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转醒 造化弄人， ...
-
原来又是做春梦啊，梦里娇俏的师尊不见了，醒来却看到不相干的人，叶声很是烦躁。
他拧巴着俊颜开始思考整件事的首位，余光瞥见自己的浑身上下被包扎着崭新的绷带，歪歪扭扭，没什么美感，亵衣也换了新的，还算平整。
孟颐非的嘴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大致就是夸奖他在试炼谷的时候有多么英勇多么厉害，叶声索性不理他，任由他在自己耳边唠叨，有时候他真觉得孟颐非的口才与脸皮足以做一位闹市的说书人。
整件事最奇怪的还是那场春梦。
叶声确信，那不仅仅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他说的话、做的动作都与上辈子第一次强迫师尊屈服的样子一模一样！
唯一令他陌生的是，在梦里师尊没有任何的斥责与惩戒。
叶声模糊的记忆仿佛刚才开始苏醒，一直以来，这段记忆都是残缺的，有关师尊的对话，就像被人偷走了一般，空落落的。
也许梦里这般才是上辈子他与师尊之间完整的情景还原。
为什么会突然清晰，难道……叶声猛地摸向脖子上的红绳，玉佩还在，极有可能是玉佩认主后也附上了前世的记忆，趁着他虚弱的时候，周身磁场削弱，玉佩钻空影响了他的意识，于是便出现了两个不同的意识互相争夺身体的情况。
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武器，如果有一天，玉佩吞噬了我的全部意识，我不再是我了，我会不会忍不住害了师尊……叶声十分后怕。
“喂，你想什么呢？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聒噪的孟颐非又不遗余力地刷起了存在感。
不过他还没有糊涂到去拍叶声的肩膀，天知道叶声浑身上下受了多少内伤外伤，他下手又没轻没重的，万一一不小心拍坏了岂不是酿了大祸，所以他只能不遗余力地靠嘴皮子挤进叶声的视线里。
其实孟颐非纯粹多想了，叶声一觉醒来觉得筋骨都轻松了，玉佩的复原能力他上辈子就体验过，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与精力，他伤口愈合的速度可是非同一般得快。
“你刚才说，我后来是怎么出来的？”他确实没认真听孟颐非的话，但是他又感到好奇，究竟在他昏倒前看见的那一抹白影是真实还是幻影。
孟颐非来了兴致，绘声绘色地说道：“你现在可是本次参典弟子里的翘楚，没看出来啊，之前只知道你是金丹期修士，居然能将狰的极品妖丹以一己之力拿下！在你昏迷的这几天里，不知有多少人慕名探望，不过啊都被你那凶巴巴的师姐赶走了，你说她会不会喜欢你？”他一脸八卦地坏笑。
不等叶声的第二巴掌落下，他灵巧地躲避，嘿嘿笑道：“开个玩笑，别生气嘛，我发现须弥山上下都挺关心你的，那天是一个白衣哥哥把你抱出来的，他们对你真好。”
真的有白衣哥哥！那不是幻觉！叶声立刻坐直了身子，他小心翼翼地确认，生怕是巧合：“白衣哥哥…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对对对！长得的确好看！就是那表情太吓人了。你们须弥山收徒不会是根据颜值的吧，怎么一个个都长得跟天仙似的。不是我说啊，你们那掌门也是那几个门派长老里长得最标致的，啧啧啧。”孟颐非的眼睛里射出兴奋的光。
叶声的嘴里尴尬地抽了一下，原来，在这货的眼里，只要能看得过得去的都算好看。
许缘君居然没将狰的妖丹独占，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怪不得孟颐非说他名声大噪，可不是吗，外人只知道这么一个极品凶兽是由他单独了结的，自然会对他的身份心生好奇。
“白衣哥哥将你抱出来以后啊，日夜不离你的榻前，我今天可是好不容易趁他走了才溜进来的。我和你说，泽霖七观的那帮人嚷嚷着要为宁溪讨要说法，你最近小心点。”孟颐非的前半段话使得叶声心跳突然加速，心情莫名飞扬了起来。
不论怎样，师尊是忧心他的，也许并非他一厢情愿呢？
“你不许叫他白衣哥哥，他是我的师尊。”骄傲的语气藏不住小得意，在易初辞的问题上，叶声绝不让步，他不允许别人这样亲密地叫易初辞。
孟颐非张大嘴巴做出惊讶的样子：“失敬失敬！他对你这样好，我还以为他是你的师兄，我要是他的徒弟该多好啊。”
叶声有些吃味地蹙眉，原先他还以为孟颐非是对自己有意思，敢情孟颐非这货只会见色起意。
“我师尊…他也没那么好，他不喜欢说话，心思难猜，他不会亲自教我法术，也没什么时间观念，就在试炼前夜他还放了我的鸽子，你不要喜欢他！”
叶声绞尽脑汁硬是憋出了几条易初辞的缺点，心中默念：不论师尊你是什么样子我都觉得可爱至极。
在他人看不见的角落，握着药碗的手微不可知地颤动，指尖悄悄捏紧了碗口，青色的长衫略显宽大，露出一截消瘦的皓腕。
易初辞的落寞溢出眼眶，原来叶声是这样想他的吗？他抿着唇角盯着雕花的木门发了会儿呆，身影终于还是消失在阴影中，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孟颐非起初还没听明白，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失声笑道：“你怕什么，我又不和你抢，说说而已。”
“行了，你好好休息，过两天恐怕还得应付泽霖七观的那群老怪物，我也得走了，你师姐想来也该来看你了，可不能被她抓到。”说完，碎嘴精一溜烟逃了。
该面对的终究要他亲自解决，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独自承担。
叶声看向孟颐非消失的地方，勾唇浮现笑意，成功了，泽霖七观这个坎他能否轻易越过，全在孟颐非与方寒。
孟颐非不傻，在见到叶声真正的实力以后，他就选择了站队，今天他来提醒叶声小心泽霖七观的人，便是表明了立场。
连唯一一个跟他去过那地方的人都选择了闭嘴，那一群乌合之众又能掀得起什么风浪呢，不足为惧。
叶声不相信孟颐非，但他信自己，如果孟颐非想要反水，他一定有一千种办法将他折磨致死。
他难得惬意地躺在床榻上，轻轻嗅了一口，似乎空气中还残留师尊的味道，让他舒心，心中泛起丝丝甜味，就像不小心碰倒的蜂蜜，不经意间流入心田。
这样的安静没有持续太久，那传闻中凶巴巴的女人便来了。
她没有敲门，径直走了进来。
“舍得醒了？我还以为你要再昏睡几日。”秦伊秋的娃娃脸上带着倦意，却不由得扬起愉悦的声调，手中捧着一瓶刚折的木槿，香味溢满整个房间。
叶声转危为安，这是个好消息。
当初清洛真人将叶声抱出来的时候，叶声身上几乎没块好肉，她一度以为清洛真人抱出来的是叶声的尸体，心道那许缘君该不会又骗了她一回。
“死不了。”叶声从容地笑笑，扬了扬下巴示意秦伊秋坐下。
“死了才好呢，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你自己不清楚么，逞什么能啊，为救你枉费了我三七堂那么多珍贵的丹药，现在还占了一个床位。”她不客气地坐在床榻前的凳子上，瞪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珠，灵动地翻了个白眼。
熟悉的拌嘴似乎又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如果说第一次叶声还会在心里咒骂百遍眼前这个腹黑的女人，那么现在，他已经习惯秦伊秋的毒舌了。
“师姐何苦如此，刚才听孟道友说这几日你可甚是操劳。”
“什么！孟颐非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趁我不注意溜进来，等我捉到他有他好看的。”秦伊秋的眼睛瞪得更圆了，青葱般的手指伸向腰间凤尾鞭，好似要准备磨刀霍霍向孟颐非。
也许是造物主的偏爱，叶声一笑便会牵动着妩媚的双眸，沾染艳色的瞳仁望不到底，如同深井下的一汪月色，看得到微弱的光点，却任谁也捞不着。
他用这层柔光注视着秦伊秋：“师姐，你并不用刻意装成这副样子，其实你从来不曾想过伤害任何人。”
“你瞎说什……”秦伊秋当即就要反驳，被叶声切断。
“在朔方街，你生怕有什么不测，总会走在我的前面，你也并不是有意毒害金宇，是他乱吃惹的祸，你通宵为师尊寻药，你与孩子们嬉闹，一直以来你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源自内心深处的声音，可是你却总喜欢用凶巴巴的外表把自己包裹起来。”
她缄默不言，一阵漫长的沉默过后，秦伊秋开了口：“想听故事吗？”
叶声怔怔地点了点头。
只听见三个字音：“你，做，梦！”
“别打听我的事。”秦伊秋好似失去了耐心，她站起身，掸了掸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幽幽地盯着叶声的眼睛，“你这副模样勾引其他的师姐师妹倒还有用，对我而言，省省力气吧。”
叶声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尖，他自己也没仔细观察过笑起来的模样，是勾人的吗？
“那我换个问题，还请师姐答疑解惑，为何你见到我的第一眼那么讨厌我？”
秦伊秋嫌弃地瞥了眼床榻上的“病美人”，他看起来甚为无辜、虚弱，可就是这副媚态最是能招惹烂桃花。
“还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师妹，一个个非你不嫁了似的迷恋你，你总也不知道避嫌，礼物关怀照单全收，没见面以前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只会玩弄女子感情的花花公子。”
叶声这才恍然大悟，长成这个样子他也很无奈，刚入须弥山的那段时间的确受到了许多照顾，那时候他才十三岁，以为这是须弥山一贯热情的作风，便会欣然接受，用善意的笑容向那些不熟识的师姐们师妹们致谢，这是自阿娘死去后久违的温暖，于是他分外珍惜，没想到却因此招来了误会。
“……我知晓了。”若不是秦伊秋直言，他不会这么快醒悟过来，叶声沉默颔首。
秦伊秋以为是叶声脸皮薄，经不得说，缓和了语气：“经历种种我早已知道你的为人，除了有时候傻气了点，脾气倔了点，神经大条了点……品行并无不端。”
她细数着叶声的不足，叶声渐渐挂了脸，这哪里是一点点缺点，看来在秦伊秋眼里，他简直一无是处。
“你别这么沮丧啊，至少你对清洛真人的感情十分真诚，尊师重道这一点做得极好！”秦伊秋像个长者一样拍了拍他的肩头。
……尊师重道？叶声默默咽了咽口水。
……
秦伊秋入门早，她早已习惯了对同门的照顾，就像家族中的长姐，担任着最先懂事的角色，她也并不排斥这个角色。
自从那个处处宠着她的人一声不响地离开，她就强迫自己成长了起来，没有谁能一直躲在另一个人的羽翼之下，她终将展翅翱翔。
她需要迅速追上那个人，那是她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转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