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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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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渝城的秋冷的渗人。
南禾墓园一别,谢饶再也没见过季敛之。只是心里那根刺在经过九年的发酵后,愈发扎入他的骨肉里,带着生冷的疼。
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刚出监狱后的平淡,他裹着一件单薄的棉袄,白天去汽车店上班,晚上去路边摊打工。
生活将他眼里的光亮碾碎得一分不剩。
但他还是没有动那些产权书。
因为他觉得,那些光鲜亮丽的产业下,沾着的是川眠的血。
冰冷的,刺骨的血。
他最终还是去了一趟谢氏新建的公司。
物是人非。
谢家早已从垄断整个渝城的财阀贵族,变成落魄不堪的小企业。不,或许应该这么说。
在被收购后,谢家已如丧家之犬般蜷缩在角落,就连新建的小企业,也没什么声望了。
而谢饶手里的那些产权书,一旦被他们得到,必定如星星之火燎原,可以彻底改变谢家在商界的局势。
谢饶一顿,攥紧了手里的产权书,眼波略过公司里寥寥数人,一股极为复杂的感觉滋生出来。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快步走了进去。
谢家如今的掌门人,是个女人。二十四五岁,长相温婉,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她的名字,叫谢旬。
“这些,还你。”他把产权书放在桌子上,神情淡漠,正想离去,却被谢旬的轻笑打断了脚步。
“我给出去的东西,不用还。”
给出去
谢饶转过身,看着她的神情多了几分疑惑,“你给出去的”
谢旬点头,却没再说话,神情黯淡几分,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过了好一会,她才出声。
“谢饶。”
她拿出一本日记本,“川眠让我给你的。”
谢饶接过来,没问之前为什么是她给的,只是慢慢地翻开日记本。
第一页只写了短短的一行字,却让他整个人如宕机般僵在原地。
“我是个杀人犯。”
谢饶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人死死地扼住了,差点喘不上气来。
翻开第二页,依旧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父亲的新画卖不出去了。”
没有前文,也没有后语,只是这么短短的一句话。谢饶压下了心里的好奇,却没再翻阅,只是垂垂眼帘。
“谢谢你帮她转交,没什么事我走了。”
谢旬勾唇,笑容温婉,只是在他走后,悄无声息地掉下一滴泪。
紧接着,泪水不停地涌出,打湿了谢旬胸前的毛衣。她用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支离破碎的字眼哽咽地回荡在办公室里。
“你再等等我。”
这无意义的生,为了你的生,最终会因盛大的死亡而变得有意义。
谢饶回到出租屋后,开了一盏昏黄的灯,倚在床上重新翻开了日记本。
川眠的日记本写的很匪夷所思,至少他看不太懂。翻了几页,他就没了兴趣。
只是脑子里依旧浮现着杀人犯三个字,像是一根突如其来的线,把他的人生重新扯得翻天覆地。
川眠的父亲死得很早,在她十三岁的时候就死了。
而她的父亲作为整个渝城最为杰出的画家,十七岁就以一幅《倦》荣获国际大奖。
那年,整个渝城以川鸬为荣。
他是天才,这芸芸众生里唯一的神。
无数人为了靠近他,而不停地奔向通往云端的阶梯上。
可惜川鸬年少轻狂,二十三岁就娶了沈祁予回家,令无数少女心碎。
就在结婚半个月后,川眠出生了。荒诞的开始,预示了这场婚姻不幸的开始。
川鸬出身寒门,清冷的桃花眼总是低垂,仅是略过这世间,便让万物有了生机。
与他相比,沈祁予除了有钱,一无是处。可是她实在是太过有钱,她能给川鸬一整个广阔的未来。
那样风姿绰约的少年,踏着无数人的青春,来到沈祁予的身边,成为陪伴她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