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与君老》流浪小龙虾

55、暗战前夕 仁黎决定赌

　　对于仁黎被贬之事很快就在宫中传开了，夏凌薇听到时心里咯噔一下，最近发生了很多事，都让她对尉迟宇十分失望。
　　“晴儿还没回来？”夏凌薇看着窗外，阁屏宫又传出了叫人心烦的笛声。
　　一个宫人刚想回答夏凌薇，听到笛声就倒地不起。夏凌薇见状忙叫其他人。结果发现一宫殿的人都倒在地上表情十分痛苦。
　　就在此时晴儿赶了回来，见状忙上前检查宫人的情况：“不好，中毒了。”她慌忙起身跑到夏凌薇身边：“您没事吧？”
　　“没事，仁黎怎么样了？”夏凌薇见晴儿回来了，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了一半。
　　晴儿的表情有些难堪：“小河子中了蛊毒，仁大人被贬，宇华大人带着霍统领不知去做何事，几位大人也都各自去忙了。相国叫我回来保护您。”
　　夏凌薇知道大家都在为蜀国奔走，只有自己待着这里什么也做不了：“晴儿，我们去阁屏宫。”
　　“啊？主子，您疯了？那阁屏宫到处都是毒物，我们也分不清楚，进去很容易就中毒了。何况.......我们都不用去，那人就轻轻松松给咱们宫里的人下了蛊，我看您还是待在这里吧。”晴儿和夏凌薇在一起这么久，其实已经在心中把她当自己姐姐一样了。
　　夏凌薇苦笑：“我是国母，我的臣民都在努力保护蜀国，我却独自躲在这里，你觉得这是一个国母该做的吗？”
　　“主子，我们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那个阁屏宫就交给其他人去做吧。相国他们都商议好了应对办法，我们要是贸然前去可能会给相国添乱。”晴儿知道，此时只能搬出夏定邦来，不然夏凌薇是不会听话的。
　　夏凌薇琢磨了一下反问：“什么是我们力所能及之事？”
　　“从我们自己宫里开始，调查所有宫内已中毒的人员，然后安顿他们，等待仁大人统一医治。那些还没中毒的我们也得想个办法，让他们保持警惕性。”
　　夏凌薇原来只知道晴儿的身手好，没想到主意也很多：“那你说说，我们怎么调查呢？”
　　“奴婢觉得那笛声可能就是个诱因，不如分不同时间段叫不同的人来我们宫外候着，笛声响起，中毒者就会出现反应。”
　　“就这么办。查明中毒者之后，你就叫霍天杰派人将他们全部带去医署馆，叫仁黎的那个徒弟何祐处理。”
　　“是，奴婢这就去办，那您.......”
　　“放心，她如果想动我早就动手了，去吧。”
　　晴儿走后，夏凌薇走回卧室，在床后一个不起眼的隔断处按下了一个开关，床后忽然有一道门被打开了，夏凌薇走进去后将门关好。
　　这条密道是不久前宇华悦姝告诉她的，密道直通文德宫。夏凌薇借着密道中的微微烛光一步步走向文德宫后庭。
　　仁黎在夏凌薇到达前已跪在了文德宫内：“事情就是这样，请太国母容我夜探阁屏宫。”
　　尉迟颜坐在宇华悦姝身边替仁黎捏了一把汗，这人怎么这个时候说这些事，难道不怕母后翻脸。可宇华悦姝却并没有指责仁黎，反而笑了起来：“仁黎，你就不怕进得去阁屏宫出不来？”
　　“怕。”仁黎抬头与宇华悦姝对视，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宇华悦姝也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等待一个合理的答案：“那为何还要去？”
　　仁黎拱手：“为官，上有国主下有百姓，效忠和安民是我的本分；为医，医病救人也是我的本分；为人，亲情、爱情、友情皆是我所盼。”
　　“仁黎啊，我知道你有颗仁义之心，你们仁家也为蜀国做了很多贡献，但是丑话我要说到前面，若因你让粤国产生什么借口，再次攻打我蜀国，那我只能舍你一人保全蜀国了。”
　　仁黎明白宇华悦姝的意思，她笑了笑：“仁黎只求，若那时太国母可放仁家其他族人性命，只罚我一人即可。”
　　“这不是我说了算的，若粤国执意叫你全族的命，我可能也会妥协。若是这种结果，你会后悔吗？”宇华悦姝说的是最坏的结果，这不是假设，而是她太了解那些对蜀国虎视眈眈的国家了。
　　尉迟颜朝仁黎一个劲摇头，试图阻止仁黎，仁黎却很爽快的回答：“不后悔。”
　　宇华悦姝知道仁黎的性格，她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去吧，去做你觉得对的应该做的事，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宇华倩，不为了自己活着，也要为了宇华倩活着。”
　　仁黎看着这位严肃又慈祥的老人磕了一个头：“若我不能回来，请您在答应臣一件事。”
　　“说吧。”
　　“把宇华倩许配给霍天杰，他能照顾好倩儿。”仁黎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犹如针扎，血似乎在倒流。
　　宇华悦姝起身上前摸着仁黎的头：“去吧，活着回来。”
　　仁黎又磕了一个头，没再说任何转身离开了文德宫。夏凌薇到时，只听到最后几句对话，她疑惑的走到宇华悦姝身边：“母后，仁黎这是？”
　　宇华悦姝见夏凌薇自己挺着大肚子来就知道她是走的密道：“有何事叫晴儿来就好，你怎么这个时候还乱走动。”
　　“我没事的，晴儿有事去办。母后，仁黎........”若说在蜀国夏凌薇最好的朋友可能只有仁黎了，今日仁黎被贬，她的心乱如麻。
　　宇华悦姝拉着夏凌薇的手安抚到：“她没事，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去想，什么都不要去做，好好安胎。”
　　尉迟颜见夏凌薇焦急的神情也不知如何安慰她，毕竟刚刚仁黎和宇华悦姝的对话，只有她听得一清二楚，仁黎无疑是赌上了身家性命：“来来来，我瞧瞧我这侄儿听不听话。”
　　夏凌薇嘟着嘴：“你们为何都喜欢男孩，我觉得会是个女孩。”
　　宇华悦姝和尉迟颜忽然放声大笑：“男孩女孩我们都喜欢。”
　　“我知道，生男孩可以继承王位，生女孩不行。”夏凌薇知道尉迟颜是估计岔开话题不去谈仁黎，自己也识趣不在多问。
　　宇华悦姝拉着夏凌薇的手：“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吃午饭吧，今晚也不要回去了，就与哀家在文德宫内好好聊聊。”
　　夏凌薇知道宇华悦姝肯定别有用心，或许就是和仁黎的事有关：“儿媳遵命。”
　　走出文德宫的仁黎急匆匆去了刑部找宇华倩，宇华倩和霍天杰正在地牢里审讯前不久抓到的粤国暗卫。见仁黎来了，霍天杰很识趣的走出牢房到一旁守着。
　　宇华倩踢了一脚暗卫气哄哄的坐在一旁喝水：“问了许久，只字不说。”
　　“我来试试。”仁黎走到暗卫面前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暗卫是认识仁黎的，他忽然一脸得意的笑：“我粤国神物，你一个小医官是应付不了的。”
　　仁黎从怀中拿出一个蓝色盒子，里面是自己前些日子刚抓到的褐色蝎子，她拿出宇华倩送给自己的匕首在暗卫胳膊上划了一道，鲜血直流。之后她小心翼翼将盒子打开凑近暗卫伤口处。蝎子味道血腥味像是需要到了可口的食物，迅速从盒子中爬到暗卫的伤口处，两支钳子狠狠的嵌着暗卫的伤口。暗卫吓得乱动，可越是这样，蝎子钳的越紧。
　　“你粤国人都觉得自己是制毒高手，那就应该知道这褐色毒蝎子的威力。你现在开口，我马上给你解药，你还有救，不然你这半个时辰内会生不如死。”仁黎眼疾手快，将正喝血的蝎子一下收进盒子内，然后盖好放在桌上。
　　宇华倩好奇刚想触碰盒子，就被仁黎制止了：“剧毒，别碰。”
　　宇华倩吓得赶紧收回手，心想剧毒为何你可以碰我却不行，不过再一想，仁黎肯定是事先服用过解毒之物了：“说吧，不然死的很难看不说，还要遭罪。”
　　粤国暗卫狂笑：“你太看不起我们粤国人了。”说完便咬舌自尽。
　　动作太快，以至于宇华倩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看着暗卫就这么死了：“混蛋。”
　　“算了，死得也算有骨气。既然她身边人都这么忠诚，那我们只能放弃了。”仁黎把桌上的盒子收好，其实她的目的并非从这个暗卫口中审出什么信息，主要是要他的血。
　　宇华倩摆手叫来两个人抬走了粤国暗卫：“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仁黎抱着宇华倩轻轻抚摸着她的背：“陪我去逛逛芙蓉街吧。”
　　“逛街？”宇华倩有些不明白仁黎的用意，这个时候了，这人还有心思逛街。
　　“不愿意？”
　　“愿意，那走吧。”
　　两人走出牢房，仁黎经过霍天杰身边时，偷偷递给他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今夜戌时阁屏宫后庭见。’
　　霍天杰望着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仁黎啊，你到底还是决定了，但愿自己不负你所托，能带你全然而退。
　　宇华倩知道仁黎这个举动很奇怪，可仁黎不想说的，自己也不会去逼问。她陪着仁黎走在芙蓉街上，一边逛一边吃着蜀国的美食。两个走走停停，一直逛到黄昏才回到仁府。
　　“倩儿，今晚别走了。”吃过晚饭后，仁黎看着摇椅上的宇华倩笑着说。
　　宇华倩脸一红：“好。”
　　仁黎起身走到摇椅旁：“走，到你去看一些你没见过的东西。”
　　“好啊。”宇华倩纵身一跳，跟在仁黎后面来到仁府后院。这是仁黎第一次主动邀请宇华倩留下，也是第一次主动带着她参观仁府的每一处。
　　仁黎拉着宇华倩的手，边走边介绍，哪一些草药有什么用，哪一些是自己儿时常玩的。仁黎讲的认真，宇华倩听得也认真。这好似两个人重新认识了一番，又好似仁黎在于宇华倩告别。
　　在仁府有了一大圈，宇华倩也累了，仁黎喊来管家拿来了事先吩咐好的糖水：“水梨银耳，多喝一点，清肺。”
　　宇华倩拿了一碗尝了一口，糖水甜而不腻，银耳也煮的柔软：“确实好喝，你府里的厨子不错哦。”
　　“你喜欢就多喝点，喜欢他做菜，以后就让他多做些给你吃。”仁黎一脸宠爱的看着宇华倩喝完了一碗糖水，然后拉着她继续往卧室的方向走。
　　宇华倩知道那个方向是卧室，心跳的扑通扑通快：“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哪儿怪？”
　　“你都被贬了，怎么还这么乐呵？”
　　“那不然呢？哭？”
　　宇华倩翻了一个大白眼：“那你哭我瞧瞧。”
　　两人走到卧室门口，仁黎轻轻推开房门，拉着宇华倩走了进去，转身用脚跟踢上了房门：“对着你我可哭不出来。”
　　宇华倩的脸又红又烫，心都要跳出嗓子了。还没等她消化仁黎的这句话。仁黎已经凑近她亲吻起她的唇。
　　宇华倩嗯了一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仁黎扶着宇华倩的腰也跟着后退了一步，顺手让两人靠的更近：“别乱动。”
　　听到仁黎的话，宇华倩不敢再动，任由仁黎亲吻着自己。慢慢的，宇华倩伸出了双手抱紧了仁黎，整个人沉浸在这份甜蜜之中。
　　不知过了多时，宇华倩已经陷入沉睡的状态。仁黎将她抱到床上盖好了被子，才慢慢转身走出卧室。
　　卧室外管家不知候了多久，见仁黎走出，缓缓开口：“主子，真的要这么做？”
　　“嗯，我已经决定了。让你做的事办好了？”
　　“办好了，刚刚已经有一批人马先行回老宅了。”
　　“剩下一些人照常行事，不要让外人觉得仁府有异样。”
　　“老奴知道了，那您？”
　　“我现在进宫去找天杰，若明早卯时我为回来，你就去霍府打听一下天杰的情况，若他也无任何消息，你就拿着这封信给霍府管家，然后马上回府带着所有人离开。”仁黎从袖中拿出一块牌子，上面刻着仁族族长仁黎，牌子下是一封信：“这牌子你留着，见牌如见我，你若能逃出去回老宅，到了地方等人找你，找你的人会给你一封信，你按照信中所写办事就好。”
　　老管家接过牌子和信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主子，这......老奴先替您保管着，老奴就在府里等您回来。”
　　仁黎是老管家看着长大的，对于老管家，她从来没当他是奴才，而更像是大伯一样的存在：“若倩儿提前醒了，你等也不用拦着她，咱们府里也没人拦得住她。你就告诉她一句话，说仁黎说的，你的命就是她的命，你活着仁黎就有活着的希望。”
　　“老奴记住了。”
　　仁黎望了一眼卧室，按照自己配的剂量，屋中的人应该明日卯时后才会醒，若自己运气好全身而退，就来得及回来抱着她再睡一会。她笑了笑，笑的是那么的从容：“我走了，叫人守着她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