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有期》无以相安

29、忝陪作伴

　　“来了？”
　　叶余笙刚走进咖啡厅，就看见林逸阳坐在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难得林逸阳穿了件西装，文质彬彬，衣冠楚楚，少了以前的阳光气，更添了一丝男人的成熟。连她也才注意到，林逸阳似乎给她的感觉不一样了。
　　“嗯，你来得挺早的，等很久了？”
　　叶余笙瞟了眼林逸阳面前的咖啡，放下包，坐在林逸阳的对面。
　　“我也是刚到，刚和别人谈了点事，顺路就过来了。”
　　“看出来了。”叶余笙笑着说。
　　叶余笙也点了杯咖啡，虽然她除了工作需要以外，很少喝咖啡，但也比较偏爱摩卡。
　　上次两人没聊上多少，就让顾知诚给打断了。
　　其实平时两人也有联系，但大多时候都是林逸阳主动联系。叶余笙这人不太爱频繁地跟人联系，除非是有重要的事，否则想见到她的信息，也是难事。
　　“余笙，我有句话，可能会伤到你，但我还是要说出来。”
　　叶余笙微微抬头，看着林逸阳。
　　“我觉得顾知诚不适合你。”
　　叶余笙手里拿着的匙子一顿，忽而一笑：“为什么？”
　　“我想你应该知道顾知诚的背景，像他这样的人，如果有一天他受他人钳制，我不认为他还会继续选择你。”
　　林逸阳说这话的时候，注意着叶余笙的表情，看到她上眼睑略微下垂，睫毛微微颤动。
　　没敢再继续刺激叶余笙，林逸阳换了个点接着说：“而且顾知诚那个人的脾气应该也不好，你跟他在一起，我怕你受了委屈。”
　　那天自己不过和余笙在一起吃个饭，那个人的眼里透出的寒意，直逼人的心。
　　叶余笙恢复眼神，坚定地说：“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我不信他会舍弃我。”
　　“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有信心吗？其实她也不敢保证，她知道顾知诚和她之间，从来就没有对等过。
　　可她已经爱上了那个人，哪怕她知道这一路不会风顺，甚至能不能走到终点，她都不确定。可她想着，她就只有顾知诚了，她的家没了，亲人也没了。如果没有顾知诚，她不知道自己还要漂泊多久。
　　所以，她只能尽自己所能去帮助顾知诚。她知道她所爱的人，一直很优秀，他可以站得更高，而自己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助他。
　　“逸阳，你知道吗？我一直不敢轻易地爱一个人，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我害怕会失去，也害怕会耽误了别人。而有时候一个人孤独太久了，就习惯了一个人，会觉得孤独才是自己生活原有的样子，也就不敢迈出那一步了。”
　　“遇见顾知诚，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明明知道我和他之间差了太多，甚至可能隔了一个世界。但我还是愿意赌一次，我不信我拼尽全力去爱，也换不来一个好的结局。”
　　林逸阳双目凝视着叶余笙，听她说着那些话，那些令人神伤的话。心里泛起一片涟漪，却无关感动，而是隐隐的难过。
　　眼前的这个女人，在述说自己对另外一个男人的爱恋。她眼里的那股坚定，一如既往，让他一时入了神。他没想到，自己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林逸阳拉住叶余笙的手，叶余笙显然有些一惊，盯着林逸阳的手：“你这是……？”
　　林逸阳犹豫了一会，终究也没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而是轻快地说：“余笙，如果他要是对你不好，你随时来找我，我帮你教训他。”
　　叶余笙笑着说：“好。”
　　“对了，我打算要回英国了，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
　　“这么快？”
　　“嗯。”
　　“那你什么时候确定时间了，给我打电话，我去送你。”
　　“好。”
　　两人离开咖啡厅后，叶余笙本想先回去，但林逸阳说想让叶余笙陪他走走。
　　两人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开始降临。而夏天的莘海，每当在这时，总会吹来清爽的海风。
　　叶余笙扎了个低马尾，两鬓留着一些碎发，风一吹，也就吹乱了头发。她轻轻拨正自己被风吹乱的发丝。
　　这里是中心商业街，除了装修别致的国贸大厦，就是各式各样的高档服装店、服务店。
　　这里尽是华灯璀璨、高楼林立。想起自己当初来到这的时候，也被这里的景象震住了。倒也不是出于好奇的震惊，而是一时乱了眼。现在看着这些，心里只有一片平静。
　　两人闲走在大街上，都没说什么话。路过某一家店的时候，遇到了熟人。只见墨子羽正迎面而来，看见叶余笙身边有个陌生男人的时候，那双凤眼眯了眯，嘴边噙着笑。
　　“墨总，好巧呀，没想到在这遇到你？”
　　“是呀，我也觉得巧。这位是……？”墨子羽将目光转移到一旁的林逸阳。
　　“我的朋友。”
　　林逸阳突然开口道：“你好。”
　　墨子羽也回应道：“你好。”
　　和墨子羽打过招呼后，林逸阳又跟叶余笙说：“余笙，我先走了，谢谢你今天陪我。”
　　叶余笙轻轻一笑：“好，再见。”
　　林逸阳走后，叶余笙本打算回去，墨子羽却意外地说：“有时间吗？陪我去个地方。”
　　“啊……”叶余笙一愣，今天她怎么成了专业陪人的了？
　　墨子羽凑近叶余笙的脸，勾着笑：“怎么？我这个上司的请求，你也想拒绝吗？”
　　知道墨子羽这个人的看似好亲近，但实际上经常憋着坏，现在也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叶余笙眉眼下垂，低声说：“墨总，不是我不想陪您，而是……”
　　墨子羽眉目一转：“嗯？”，然后用略微哀叹的语气说：“唉，我这个总理当得失败呀，连个小小的请求都不能答应……。”
　　“我……，好吧，舍命陪君子了。”就让她施善做好事了。
　　“放心，用不着牺牲这么大，我又不是卖了你。”墨子羽拍拍叶余笙的肩膀，安慰道。
　　叶余笙默默躲开，哭笑不得：“卖了我，我也不值钱。”
　　“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叶余笙最后还是被墨子羽给拽走了。
　　走到一家酒吧门口，叶余笙才知道墨子羽所说的地方。
　　“墨总，这……”
　　墨子羽嘴角勾起：“进去就是了。”
　　酒吧里全是来这里寻找刺激和快乐的人，有妖娆性感的女人，还有年轻疯狂的男人。这个时间，对于年轻人来说，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昏暗的灯光之下，尽显暧昧的气息。群魔乱舞，场面好不震撼。
　　走近吧台，墨子羽和调酒师认识，两人开启聊天模式。叶余笙坐在墨子羽身边时，调酒师看了一眼叶余笙，但没说什么。
　　坐在吧台上，墨子羽偏过头问叶余笙：“喝什么？”
　　其实叶余笙印象中，这还是第一次来酒吧。理所当然，她也不太清楚应该喝什么酒。
　　看出了叶余笙的犹豫，墨子羽向调酒师说：“给她一杯玛格丽特。”
　　调酒师瞄了一眼墨子羽，又看了一下叶余笙：“好。”
　　看着调酒师熟练的动作，叶余笙觉得还挺悦目的。没多久，酒已经完美呈现在吧台上。
　　一口入喉，一股酸酸甜甜的感觉直达味蕾，十分清爽。轻轻一闻，是带有清鲜的果香和龙舌兰酒的特殊香味。
　　“感觉怎么样？”
　　“还行。”叶余笙眸色一转：“墨总，你是不是经常来这里？”
　　墨子羽一杯威士忌入口，才回应叶余笙的话：“嗯。这里之前是我开的，现在交给别人打理了。”
　　当初他开这酒吧，不过是为了逃避，也为了守护一个人。这些年他看尽了这时间暧昧，却还是掺不透，也放不下。
　　这里一直是他麻醉自己的地方，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他知道只有酒精可以解救自己，缓解痛苦。
　　墨子羽双手肘支在吧台上，眯着眼，看着舞池中的男男女女，实则用余光看着叶余笙。
　　今天，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拉着叶余笙来这了。明明这个女人有时候呆板得很，除了偶尔的那一点不为人注意的小聪明，她实在不算得上讨人喜欢。
　　说实话，就连顾知诚喜欢她，他都觉得有些意外。不过也能想到，毕竟顾知诚那个人在某个地方执着起来，谁都不能改变。这也难怪，那些年……。
　　想到这，墨子羽不自觉地笑了笑。
　　墨子羽不知不觉中，喝了一杯又一杯。叶余笙看了，有些担心地说：“墨总，少喝点吧。”
　　“我没那么容易醉。”
　　墨子羽没听叶余笙的话，继续喝酒。
　　叶余笙也没拦住他，只是淡淡地说：“喝酒呢，一方面对食道和胃的刺激，很有可能会诱发食道癌、胃溃疡、胃癌等疾病；另一方面……”
　　墨子羽微微眯着眼睛，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呵。”
　　这个女人和顾知诚还真是像呢，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顾知诚学的，也学会变着样子来劝说人。
　　墨子羽已经有些醉意了，扶着额头支撑在吧台上。
　　叶余笙轻轻问他：“墨总，你没事吧？”
　　墨子羽没说话，叶余笙就轻轻拍他肩膀：“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顾知诚看到了，估计我就脑袋不保了。”墨子羽突然恢复意识，淡淡一笑：“我在这里住一晚，你先回去吧。”
　　叶余笙有些犹豫地看墨子羽，墨子羽倒不耐烦了：“快点走吧，路上小心点。”
　　“好吧。”
　　叶余笙走后，墨子羽拿起酒杯，但又莫名地想到叶余笙刚才的那句话，有些无奈，放下酒杯，阖眼双手撑在吧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