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医院（四） 撞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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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对劲。”时傅说。
江扶月的脸色僵了一下：“什么？”
“他不对劲。”时傅重复，“你没注意到他的头发长得很快么？”
“头发？”
“半小时前他刚进来的时候，头发长度比现在短很多，短短半小时长了至少一厘米。”
江扶月皱眉，刚想开口说话便被打断。
“你想说头发油？他的头发明明很干爽。我没记忆错乱、我也没看错，他就是毛发长得很快。”
“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样？有人就是新陈代谢快啊！”
“他走路的声音很轻。”时傅摇了摇头，“一米八五的人，体重可能连一百二十斤都不到。”
“……瘦也不行？”江扶月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她真搞不懂，为什么时傅总要挑刺、为什么总要否定她？
“他的心率很慢，呼吸也很慢。”时傅的声音没有起伏，她直直看着江扶月，“正常人在安静状态下每分钟呼吸十二到二十次，他只有你的一半。”
“可是——”
“你能从一个人安静的呼吸声里听出频率么？我可以。”时傅还是盯着她。
江扶月不说话了，但她还是不相信，心里很不舒服，感觉被冒犯了。
“时傅。”她放下果篮，声音压低了，“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不信任？”
时傅没有回答。
“苏老师是来看我们的。他带了水果，他问我们身体怎么样，他说学校回来接我们——”江扶月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身边有人对你好，你就一定要找出他们不对劲的地方吗？”
“……因为确实不对劲。”
“证据呢？”江扶月盯着她，“他有攻击你吗？他有奇怪的行为吗？他、他就是长得帅、对你客气、你不习惯而已！”
时傅沉默了几秒，但还是最后提醒了一句：“你离他远一点。”
江扶月笑了，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笑。
“你谁啊？”她说，“你是我妈吗？还是我的监护人？你让我离谁远一点我就离谁远一点？”
她翻过身，面朝墙壁，背对着时傅：“我不想吵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时傅没有说话，她靠回床头，闭着眼睛。
她刚刚已经提醒江扶月很多次了，可以说算是仁至义尽了。
江扶月不听，那不是她的事。
宿舍楼里的一代蟹奴变异速度就很快了，搞不好现在的苏泊就是一代蟹奴的进阶体。
或许，进阶体比一代懂得如何隐藏自己，菌丝生长出体外是通过皮肤毛囊出去，还改变了颜色，更贴合人体毛发生长的样子。
她还在想——苏泊离开时的那个眼神。
不仅是警告，还有确认。
他在确认时傅是否真的察觉到了异常。
时傅的表现，让他确认了。那么接下来，他会打算怎么做？
杀她灭口？还是……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江扶月的背影。
还是，按他原来的计划接近江扶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江扶月现在已经不会听她的了。
江扶月已经选择了相信苏泊。
不是因为苏泊有多可信，是因为江扶月需要有一个人可以相信。
而时傅，她不是那个人选，而已。
又过了两天，她们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据护士所说，最近的精神病患越来越多，老是喊着什么“变异”、“末世”这些词，被家人送来，病房不够用，只能让她们转房间了。
她们被安排到了二楼，还是双人病房，不过这次是时傅靠窗，江扶月靠门。
江扶月上厕所回来抱怨了一句：“二楼这一层怎么都没有镜子…我都照不了了。”
洗手间的墙上有一块明显的空白，挂钩还在，但镜子被卸掉了。
走廊里也没有，护士站后面那面墙本来是挂镜子的位置，只剩两颗螺丝钉。
江扶月抓了一个护士问，那个护士笑了笑：“之前有病人说，半夜看到镜子里有人在哭，一直要求撤镜子。”
“那你们就这么撤了？”
“是的，那个病人和家属说如果不撤，就会一直投诉我们。”
江扶月没有再问，转身坐到了床上发消息。
时傅猜她是给苏泊发微信——自从上次苏泊来看江扶月之后，他们关系发展飞速。
江扶月每次聊天都不自觉嘴角上扬。
临近夜晚，江扶月已经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时傅没有睡下，她起床去了窗边。
她倒也不是欣赏夜景，一直躺着怪不舒服的，感觉整个人都要躺废了。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风声——其实也蛮像哭声的。
时傅抬头看着星空，思绪飘到了远方。
她这几天刷贴吧，看到了很多求救贴，有和她们一样发现异常的、有说撞鬼的……
还有两个，她印象比较深刻。
第一个是，一个id叫“帆帆今天太烦了”的贴主发了帖子，讲的是他好像做了一个预知梦。
在半年后——也就是3179年末，将要过年的时间，世界各地会发生不可控的突变。
动植物都会巨大化变异，像是有了自主意识。
人类有的死，有的成为丧尸，有的成为异能者或是可以转化为兽态。
——跟苏晓梦告诉她的“末日”一样。
另一个帖子是一个叫“常安”的贴主发的，内容很简短，就是说发现异常的来这个别墅集结，易守难攻、物资储备充足。
下面带了一个坐标，在另一个城市的山区，但她刷过新闻记得——这块地皮落地起价三千万。
最后被一家叫“季青亨业”的公司竞拍下，修筑成了别墅区，山清水秀，四季宜人。
单间仅五百平的别墅售价就要五千万。
“呜呜”的风声打断了她，她的思绪回笼，目光落回医院的院子，树下似乎站了几个人。
她大致数了一下，有十三个人。
“……”这个数字好像，不太妙。
身后的病房门被敲响，是护士进来查房。时傅简短回了几个问题，护士最后叮嘱她“有事记得按呼叫铃”就走了。
时傅再回头看树下，那十三个人不见了。
“……”她很确定，她刚刚真的没有眼花，“真是撞鬼了。”
时傅再往下面看了一眼，土地上只剩一些类似拖拽的痕迹。
痕迹最终的方向，是医院大门口。
“……”时傅转身回了病床上，摸着枕头下的水果刀安心地睡着了。
一方面，冤有头债有主，她没做过亏心事，自然不怕什么鬼找上门。
一方面，自从宿舍楼那件事情后，她潜意识里就觉得——她不会死，至少现在不会。
凌晨两点左右，时傅被一阵声音吵醒。
是一种很轻的、持续的、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
她睁开眼，病房里没开灯，很昏暗。
走廊的夜灯从门上的玻璃窗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方形的光斑。
江扶月还在睡，呼吸平稳，没有异常。
那个声音停了，时傅也就闭上了眼睛。
几秒后，声音又响了，这次她听清了方向——不是门外，不是窗外，是天花板上方。
她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
那声音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开始移动。
从天花板中央，慢慢移到靠窗这一侧，然后沿着墙壁往下、往下、再往下——停在了她的床头。
时傅的手抓紧了水果刀，静候着下一步动作，但那个声音没有再靠近。
她等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过头——
床头什么都没有。
只有床头柜上那壶凉白开，水面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旁边经过，带起了一阵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医院（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