
      柯南接着说:“杀死杨正义后,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丁冬并没有立即追求于晶。相反,他假意和刘眉走得很近……”
      回到家中,柯南舒服地躺在沙发上,一边听着肖邦演奏的钢琴曲,一边在手机上写着什么。卢海生熟练地调起鸡尾酒,边调边絮絮叨叨,柯南有一声没一声地回应着。
      “哎呀,还有一个天大的难题!”卢海生突然放下鸡尾酒,“我们没有证据呀。”
      “山人自有妙计。丁冬给我们设下一个又一个圈套,现在我们以牙还牙,也给他下一个圈套,好出出心中这口恶气。”柯南坐起身,把手机递给卢海生,卢海生只看一眼,顿时笑了。
      只见手机屏幕上写着:“丁先生,你那天晚上在相思湖杀人的经过,我都看见了。可我不想报警,因为报了警,什么好处也得不到。我知道你是个有钱人,那么从你手里弄点儿钱,作为封口费,也是小意思吧。明天晚上十一点,你送一百万元钞票到西郊野竹林,记着,不要连号的,还要装在一个黑色的旅行包里,不然,我就揭发你。知情人。”
      柯南让卢海生从报纸上剪下这些字,然后拼凑起来。卢海生找出来一大堆旧报纸,手拿剪刀,埋头苦干起来。当他好不容易拼完这封“勒索信”时,累得腰酸背疼,苦不堪言。柯南很老道地在信纸上剪出三个小洞,然后以假名字发出。
      深夜时分,卢海生递给柯南一杯鸡尾酒,两人举杯祝愿:“但愿明天晚上能够一举擒获凶手!”
      第二天晚上,柯南化妆成一个鬓发斑白的中年人,和卢海生提前半个小时赶到野竹林,在竹林里悄悄隐藏起来。
      夜色渐深,寒意袭人。月亮从乌云背后露出半边脸。
      十点五十的时候,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年轻人在昏暗的月光中走过来,帽沿压得很低,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他的步子急促有力。
      柯南认出是丁冬,迎上去。
      “是丁冬先生?”柯南嘴里含着一粒话梅,压低声音,主动招呼道。
      丁冬轻轻点头。他看了一眼柯南。柯南有些紧张,生怕露出破绽,好在丁冬并没有细看,他在察看周围。
      “你是一个人来的?”丁冬声音低沉。
      “是啊,我一个。一百万元都带来了吧?”
      丁冬把一个黑色旅行包放在地上。
      柯南似乎急不可待,蹲下去,拉开旅行包拉链。丁冬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把铁锤,举过头顶,正要朝柯南的头部砸下去,卢海生大喊一声,从竹林里冲出来:“丁冬,你还想再杀死第二个人吗?”
      柯南站起身,看着丁冬,面露微笑,缓缓摘掉假发套。
      在柯南的指挥下,刑警技术大队的的几名干警冒着严寒,先是用吊车拴磁铁吸,后来又用水泵抽干相思湖里的湖水,终于将作案的手枪翻找出来。□□口径与尸体内子弹相同。
      在审讯室,柯南忍不住谴责丁冬:“你这么富有,杨正义那么贫寒,你居然还要抢夺他的女朋友……”
      丁冬垂下眼睛,轻声说:“如果可以,我愿意用全部的财富跟他交换,可是……”
      “全世界有那么多城市,每个城市有那么多女孩,你为什么偏偏盯着于晶?”卢海生问。
      “在我眼里,于晶是独一无二的,无可替代。”丁冬的眼睛里真情流露,“认识她的那天晚上,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对未来的打算也在一瞬间彻底改变……”
      柯南和卢海生专注地倾听着。
      “两个月前,我和杨正义、于晶一起出游,途中出了车祸,我身受重伤,浑身是血。当时,于晶把我抱在怀里,流着眼泪为我拭去血迹,温柔地安慰我,还虔诚地为我祈祷。那一瞬间,我又一次想起死去多年的母亲。从那时起,我就认定于晶是我一生一世的妻子,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她……”
      “她是杨正义的未婚妻,你这是夺人所爱……”柯南冷冷道。
      丁冬面不改色,说:“这是一个复杂的世界,为了达到目的,有时需要采取一些超常的手段。”
      “无论多么无耻的事情,你都能够说得冠冕堂皇。”
      丁冬充耳不闻,喃喃道:“在我还是小男孩的时候,听大人说过这样一个故事,如果你盯着一面镜子足够久,就能从里面看到你的未来。我从镜子里看到的分明是我把于晶娶进门,和她相亲相爱,生儿育女,没想到等着我的竟然是监狱……”他充满哀伤的脸上露出讥讽的微笑。
      审讯结束,丁冬被关押进看守所。
      谁也没有料到,事情会突生波澜。

      第五章

      这天中午,柯南与卢海生在餐厅吃饭。
      卢海生说:“于晶虽然天生丽质,但也算不上绝色佳人。丁冬为了她铤而走险,着实让人费解。”
      “丁冬曾经在书里感叹年轻一代文学功底匮乏,而于晶的文学修养很高。更重要的是,她很像他死去的母亲……”
      “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必要迷恋到走火入魔的程度。”卢海生说,“十步之内,必有芳草。”
      柯南看他一眼,说:“丁冬是在缺爱的环境里长大,内心世界很孤独。对于他来说,于晶是黑暗世界里的一道光。”
      “这道光虽然令人神往,却遥不可及。”卢海生说。
      手机铃突然响了。
      柯南刚一接听,就变了脸色,对卢海生说:“丁冬打伤看守所的人,逃走了。”
      他们没有料到,更坏的消息很快就会接踵而来。
      干警们在全城搜索,连警犬都出动了。柯南和卢海生也驾着警车,四处寻找。可是,大家一无所获,丁冬似乎从人间蒸发了。
      柯南决定从于晶身上打开缺口。他有一种预感,丁冬肯定会去找于晶。
      柯南按响门铃,却无人回应,他突然意识到不妙,破门而入。
      室内空无一人。这时候,于晶的父母也报警说女儿失联了。柯南断定,于晶一定和丁冬在一起。
      “立刻去丁冬的住处,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柯南说。
      天色已黄昏。
      柯南和卢海生下了车,来到大门前,门上有“黄金别墅”几个小字。
      黄金别墅又大又阴沉,浓密的树荫包围着它。那些繁杂的树枝几乎伸进屋顶。残阳给它镀上一层血色,更显得阴森恐怖。
      院子里寂静无声。走廊上的落地窗敞开着。
      柯南和卢海生走进客厅,房间豪华舒适,却缺少家的味道。他们没有停留,沿着楼梯跑上二楼,走进丁冬的卧室。
      梳妆台上摆放着法国牌子的男用香水。
      柯南和卢海生在梳妆台抽屉,衣柜,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仔细搜寻,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丁冬非常谨慎,一直都很小心谨慎。”卢海生说。
      柯南的目光落在书橱上,书橱里有世界名著,也有通俗小说。柯南逐本检查,在《战争与和平》这本书里,找到一张奇怪的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人的合影。站在左边的,是丁冬,右边则是于晶。而中间那个男人的头像却被剪去,变成一个无头影子。
      “中间这个人一定是杨正义。”卢海生露出遗憾的神情,“要是早点见到这张照片,我们就不用走那么多弯路了。”
      两人翻遍了全部的书,除了这张照片,一无所获。卢海生很是沮丧,说:“看来这一趟白跑了,还是赶紧去搜寻吧。”
      柯南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书架上的书,突然问:“你有没有发现这些书有什么特别之处?”
      卢海生仔细看看,摇摇头,像一只困惑的类人猿。
      “这些书里的通俗读物,大半都是盗墓类的书籍。”
      卢海生睁大眼睛,仔细一看,果然,映入眼帘的都是《盗墓笔记》、《墓掘》、《古墓丽影》等书籍。他微微一笑,说:“这除了说明丁冬是个盗墓文学爱好者,还有什么意义?”
      柯南微微一笑,突然大声说:“去公主坟!”话音未落,他已经冲到门口,卢海生急忙跟上去。
      天色渐黑,庞大的公主坟像一块黑黝黝的影子。
      墓碑倒在地下,一片衰败景象。
      柯南并没有立即进坟,而是先在陵墓周围察看,看到墓前的青草被踩坏一大片,墓门进口处还有足迹。
      远处传来几声悲哀的号叫,声音异常凄厉异常,好像是狼嗥虎啸,又像是人在呼叫。寒风吹过,呼号声消失了。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痛苦挣扎。”柯南说。
      墓道中光线昏暗,却可以看到石壁到处碎裂,两人跌跌撞撞地在一堆碎石中寻路。
      柯南用手机照亮这阴森可怖的地方,环顾四周——古旧的石墙,棺材散发着霉味。
      一间间墓室隐藏在黑暗中,像一座巨大的迷宫。
      突然,左边一间墓室传来脚步声。柯南立刻拔出枪。
      一道闪光从一间墓室里照射出来,一个阴影在空墙上闪过。
      “是丁冬!”柯南低声说,放轻脚步,走进这间墓室。
      火光顷刻熄灭。
      一柄剑无声无息地刺来。
      柯南闪身躲过,飞起一脚,正中丁冬的手腕。黑暗中一声惨叫,接着便是匆忙的脚步声。
      柯南和卢海生循声追出去。
      丁冬拖着一个女子在前面飞快地行走,柯南和卢海生害怕误伤于晶,一直不敢开枪。
      在拐弯处,丁冬突然不见了。
      柯南和卢海生从出口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一辆白色宾利车穿过草地,向着公路行驰。
      柯南和卢海生奋力追赶。
      宾利车上了公路,向着前面的大桥疾驰。
      “砰!”
      柯南扬手一枪,正中后面的车胎。
      “嘎”的一声,宾利车歪歪扭扭行驶数米,在大桥前停住。
      空气寒冷刺骨,桥下传来波浪喧嚣的声音。
      丁冬跳下车,从车里拖出一名女子,急急前行,上了前面的雷神桥。这女子正是于晶,她拼命挣扎,却无力挣脱。
      “站住!”柯南大声道。
      丁冬转过身来,冷冷地盯着柯南,手里握着一柄古式短剑。
      柯南持枪向丁冬走过去。
      “你再过来,我就一剑刺死她。”丁冬用短剑对准于晶的脖子。
      柯南停下脚步,紧张地思考对策。
      于晶突然转身,用力抓丁冬的脸。丁冬急忙躲闪。
      “砰!”
      鲜血从丁冬的颈部溢出。
      丁冬纵身跳下桥。在他跳下的那一瞬间,他用力一扯,于晶站立不稳,跟着跳下……
      柯南和卢海生跟着纵身跃下。他们在江中游了许久,一无所获。
      第二天黄昏,柯南和卢海生在下游的沙滩上找到丁冬的尸体。
      丁冬躺在荒凉的沙滩上,面色惨白,右手却紧紧搂着早已经停止呼吸的于晶,就像搂着世上最珍贵的珠宝。夕阳投射在他的脸上,他脸上全是满足的神情。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们都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柯南在人群中看到戴着墨镜的沈小娴,还有系着长丝巾的刘眉。沈小娴死死地盯着丁冬,一动不动。刘眉则几次用手揉眼睛,似乎眼中吹进了沙子。过了许久,两个女孩儿不约而同地悄然转身,黯然离去。
      寒风吹过,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沙滩上只剩下柯南和卢海生了。
      “要是丁冬没有遇上于晶就好了。”卢海生脸上充满感慨,“危险的爱情真是比砒霜还可怕。”
      柯南凝视着丁冬苍白的脸,轻声吟诵:“太阳下山后,他将沉睡于漫漫长夜。”
      “你在说什么?”
      柯南转过脸来,对他微笑,
      “你不是很喜欢喝奶茶吗?”他轻声道:“西城杏花巷有一家小餐厅,那里有全城最好的奶茶和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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