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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命如草芥 少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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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声音并不大,却是令赵明才陡然色变。
其余子弟在这时也是议论纷纷,毕竟暂时看这情形火是烧不到自己,那又何必着急呢,还能看一场好戏。
赵明才面带凶狠,已是让他的脸扭曲得像个恶鬼。
“你们还站在那干嘛,把她拖下去。”
在场的诸位都知道他的拖下去对那个女子代表着什么,可是一时没有人出话,毕竟事不关己是贵族们最为熟练的,更何况是为了个平民。
容繁留在这时竟是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站在这人命关头的节点上让她感觉到了自身的渺小。
这时从旁边插进来一句话:“赵兄又何必如此着急何不好好听这位姑娘要讲什么。”说完又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赵明才此时僵硬着脸,只能面带狠厉的看着前方少女。
少女这时勉强站了起来,向那位公子福了福身“谢谢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说罢转向前方。
“我本是白临城近郊胡家村女子,家中虽贫寒但哥哥却在白鹿书院读书,本应是待明年凭借才学可入了金榜。可谁知这赵明才嫉妒我兄长的才华,先是让我兄长为他作诗写文章,后来更是派人来打断了我兄长的双手。”说着凄惨一笑“我家中全把希望寄托在兄长身上,可赵明才这行为跟毁人家庭有何区别,更何况我兄长他是白鹿书院的学子,他这是至白鹿书院于何地。”
一时之间在场竟是没有讲话。
“说得好像,你一个贱民难道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若是想伸冤何不去官府上告我!”嚣张的声音仍不减分毫。
“若是有用我又何必在这儿,谁人不知你赵明才官中有人,我去告了也就是个死字罢了。”
正待赵明才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这时又有人站了出来讲道:“赵兄你又何必如此呢。你已经打断了她兄长的手,难不成还想再伤害这么个弱女子吗?”
沈知原等人听到只得感叹道好一招杀人诛心。事实真相还没弄清楚就直接定了赵明才的罪名,这下子赵明才做的那些都白费了,而且那些才名还会直接受到质疑,赵家也会受到伤害,倒是不知是何人布下陷阱让赵明才跳了。
“既然这样我赵明才也不能辜负你们的一番好意。”说罢,直接对着那少女道:“还不把她拖下去。”
正等其他人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赵明才直接打断道:“大家莫不是把我们赵家当成个瞎子不成。”
一时间众人倒是不好在说什么,一会儿之后,一个一个的都对其告辞离开,而容繁留等人也是坐上马车离开了。一时间桃园倒是与早上的热闹景象截然相反,满地凄凉,地上还残存着血迹。下人们在那洒水打扫,寂寞无言。
容繁留坐在马车上解开小窗户看着那桃园门口,那代表的是一条人命又或者是一整个家庭。在这一瞬间,这世间的冷酷在容繁留面前展露无遗,人命,权势又或者是何种东西。容繁留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她活了十四年,也迷茫了十四年。
马车上
白诗细掩嘴不忍道:“也不知胡姑娘会怎样。”说完面带担忧。
“依照赵明才为人,胡姑娘怕是凶多吉少。”容浮虚继而转向沈知原说道:“不知知原对此事有何看法。”
沈知原只是面色平淡的说道:“这次事情看着虽然很正常但是却总是透着巧合,赵明才敢做那些事定然会把尾扫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估计事情不普通。”
这时,容繁留对容浮虚说道:“哥哥,你能救救那位胡姑娘嘛?”
容浮虚闻言只是默了默抬手摸了摸容繁留的头说:“阿留,有些事不是我们想做就能做的,我们现在这么做就是直接得罪了赵家,我们做事要考虑到家族。”
容繁留内心稍急嘴里嗫嚅道:“可是,那是一条人命啊!”
马车内已是无人说话,是啊,那是一条人命啊。沈知原心想,可是又有谁在乎呢?沈知原望着容繁留眼睛一时却是说不出口,那眼神太过清澈,里面盛满的都是悲伤与疑惑,让人无法告诉她这世间的规矩。
“容妹妹不要想那么多,这些事现在想了也没什么用,相信胡姑娘吉人自有天相的。”白诗细轻声缓慢道。
容繁留只是低头闷声道:“嗯。”
仙鹤楼
“事情办的怎么样?”
“一切都按照计划行事。”
坐在上首的黑袍男子听到之后只是继续看着手中的信件,过会之后才放下问道:“那几个小孩呢?”
“那几位现在在回去的路上。”
“继续看着。”
待容繁留几人各自回府,容繁留回到了自己的闺阁当中。
“小姐莫要忧愁,这本不是你的错。”环儿担忧的对容繁留说道。
容繁留还是眼带一丝迷茫,轻声问道:“人命就是这么脆弱嘛?就是能够这么践踏嘛?”
环儿闻言眼中浮现了点点雾气,略带哭声道:“谁说不是呢,在这世道人命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小姐你自幼被家族保护的好自是不知外面的是何种世道,有时候这人命脸一两银子都不值。”
容繁留一时被惊吓到,窗外还略带湿气被风吹着倒是不知到底是这天气本就凉还是容繁留自身感觉到内心的寒冷。
前路苍茫,不知如何抉择,容繁留有心想安慰下环儿却是不知该如何说起,只能沉默着听着环儿那略带悲凉被命运裹挟的哭声。
一会儿之后,环儿已是调整好向容繁留福了福身“环儿今日失态,还希望小姐莫要怪罪于环儿。”
容繁留望着,她一直以为环儿应是自己身边最为亲近的姐妹,毕竟她们一起长大,她自幼就看着环儿带着自己,可是在如今容繁留竟是不知如何是好,她与环儿的关系到底算什么呢?
“环儿何必如此呢,你也知道我本就不会怪罪于你。”
容繁留在今日内心受到外界的沉重打击,这时在园子里漫无目的的随意走动着,毕竟是容家嫡女虽家中疼爱很少让她看着世间的另一面却也不是什么天真的傻瓜。只是这心态还转不过来罢了。
春风袭来,百花争妍,花园里的花一簇一簇的竞相绽放着,像是要把自身最后的时光在这一瞬间开满,留在自身最美好的时候。
容繁留走进园子的小亭子内,却发现里面早已有人在那端坐煮茶,倒是一派安宁闲适。
“容小姐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让人看到可不好。”只见上方男子轻轻调笑道。
容繁留这时却是没有心情与他人闲谈交流,只是略蹙了蹙眉,正待转身离开却听那男子又道:“容小姐为什么要离开呢?难道我有这么可怕嘛?”说罢害假意摸了摸自己的脸似是疑惑不解。
容繁留这时倒是不好直接一走了之,只好转过身来道:“男女授受不亲。”
男子看着容繁留绷着小脸却是更显可爱,倒是一时笑出了声,内心感慨道:“这容家倒是养出了一个好女儿,就是可惜了。”
容繁留不解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这大好时光的,可不能一直皱着眉要不然倒是辜负了这些花的绽放了。”
容繁留听了转了转眼睛也看向了花园中盛开的景象,一时倒是被惊艳到。内心中的郁闷似是也随着这花这风一起飘扬,脸上流露出真实的笑意。
等会转过头来彷佛才生起好奇般问道:“你是哪家的子弟,我们容家的园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男子只是挑了下眉故作沉思道:“唔,你猜?”
容繁留只是鼓了鼓嘴“我若是能猜到又何必来问你,你这人可真是榆木疙瘩。”
男子倒是没觉的生气只是略觉得好笑“我若是榆木疙瘩你又算什么?你可是连猜都猜不到啊。”
容繁留倒是没有想到该如何反击,毕竟从未与他人拌过嘴,只能撇撇脑袋重新去欣赏她那春日的风景。
男子也没有乘胜追击只是继续着煮茶得动作,偶尔抬起头来看了看容繁留得侧脸。一时之间倒是感觉世事得美好,时间缓慢流逝,毕竟还是闺阁小姐,男子也不好一直呆在这里只好过会就起身对着容繁留道:“容小姐好好继续在这欣赏风景,我这榆木疙瘩可就要先离开了。”说罢摇了摇头慢慢离开。
容繁留听着那位男子逝去的脚步声便知道他是到前院那儿去了,说实话,容繁留有点好奇那位究竟是谁,竟能在容家的地儿随意走动,但也是一时好奇,有些事不必非要弄个清楚,这是容繁留一直以来的生活策略,有些事不是不懂只是不想懂罢了。
现在的她只想留住这美好景象而不去想那些令人烦恼的东西。只是这花儿也无法永开,等到春日过去也要随着风儿飘散。容繁留出神的想到那我们容家呢?我的父母兄长呢?也会跟他们一样,跟这些花儿一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