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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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时期的小城市，街道还是一副古色古香的样子。街上不算很热闹，行人却也不少，男男女女穿着和服走动。
有种在京都旅游的感觉！……不对，我在想什么啊，以后就要在这里生存了吧。
不死川家就在我家隔壁，出了门左转，走一步就到了。
一墙之隔啊。
就如同开在五星级餐厅旁边的沙县小吃一般，和我家的房子一比，他家从庭院到楼房都显得无比狭小。尤其是当我来到正门口，看见院子里三四个小孩正围成一圈撅着屁股洗衣服时，我顿时莫名有种不太好意思进去的感觉。
摇身一变，我就从无产阶级变成资本阶级了，总觉得有点微妙啊！
就在我站在门口犹豫的时候，一位小个子的妇人突然从晾晒的被子后面探出头，与我对上视线后笑着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呃，您好，我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我挠挠头，视线在那群小孩里扫了一圈，又回到她身上，“请问，实弥和玄弥在吗？”
“大哥和二哥出去干活了！”一个小豆丁跑过来一下抱住妇人的腿，仰着头看我，“姐姐是隔壁大房子家的小孩吗！好厉害！”
“……呃，不是，没有……啊，对。”我点点头，“我叫橘梨乃。初来乍到，请多关照。”
大意了，串门的话是不是该带礼物来啊？！我浑身上下除了钱就只有衣服，总不能把我的耳环送给他们吧……那也不够分啊？
“我们是不死川一家，请多关照。”妇人说完，小孩子们又齐声说一遍“请多关照！”
“啊哈哈，你看我来也没带啥……”我挠挠头，灵机一动，从兜里掏出一把硬币来塞进夫人手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收下。”
妇人大惊失色，反手就往我手里塞：“哎呀，这怎么行！不可不可，您快拿回去！”
“哎呀！给孩子的！就当给孩子买点好吃的！”我边说边把她的手往回推。
“不行呀，怎么能收下您的钱呢？这太失礼了，您快别这样……”她推过来。
“啧我都说了不是给你的！给孩子的！别跟我客气嗷是不是不给我面子？”我推回去。
我俩撕吧起来了。
一院子小孩都看呆了。
直到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一下从她手中抢走了那把硬币，其中几枚从指缝间漏下来，掉在地上弹了几下，打着转趴下了。
我和妇人抬起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不死川家的一家之主，也就是实弥和玄弥的爸爸。
是一个衣着破烂的男人，脸上带着淤青，眼神阴郁到可怕。
院子里顿时寂静下来，我甚至能听见隔壁那条街上传来的叫卖声。
“你回来了。”不死川妈妈率先开口，她赶紧挥手让孩子们继续干活，自己则略有些拘束的介绍道，“这是我丈夫。这位是住在隔壁的橘小姐……诶！”
话音未落，我便被男人贴着衣领拎起来，乍一失重吓了我一跳，念在他是风哥老爹的面子上也没挣扎，就老实被提着，然而紧接着我却被猛一股力量向一旁甩飞出去，直接撞在墙上滑了下来。
“滚蛋！”男人骂了一声，推搡着不死川妈妈进到院子里，砰一声甩上了大门。
我懵逼了半天才重新爬起来，后背被撞的有点痛，但这些都比不上心中愤怒来的猛烈。
因为那道门内，正传来激烈粗俗的怒骂声。
“你给外人钱干什么！你他妈有钱吗！？有钱不给我花？！”
“那是人家送过来的……”
“你把我当傻子吗？？一个小兔崽子哪来的钱给你？！还是你背着我在外面干了什么？！”
“不是的……啊！！”
“啊啊啊父亲！！不要打母亲！”
“母亲！！”
“你们也给我滚！！都不是好东西！！生了你们有什么用！”
“不要打孩子！”
……
啥几把玩意儿啊。
刚才孩子们兴奋的“请多指教！”尚未在耳畔消散，便转眼变化成了凄厉哭喊，伴随着肉痛声狠狠锤击我的耳膜。
这逼男的……在家暴吗？！
脑内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回过神时我已经转身跑回家里，心跳的频率越来越快，一股难以压抑的暴怒从胸腔内直冲向大脑，我捡起那块被我坐塌的木板气势汹汹又跑了回来，一脚踹开不死川家的门，径直把在庭院里哭成一团的一家映入眼中。
男人高高举起的盆，刚好敲在女人的背上。瘦小的身躯瑟瑟发抖着，身下却护住了两个最小的孩子。
听见声响男人猛地扭头看过来，眼中闪过凶狠的光。
明明他的身躯并不高大，甚至谈得上瘦弱，那脸上的伤想必就是在外面被打的吧。然而却硬是把这一家子女人小孩都捏在掌心里，肆无忌惮的欺辱。
我无法忍受的破口大骂：“你算个鸡x啊你！！我x你妈给你脸了，在外面狗屁不是的玩意只会在家装瘪犊子，你他妈不撒泼尿照照镜子看看你是谁……”
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男人一时怒极冲过来扇来的巴掌，而是因为在我骂他的时候，那孩子与女人难以置信的眼神。
那绝不是能称得上任何正面情绪的眼神，相反，在我出现后他们眼里的什么东西深深沉了下去，哭声更响了。
对子不骂父。
我也伤害了他们的自尊心。
矮身躲过那没有章法的一巴掌，身体里还残留着以往干架的肌肉记忆，我躲过了他胡乱的拳头，想回手又想起方才那绝望的眼神，抡起来的木板硬生生改变路线重重砸在他脚上，然后一屁股栽倒在地上，双臂格挡着狂风暴雨般的巴掌，喊道：“好疼！好疼疼疼！来人啊——！救命啊！！快叫警察——！”
面对家暴男，正确的做法是什么呢？
在这一瞬间，我没有心思去考虑怎么给不死川的父亲留一些体面，事实上我根本就不想给他面子，要不是当着孩子的面，我简直想把他按倒在地狠狠胖揍一顿。
我太他妈想了。
警察很快就到了，警卫队小跑着赶过来把男人推搡开，让他不能继续按着我捶。我脸上被打的火辣辣的，即使内心再怎么盛怒，这幅身体终究也只有小学生那么高。
能做的终归有限。
不死川妇人流着泪扑过来把我扶起，我拍拍她的手当作安抚。
刚才她挨打时，并没有哭。现在却哭了。
有了刚才那一幕，不知怎么，我不太敢面对他们。见警卫队正在训斥那男人，我便背对着哭声低头走了。
回到家，哭声仍很响亮。毕竟只隔着一道墙而已，警察走后那边又响起了骂声。
我简直愤怒的不能自己。这股怒气不但对他，也包含了对我自己。
我所做的事，有意义吗？我的出现对他们来说是得到了帮助吗？为什么反而点燃他的怒火了呢？如果没有我的话，根本就不会有这第二轮的怒骂。
……不，不对。
我做的事，是正确的。要怪就怪我没能控制好自己，这件事明明可以更好地解决的！不该一上去就骂人的！
——不，家暴男需要什么尊严，干他就完事了！
但是他的老婆孩子都在一旁看着！打他的脸就是在打孩子们的脸！
可是……
我抱着头滑坐在地，背后的声音像深渊一样散发出令人干呕的气场。
脑子里不断闪现出凌乱的片段，昏暗的出租房，扬起的巴掌，破碎的花盆，墙上缓缓下滑的饭菜……我讨厌家暴，我恨死家暴了。
我巴不得世上的家暴男全都死光。
但……但他是不死川实弥的父亲。我有什么资格去插手别人的家庭……说到底，关我什么事呢？
“呃啊……”我躺倒在地蜷缩起身体，痛苦的呻吟被激烈叫骂所遮盖。
救命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