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与君老》流浪小龙虾

67、落败的棋子 尉迟霆到死

　　返回途中，宇华倩怕仁黎担心，派了一名暗卫提前回去汇报情况；逸小鱼也让花姐带着所有红参使先回仙域，等蜀国的事情了结后，他们便要全心对付“雷”了。
　　一行人都是武者，马不停蹄赶了一天一夜，终于抵达蜀国皇城，远远便望见齐益站在城门口等候。
　　齐益面露难色，疾步跑到逸小鱼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尊主，大事不好！太国母昨夜失踪，如今宫中乱作一团，还有大臣裹挟六皇子，想要拥护他出来临时主持朝政。”
　　宇华倩听闻，当即跃下马拉起齐益：“什么？姑姑是怎么失踪的？六皇子？尉迟廉？他才九岁，居然让他主持朝政，呵呵，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
　　齐益连忙爬起来回话：“太国母寝宫里只留下了一封手书，写着说自己出去云游散心，让朝中不必找她。可我们搜遍了皇城内外，都没有找到半分踪迹，看手书的字迹虽然模仿得像，却少了太国母惯有的那笔连锋，在下想着恐怕是有人掳走了太国母，故意留下手书掩人耳目，裹挟六皇子的那几位大臣，原本就是尉迟霆安插在朝中的心腹，此刻见尉迟霆被抓，便想着扶九岁的六皇子上位，好继续把控朝政。”
　　逸小鱼皱紧眉头，翻身下马接过齐益递来的那封手书，指尖摩挲过纸张上的字迹，冷声道：“尉迟霆虽然被抓，但是他党羽还没清干净，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宇华倩，你先回宫稳住局面，我和宗少卿去查查太国母的下落。”
　　宇华倩点头应声，立刻带着一队暗卫押着尉迟霆先行入进制宫，逸小鱼则带着宗少卿与齐益，直奔六皇子的府邸而去。
　　抵达府邸时，府里正乱哄哄地整理仪仗，那几位权臣正逼着六皇子穿上龙袍准备入宫，见到逸小鱼提着剑闯进来，几人脸色煞白，还想喊护院抵抗，宗少卿直接挥刀上前，三五下就把几人捆了个结实，六皇子吓得缩在柱子后面哭，连话都说不利索。
　　搜遍府邸却没有找到太国母的踪迹，齐益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道：“尊主，我记得尉迟霆在皇城外还有一座私人别庄，会不会太国母被藏在那里了？”
　　几人立刻调转马头赶往别庄，刚到庄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冲进去一看，居然是逸衡带着几名暗卫正和残余的死士缠斗，太国母被绑在偏厅的柱子上，额头还受了轻伤。
　　见到逸小鱼赶来，逸衡大喜，几人合力很快就把剩下的死士清理干净，解开绑着太国母的绳索，太国母缓了缓气，叹道：“我早就看出这几人心不小，只是没想到居然敢对哀家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要不是这个孩子拼着命闯进来救我，我这条老命早就没了。”
　　逸小鱼嘴角轻轻上扬，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他缓缓伸出手，稳稳地搀扶着太国母，同时用眼神向身边的逸衡传递了一个无声的暗示。
　　逸衡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信号，心领神会地微微点头，随即快步跟上，与二人并肩前行。三人一同迈步向前，步伐从容而有序，却又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与身后众人的距离，仿佛刻意隔开了一片私密的谈话空间。
　　逸小鱼压低声音，带着试探的语气询问道：“您是故意的吧？”
　　宇华悦姝闻言，斜斜地瞥了逸小鱼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从容与玩味：“逸尊主何出此言？”
　　她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深意，仿佛早已洞察一切，却又以这般轻描淡写的反问，将话题的主动权轻轻推开，留待对方进一步接续。
　　逸衡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心中暗想，这俩可真是实打实的老狐狸。可宇华悦姝为什么偏要闹这么一出呢？她不是早就清楚谁是尉迟霆的走狗了，随便找个理由或是私下下令收拾掉不就行了。
　　逸小鱼看出逸衡的疑惑，只觉得这孩子还是太天真，又听完宇华悦姝的反问，只觉好笑，开口道：“我也只是猜测罢了。太国母大概是想趁机看看其余皇子到底谁忠谁奸吧？”
　　宇华悦姝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脚步也没半分停顿，只轻轻叹了一声：“尉迟霆预谋这么久，早就把手伸进了各个皇子府，朝中上下谁是他的人，我虽然清楚，可局势刚稳，总不能平白无故大开杀戒，落得个容不下宗室的名声。既然他们自己跳出来，那正好一锅端了，也省得日后夜长梦多，颜儿还年轻，压不住这些老狐狸，总得借借尊主你的名头才行。”
　　逸小鱼听完也笑了，这老太国母果然看得通透，这番操作既清了余党，又给尉迟颜坐稳位置铺好了路，自己只需要做那个出面拿人的恶人就行。几人说着话走出别院，早有备好的马车停在门口，扶着太国母上了车，一行人押着抓来的权臣，慢悠悠往皇城去了。
　　回到宫中，宇华倩已经按着太国母之前的布置，把宫里宫外都安排妥当，被抓的几位权臣招认了所有罪状。
　　宇华悦姝随后发了手谕，安抚了朝中百官，又下令任由宇华倩处理尉迟霆余党，朝中的动荡没几天就彻底安稳下来。
　　三日后，尉迟霆被赐下毒酒，其余党也都一一论罪处置，蜀国重新恢复了秩序。宇华悦姝决定接回还在仙域的夏凌薇等人，立小皇子为太子，由尉迟颜暂时督政，还承诺永远遵奉三界盟约，绝不会允许精兽饲养之事再出现在蜀国境内。
　　事情了结，逸小鱼等人正收拾行装准备返回仙域，宇华倩却找上门来，将一份整理好的、蜀国内暗中饲养精兽的人员名册递给逸小鱼，轻声道：“这些人藏得深，尉迟霆倒台后才漏了尾巴，都记在名册上，交给尊主处理。”
　　逸小鱼接过名册，看着宇华倩笑道：“这次平定叛乱、擒获尉迟霆实在太过顺利，宇华大人还需多留心，再仔细核查尉迟霆生前是否还有其他我们未曾察觉的布置。”
　　宇华倩微微一怔，随即郑重颔首：“尊主说得是，我这就安排人手重新彻查，绝不给他们留下喘息作乱的机会。”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名册上这些人，大多都和南疆的部族有牵扯，之前我就觉得奇怪，尉迟霆敢这么明目张胆饲养精兽，背后定有南疆势力兜底，想来这次清理余党，正好能把南疆这边的钉子也一并拔了。”
　　逸小鱼捏了捏名册边缘，抬头望向门外沉沉暮色，轻声道：“也好，我们本来就觉得仙域出现的‘雷’，多半和南疆或是魔道有关，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这摊子烂事一并理清楚。”
　　第二日一早，众人辞过宇华悦姝，便顺着蜀国边境往仙域而去。临走前，逸小鱼特意叮嘱齐益，要他协助宇华倩彻查蜀国境内是否还有尉迟霆的余党，若是查出，便一个不留。
　　众人并不知，就在他们正忙于处理尉迟霆的残余势力以及与“雷”事件之际，蜀华宫的密室之内，一戴着面具的神秘男子，正悠闲地把玩着手中的玉玺，同时倾听着面前一位影卫向他汇报近期的各处动向与局势变化。
　　昏暗阴沉的密室之内，四周墙壁斑驳，光线微弱得几乎无法辨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寒意与泥土的潮湿气息。整个空间里，家具稀少，唯独在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极为宽大的床榻，榻面铺展着一层雪白无瑕的狐皮，皮毛柔顺光洁，在幽暗的光影下隐隐透出些许亮泽，仿佛在这压抑的氛围里也带有一丝不凡的温软。
　　床榻近旁，还设了一张木质矮桌，桌上整齐摆着几盘新鲜瓜果，旁边另放着一只青铜酒壶，壶口微微倾斜，旁边配着两只玉杯，杯中酒液清澈，透出淡金色的光晕，正散发着一缕淡淡酒香。
　　就在这沉寂的光景中，戴着面具的男子静立在床边。那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眸与些许轮廓，他并非旁人，正是当初在宫变发动之前就已经神秘失踪的尉迟宇。此刻他悄然现身于此，置身这隐秘的角落中，眼神中隐含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听着影卫的叙述。
　　影卫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字不落地禀报完毕，抬眼偷偷瞥了尉迟宇一眼，只见那张脸上神情莫测，便慌忙垂下眼帘，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只静候着他下一步的指示。
　　尉迟宇不动声色地将影卫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在心底暗自冷笑一声，暗骂道：“我这大哥也是太不争气，原本还指望着借他那双笨手把恶兽放出来，好坐收渔翁之利，哪想到这个蠢货竟然连这点小事都办砸了，反倒被抓住了把柄。”
　　影卫耳力极好，把尉迟宇的话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心头一凛，头垂得更沉了，额角还渗出了两滴冷汗。眼前的这位国主根本就是恶魔转世，这场兵变从头到尾都是他亲手布下的局，不仅想借机放恶兽，还借着兵变的混乱铲除了许多平日里不好下手的大臣，这股狠戾劲儿和算计之深，不由得让人心生恐惧。
　　尉迟宇缓步来到桌前，伸手拿起矮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满了一杯美酒，淡金色的酒液晃了晃，他才慢悠悠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凉薄：“逸小鱼这一趟过来，倒是帮我把碍事的都清干净了，正好省了我不少功夫。”
　　影卫连忙躬身道：“国主英明，那我们接下来……”
　　尉迟宇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杯壁，抬眼望向密室尽头那道嵌在墙里的暗门，眼底掠过一丝阴鸷：“按原计划走，通知南疆那边的人，今晚就把东西送进来，等我坐稳了这蜀国的江山，自然少不了他们的好处。另外，叫魔道的人盯紧逸小鱼他们的行踪，别让他们提前发现了端倪，等他们出了蜀国边境，就让魔道使者操控了‘雷’，让他们动手截杀所有仙域众人，记住不必留活口。”
　　影卫领了命，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密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尉迟宇一人站在昏暗里，盯着杯中晃动的酒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