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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阮阮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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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跪在人来人往的闹市路边,身前是她饿死的爹爹,她爹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随便盖了层薄薄的草席。
是,阮阮在卖身葬父。这条路上还不止她一个卖身葬父的,斜对面门口紧闭的铺子前也有个姑娘卖身葬父,那姑娘生的极好看,娇柔的跪坐着哭得梨花带雨。
阮阮眼瞧着那姑娘死去的爹动了手指,不禁眼皮一跳。
这妞是跟自己抢生意啊?
哦不对,阮阮掐着自己爹的草席,面无表情想道:“我爹是真没了。”
穷得买不起粮食,她爹辛辛苦苦种唯一那亩田,稻谷全上缴了,人也活生生饿没了。
阮阮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也没得法子,她又不似男丁,能干重活,再说左邻右舍谁家不是四五个姑娘,吃百家饭穿百家衣是不存在的,她现在就连体面安葬她爹的钱都没有。
她只能拖了她爹上城里,跪着,卖身葬父。
阮阮面无表情跪了一上午,就是瞧个热闹的人都没往她跟前凑。
“腿都麻了。”阮阮小声嘀咕,暗自揉了揉双腿,心里还是想着,这招要不行,她只好自己去找地方挖坑把她爹埋了,尸体搁几日还不得臭了,更不体面。
晌午的太阳火辣辣的,晒在脸上剜肉一样疼,阮阮还是面无表情,顺便抬眼瞧了瞧对面那娇滴滴的姑娘,真是有预谋有计划的啊,躲在屋檐下,舒坦。
“哐当。”阮阮快被晒的头脑不清,两锭白银正滚落在她腿边。
“随我来脂红阁吧。”女人伸手,在等阮阮的回答。
阮阮抬头,是个笑得风情万种的女人,唇上的口脂是朱砂色,嘴角还长了一粒小痣。
“您为何不去瞧瞧对面那位姑娘,生的标志。”讲实话阮阮不太想去秦楼楚馆。
女人回头看看,道:“她带回去也是浪费银子——我看你比较需要银子。”
阮阮叹气,算了,秦楼楚馆也可以做个洒扫丫鬟。
女人牵起阮阮的手,扶她站起来,又塞给她一纸袋包子,阮阮顿时觉得鼻尖肉香四溢,是荤的。
咽下口水,阮阮抓起包子就是一个狼吞虎咽。
女人看着她似乎是好笑,捋捋她额前的散发,问道:“你爹是你自己安置了,还是我帮你?”
嘴巴里塞满了东西口齿还算清晰:“麻烦您了。”
女人抚摸着阮阮的脑袋,笑了笑。
挺好的,女人心想。
“啪!”戒尺不分由说打上了阮阮的背,阮阮瞬间坐直了,垂头握笔一划一划。
自她被带进脂红阁半年,每日坐在案前认字习字,阮阮一直以为女人是个花魁头牌什么的人物,毕竟长得好看,她至今都记得第一眼看见女人嘴边的痣,心里下意识冒出个“狐狸精”一词。
不想女人是个老鸨。
“秦姐姐。”阮阮管她叫秦姐姐,开始她也跟着阁里的姑娘们叫“秦妈妈”,女人柳眉一挑,说:“我才二十,这称呼把我叫得忒老了。”
阮阮便改口了,暗自环顾四周心想完蛋,这里搞洒扫的都是龟公,所有的姑娘都是这儿侍奉恩客的,再了解到还分卖艺卖身,心一横,卖艺就卖艺吧!
但过了这么久,阮阮每天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认字。
“秦姐姐,我什么时候学那些琵琶啊古琴古筝啊?”
秦姐姐握着戒尺,挑起阮阮的下巴:“你想学?”
阮阮被强制抬头,眨巴眨巴眼睛代替了点头道:“迟早不都是要学的吗?”
女人嘴边露出笑意,也不回答她:“字都识得差不多了,明天教你看账本。”
“?”
敢情不是要她做阁里的姑娘,是要培养算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