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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师尊坐我旁边呀 不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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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巷子的深处走去就越多相貌诡异的村民,脸皮被撕得干净,嘴巴被针线缝合,断手断脚。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的嘴都被刻意的残害过。
到底是多恨,才能将整个村子弄成这般人间炼狱的模样。
阿水还是一如既往的和村子里的人攀谈,路上还有个村民给阿水塞去一袋白面感谢她爹妈治好了自己的隐疾。
“阿水!”
“娘!”阿水向着呼唤自己的娘亲跑去,紧紧的依偎在女人的怀中。
娘亲和阿水一样,都是脸上没有五官,她娘嘀咕了几句就跑进药房中拿出包好的浮华,递给筱无忧还认真道“老板,你要的浮华。”
筱无忧笑着接过药包“多谢阿水。”
“那我去给阿爹送药啦,老板再会。”阿水说着就接过她娘给她的箩筐向着村子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筱无忧也对身边的殷阑说道“师尊你要是想早点出去,最好就跟上她。”
“我知道。”殷阑的声音不带半点情绪,起身跟上阿水的脚步。
阿水手里抱着草药包裹,在乡间小路上哼起小调蹦蹦跳跳的在小亭村中游荡,路人见到她都会唤她声“阿水。”阿水也会以最热情的声音给予回应。
若是能见到五官,她的脸定是多天真烂漫,灿如骄阳。
只是再回望四周这世外桃源的居民,各种残肢断臂行尸走肉,人间炼狱的景象,这小姑娘的结局怕是不大好。
小村子不大,阿水最终在一户农户前停下,农户的房子破败不堪,就连头顶的茅草都稀疏得露出房梁,若是到了下雨天怕是连个干净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阿水推开房门,屋子很小一眼望尽,残破的屋内只有一张简单的木床,床外站着个没有脑袋的老人家,而在床上躺着的正是一个断去双臂的中年男子。
只是在阿水的眼中他们两个依旧是“完整的人。”
“王伯,王叔,这是我娘叫我送来的药。阿爹呢?”阿水问道,将手中的药包放下,顺手又拿起桌上的茶壶给王叔倒去碗茶水。
“阿爹在这呢。”话音刚落门外又走进一个男人,那人衣着朴素简单,肩膀上侧挂着白色的布包,布包中鼓鼓囊囊还能见到几根露出的草药,这个无脸的人,定就是阿水的阿爹了。
阿水机灵的跑到阿爹的面前,将药包递给他“阿爹,你看看我配的对不对。”乖巧可爱,就是个在那等待表扬的孩子。
阿爹打开递来的药包,清点过药草都对上满意夸赞道“一点不差。”
随即将药草放到桌子上,对床前的爷俩温声道“王伯,药我就放这了,每天煮两回,很快就能好了。
王伯感激涕零“大夫,多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我俩要怎么活。”
“救治病人是我的责任,王伯,那个医药费...”
阿爹还没说完“砰”一声巨响,那叫王伯的老爷子就跪在地上大声哭道“阿丘,你也是看到我们家的情况的,我们爷俩是真的没钱了,但是我儿子的病又不能不治,我也是走投无路这才,才欠下那么多钱啊。”
王伯哭得稀里哗啦,躺在病榻上的儿子也拖着残躯从床上站起,跪倒在地上。阿爹见着赶忙去扶,却怎么也扶不起。
“大夫,你是活神仙,不会不管我的对吧。救救我吧,求求你给我们些时间。”那儿子也跟着声泪俱下,撕心裂肺。
阿水正想帮自己的阿爹,门外经过的小姑子看见里面热热闹闹赶紧上前忙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跪下了?”
那爷俩见主持的村民到来,哭得更是大声“大夫,我相信你不会见死不救的,我们家真的拿不出钱了,你就让我们再赊一回吧,就一回,等病好了,我们第一个就来还你钱。”
小姑子听出缘由边去帮忙扶爷俩,边用责问的口气对阿水和她爹道“人家都还病着,你们就叫人家要钱?怎么这么没良心?”
爷俩更是得寸进尺,边下跪磕头边哭道“大夫,你就再给我们些时日,实在不行,我们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筱无忧在旁边看见这一幕,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阿水的爹也是各种为难的想要将他们父子二人扶起边道“可是我家也快揭不开锅了,阿水也要读书。”
小姑子也是帮亲不帮理的人在那训道“读书?读书能有命重要?更何况阿水还是个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大夫你可千万别忘了。八年前你家拖家带口来到我们小亭村,还是我们给你房子住,给你两口饭吃,你这可就是忘恩负义了。”
“可是...”大夫愈发为难。
阿水抢呛道“阿爹阿娘这些年小亭村里有什么事都帮忙,你们吃我家的口粮药材不在少数,你怎么可以说我们忘恩负义!”
小姑子哪被阿水呛过,心中理亏,转头就对她爹骂道“你看看,你看看,大夫,这就是给女儿家读书的结果,读书都把脑子读傻了会顶撞长辈了!”
“那是我读书的钱!先生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阿水也大声反驳。
“大夫你看看你怎么教出来的好女儿,毛都没长齐,读了几天书就尖牙利嘴的,像个泼猴一样大夫你怎么教的女儿?”小姑子被阿水发怒的样子吓了一跳,立马将风头转向阿水她爹。
阿水也毫不示弱,指着小姑子的鼻子就骂“我还看你是个骚婆子。”
“阿水!”阿爹立马打断阿水的话“不能这样对人说话,给她道歉。”
“凭什么!”阿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思议的将脸转向阿爹。
阿爹不理会阿水,他本身就不是强势的性格,只能连叹气向小姑子示弱“是我没教好阿水,你们好好养病吧,药钱,以后再还。”
说着就拉起阿水的手往外走,阿水正想继续发吼毕竟年纪小愣是被自己阿爹瞪回去,结果也是只能像只小兽被人拖着走。
屋中的人见阿水父女走远,那刚才还哭爹喊娘的王伯王叔立马停住了哭声,王伯更是出言咒骂道“不知好歹的东西,才刚来多久就开始管我们要钱了。”
那王叔也起身拍完身上的尘土坐到床上“一家子都是贱命,真以为自己开个医馆就能在小亭村横着走。”
那小姑子这回反倒当起和事佬安慰道“行了,他们一家子在村子里也帮了不少事,你们还欠着人家钱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说两句吧。”
筱无忧看着面前的三具活死人直摇头,无奈感叹道“穷山恶水出刁民啊。”
殷阑没有回应跟上阿水的脚步,在归途中日月更替,再次来到阿水家时已是深夜,村中大多是天夜就睡,街道上的村民早就回到家中,没有烛火,也没有人声,唯一的光亮就是天边那清寒圆月。
山峦将这片人间桃源保护得很好,善恶在这如同封闭的世界更是恣意生长,总有一日天秤不再稳定,秩序就会完全向另一方倒去。
两人透过墙上的木窗户,阿水一家三口围坐在火盆旁,阿娘坐在床上依靠身边火光研磨药,阿水依偎在阿爹的怀里摇啊摇,阿爹将各型各色的故事徐徐道来,阿水许久才抬头看向阿爹语气不解的问道“阿爹,为什么我们不能把钱要回来啊,那不是我读书的钱吗?”
阿爹轻拍着阿水的肚子平淡解释道“王伯有自己的难处。”
“那我们就不给王伯药,我们给别人,反正王伯又不是什么好人,天天到处赊账。”
旁边的阿娘放下手中的石舀“阿水,你这话就不对了。身为医者我们不能因一人的善恶而无视他的病情,身为仁者,不能因他对个人的所为妄断善恶。”
阿水还是不解反问道“可是阿爹阿娘,我们身为外乡人,被他们欺负还要称他们为善人,天下有这种道理的吗?”
阿娘无奈想要抚过阿水的脑袋,阿水突然甩手打掉阿娘的手,也顺势挣扎开阿爹的怀抱,如同滑溜的泥鳅钻入旁边的被窝赌气道“那阿爹阿娘就能用阿水的学费去承别人的恩德了?”
阿水生气的躲在被窝里,阿娘拉着让她爹去劝,她爹也没办法只能任由阿水生着闷气。
等阿水睡过去阿娘才为难说道“难为阿水跟着我们受苦了。”
阿爹感叹道“如今外面风声紧不能炼丹来卖,等过些年可能就好了。”
“过些年啊,活着就好。”阿娘说着吹灭了屋中的油灯。
“这种地方居然有会炼丹的大夫。”筱无忧意外小声道。
人界之中甚少会有炼丹医师,除了皇室大多数丹师都会想方设法的留在仙界,这这种穷乡僻壤中能遇到个炼丹师,怕多是逃难到此地来的。
筱无忧见天色没有任何变化,大概也能猜到。在无灵境中,时间流逝很大程度能由宿主来改变。屋中的阿水已经睡去,今晚怕是要在此处过一晚了。
见状随即就盯上了屋檐下的草垛,就在殷阑不解的注视下,双手枕着后脑勺,向后一倒,舒舒服服的就躺在草垛上抬头便可见万里无云,唯有那孤寂清寒的明月。
“师尊。”筱无忧试着朝殷阑喊了一声。
殷阑也下意识的看向筱无忧。
“这漫漫长夜,你是想一直在这站着吗?”筱无忧问道。
殷阑眉头微皱,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筱无忧顺势拍了拍自己身边的草垛,那不安分的手往草垛上一拍。草垛上的尘土夹杂草屑飞出遍布四周,空气中全是灰蒙呛鼻的味道。殷阑下意识用衣袖挡住口鼻,露出的美目流盼,嫌弃又责怪的看着筱无忧。
筱无忧看说道殷阑那嫌弃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尴尬的笑着。
“脏。”殷阑直到尘土散去才开口回应道,说完又怕筱无忧以为自己是在嫌弃他,补充道“草垛脏。”
筱无忧立马会意,坐起将自己身上的外衫脱下铺在草垛上,眼睛扑闪扑闪的又像个讨好的孩子看向殷阑。还坐在那做出“请”的动作。
怪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