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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吊桥效应 少年的爱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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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南的夏天,日头毒得像在烤箱里,又粘又腻的风好像是从四面八方吹过来,要把人困在这重重山坳里焖熟,顾雁栖跑过去扒开比他还高个头的小流氓的时候,汗水更是顺着眼睫毛往下滴。
陈傅曜看着对面人群里面突然出现的这张小白脸愣了一瞬,顾雁栖趁他愣神的这一瞬间,就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带着他像私奔一样跑的飞快。陈傅曜任凭他拉着一路狂奔,藏在一个破旧小居民楼的角落里,陈傅曜刚想说话,他捂住了他的嘴吧。
他才发现这小子的手正在疯狂发抖,还强装镇定的对着他悄声说。“别害怕,我会保护你。”
那个地方很窄,窄到陈傅曜的心跳声,顾雁栖都清晰可闻,那个时候少年的心动,比吊桥效应更热烈。
他于是轻拍着陈傅曜的背,用着稚嫩又温柔的声音学着妈妈的样子跟他说,“不怕,不怕,我在这里。”
陈傅曜眼里的戏谑突然就消失了,勾起的嘴角又抿了起来,一瞬间,无数的委屈涌上来,他低声的抱着头哭起来,顾雁栖慌了手脚,用自己小小的脑袋抵着他的头,“没事了,没事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傅曜终于抬起头来,睫毛湿漉漉的,眼睛睁大着看着顾雁栖笑,“你叫什么名字。”
顾雁栖就这样认识了陈傅曜。
那个时候陈傅曜读四年级,距离妈妈离开他,也已经 965 天。
陈傅曜约顾雁栖打球的时候,顾雁栖说他要带个同学,陈傅曜不知道这个人就是陈柏南,不然他一定再给他推下楼梯,就像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一样。
他讨厌陈柏南,讨厌陈柏南好像是最容易的一件事情,他生来跟他流着一半一样的血,另外一半来自于他那白莲花一样的母亲。
她偏偏把陈柏南生的那样好看又聪明,无辜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把花瓶打碎了指着他哭着说不要怪哥哥,真好啊,他捏着花瓶的碎片这样想。
于是有一天,他在楼梯上把他推了下去,陈豫回来的时候,白莲花在抱着陈柏南哭,说都是自己的错,没教好两个孩子,傅曜一定不是故意的,陈傅曜冲过去推到了她,陈豫打断了两根皮带,在他妈妈的灵前跪了一夜。
为什么!
陈傅曜看着陈柏南若无其事的对着自己笑着打招呼,跟顾雁栖有说有笑的打篮球,脸上的假笑也挂不住了,他知道,他就是来抢走他的一切东西的,生来就是贱货。
他朝他们走了过去,顾雁栖看着他笑了笑,正要跟他说话,他却对着背对着他的陈柏南直接踹了两脚,陈柏南来不及防御,硬生生被踹道在地上,捂着腿冷汗直冒,发出痛苦的呻吟,顾雁栖被陈傅曜的举动完全震惊了,他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场景,他愣住了一会儿,陈傅曜上前还想揍他,顾雁栖及时挡在他面前,“陈傅曜,你疯啦?!”
陈傅曜脸色苍白的勉强的对着陈傅曜笑着,“我没事,哥哥。”
陈柏南是什么时候认识顾雁栖的?陈傅曜死死的盯着陈柏南,他笑的真恶心,从小到大,他但凡看上一点好东西,都会被他抢走。想到这里他更是恶心的想吐,在顾雁栖的奋力阻拦下,还是冲上去给了他脸上一拳。
“不许叫。”
顾雁栖愣在了原地,陈柏南爬了起来,两个人对视着,陈柏南露出无辜的笑。
“可是你就是我亲哥啊。陈傅曜。”
陈傅曜还想揍他这张恶心的脸一万遍,这时候周围的人也围了上来,把他们都拉开了,顾雁栖也挡在两人中间,护着陈柏南,摸了下他被打的伤口,陈傅曜看着顾雁栖的动作,眼神暗淡了下来,一个人跑掉了。
顾雁栖再也没联系上他。从陈柏南口中,他理解为什么陈傅曜这么讨厌陈柏南,但……他叹了口气,觉得都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在连续一个周都没在学校看见陈傅曜以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去他班上找他了。
于绛,有人找!
有抹亮眼的红色从人群中站起来,朝他看过来,他一边打量着顾雁栖一边说,“哦,就是你”
顾雁栖拿到陈傅曜家的地址,在放学后骑着单车去敲响了他的门,开门的时候他发现陈傅曜好像一直就等在门口。
“于绛跟我说你要来,我就等着你。以前,我也这样等过妈妈,但是她一直没回来。”
顾雁栖哭了,把他抱了起来,那是他第一次抱他。
他的怀里有股淡淡的阳光味道,陈傅曜很喜欢,喜欢到要想要把他永远握住,但是要怎么样才能囚禁一抹阳光呢?
陈傅曜很好哄,从小没有妈妈哄的孩子,就是这么一哄就好,顾雁栖是这样想的,但在陈柏南那里是另外一个版本。
“你以为他原谅你了?”
陈柏南笑着,伸出手来,抓住顾雁栖的手往自己头上摸,顾雁栖有些抗拒,陈柏南沉默的紧紧抓住他的手,他摸到了他头上一道浅浅的疤。
顾雁栖惊讶的看着陈柏南,他笑着说。
“小时候我们一起在阁楼玩,他把我推了下去。我差点死在 ICU ,这只是因为我六岁的时候打碎了花瓶,我太害怕父亲了,我怕他会把我们赶出去,因为哥哥从小告诉我,那里不是我的家,于是我就撒谎说,是哥哥做的。”
顾雁栖沉默了好久,终于开口。
“可能……那时候都是小孩子,他现在也许”顾雁栖有些勉强的说着。陈柏南预料到了他会这样说,还是笑了拍一下他的肩膀。
“雁栖,改变一个人是很难的,你最好是离他远点。”
顾雁栖想到了他受伤的眼睛,他蜷缩在门口,眼睛红红的,脚露在外面,苍白的像个兔子。
兔子咬人应该不疼吧,他这样想着。
陈傅曜终于又去学校的时候,顾雁栖带了妈妈做的饭给他。
“我妈妈做的。”
陈傅曜眼里闪过很多复杂的情绪,最后还是笑着说,“谢谢你啊,雁栖。”
他吃着突然就哭了,“我最后一次吃妈妈做的饭还是三岁。”
他流着泪,顾雁栖用手去擦,越擦越多,最后他扑到顾雁栖怀里,肆意的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又温暖又纯净,笑了。
三岁的事情,谁还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