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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圈圈的道别 ...

  •   中午,学校。
      钟典快速的扒完几口饭,就急着去把篮球,愣头青直顾着奔向篮球场,居然还能注意到树下蹲着一个人。他急刹住脚步,因为那好像是古小梨!
      她蹲在那里干嘛?她没跟她男朋友在一起吗?她看起来好像很痛苦。
      钟典抱着篮球走上去,“喂,你在这里干嘛?找吃的呢?”
      古小梨抬头见是他,此刻不欲与他吵嘴,只能忍着阵痛说;“关你屁事。”
      谁知,这一抬头却吓到了钟典,只见她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失了平时的颜色。汗珠大颗大颗的从额头上滑落,按着肚子的手臂也在不断地发抖。
      钟典一下子就急了起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谁打的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报仇!”
      古小梨,想给白眼,奈何没力气,翻了一半就翻不上去了,“笨蛋!你才被人打了,我这是来大姨妈了,大姨妈你懂不懂!”
      钟典罕见的脸一红,明显比刚才更手足无措了,在原地转了半天才对古小梨说;“你等着!”然后风一般的跑没影了。
      他跑去小卖部买了一袋红糖,再去食堂找阿姨要了一些姜丝,再拜托了食堂阿姨好久,人家才答应帮他煮在一起。他端着一口小壶,一路上走的摇摇晃晃。怕走的慢了古小梨忍受疼痛,又怕走的快了壶里的红糖水会洒出来。
      快到了,他检查了一下壶里。太好了,一滴没洒,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可抬头时,嘴角的笑容却像被风化了般。他看见赵泫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他蹲在古小梨身边说着什么,递给了她一杯泡好了的香飘飘,还为她撕开了一个肉松饼。古小梨看上去很高兴,反正比他刚刚在的时候高兴多了。
      他看了看手中的红糖水,色泽亮丽,还冒着丝丝的热气。他突然一口而尽,擦了擦嘴,一点儿都不好喝,难怪她不喜欢,换做是我我也不喜欢。
      他转身离开了,是那么的无声,就仿佛他不曾来过一样。
      .
      这一天白澜上课时总觉得心里突突的,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什么石头一直在自己的心中落不下来,堵在通口之处让人想呼吸却呼吸不过来。
      她一把揪住心口想让自己平静下来,想把这种感觉甩出去,但越是这样却越堵得她心里发慌。
      她预感有什么事发生了!
      她这是放学后第一次向高老板告了假,这在以前是没有的事,但此刻她也顾不得什么全勤不全勤的了,她的感觉告诉自己待会儿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或者说自己将要面临什么事。
      她起先是慢慢的走,上了公交车,她从未觉得公交车是这样慢过,比刚才她的步行还慢。下车后,她又改为快步疾走起来,她还是觉得慢。再然后竟迈开双腿疯跑了起来,她心里的不安从没有如此严重过,这种不安让她摒弃了周围的一切环境,以至于她这一路上都没发现后面的夏之衍。
      夏之衍同样也是不安,但是这种与白澜的不同。
      白澜是受到心中强烈的第六感漫无目的的害怕,而夏之衍仅仅是担心白澜,担心的要死。
      他跟在白澜后面仅不足三米,但白澜就是没有发现他,这种状态让夏之衍很心悸。在这世上他比谁都明白白澜。
      他知道白澜从小经历了很多苦楚,心里受的伤太过了。
      可伤痕累累的她却总是以一副笑脸示人,她是乐观的,同时她也是悲伤的,夏之衍知道她心里很不快乐,有很沉重的东西压着她。这些东西隐着,有时连她自己也不易察觉,即便在转天她的心情会阴雨转晴,会忘却之前发生的很多不快,但那些东西还是隐着。她会在挨打之后忘记伤痛,会在失友之后复而新交,会在失利之后重新投入……这些都不是励志、不是积极向上、不是懂得向前,不是任何一种好的好的词汇。这只是她压抑之后自我保护机制,她自我选择了回避,她又把它们隐住了,一次又一次越积越多,那时候她又该把自己藏在哪里去呢?
      夏之衍不知道,谁都不会知道,唯有白澜自己。夏之衍能做到只有把白澜放在眼前,但他知道他不能看住她一辈子,奈何现在的他能力还太小太小,小到无法让自己心爱的人走出来,小到只能陪着她沉沦,掉进无尽深渊,千万只手也抓他不得。
      夏之衍在后面看着她推门而入,撞落了一地的秋菊。
      他听到一声压抑的抽咽,淅淅沥沥从院中传出。他心里猛的一缩,发生了什么?是阿姨还是……
      他竟害怕到不敢再想下去,他急切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在外面找好了一个角度,顺着墙壁翻越而上,确保是院中的人视线死角的地方。
      他看见白澜跪坐在房外的墙角前,哪里他是清楚的,是圈圈平时卧榻的地方。
      圈圈安静的躺在那里,身子下面是白澜前天刚给它换的用旧衣服做的棉塌,做的很好看,桃红色的,做成棉塌崭新如前。
      白澜不住的抚摸圈圈闭合上的眼睛,摸摸眼睛,又探探鼻息,转而又想扒开它的嘴看看里面。用极小声不住颤抖的问道;“你怎么了……我回来了……为什么不看看我呀……我回来了……”
      塌边还有今早出门刚添的饭,竟是放在旁边一口没动过的。其实白澜早知近日圈圈吃不下饭,即使吃了什么也会照前吐出来,因此她也不敢给多了,不过仍旧是要给的,煮的稠一点儿稀一点儿,或许就吃的下了。
      可谁想,竟是一口没吃,就连早上出门时卧在塌边的动作都未曾改变。白澜分明记得,那时它是醒着的,还舔舐了她的掌心,如今回来它却唤不醒了。
      十二小时有隔到吗?没有吧她想,竟不能再多等等我几个小时吗?
      几个小时就好。
      此刻想来,那于清晨微露中的舔舐是对她的一种道别吧?可惜自己却不懂,不懂它在临死前的哀伤,不懂它最后昏黄的眼睛里蕴含着怎样的感情。
      她当时却只是匆匆忙忙的走了。
      哭了很久,她不打算哭了。她想清楚了,圈圈是真的走了,不会再等她回来了。她要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能再哭了。而这样的流泪本身就属于很压抑的爆发,是她自己不敢放声,她怕打扰到妈妈,她希望妈妈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今天让她来承受就好了,他们的承受已经太多了。
      她一开始哭的不放声,此刻便全都积压在心里了,正是悲哀,自己连哭都不能好好哭一回。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放声大哭过了,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让她记忆模糊。此后的种种,更多的只是成长后的迫不得已。
      这种压抑瞬间在她脸上转变为死气沉沉,恍如一滩惊不起波澜的死水。
      夏之衍从刚才起就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圈圈怎么可能……
      圈圈在他心目中还停留在七年前的那个向他摇着尾巴乞食吃的小狗,那时它经常不听话,到处乱跑,每次都要白澜一通好找。
      同样也就是这个淘气的小狗七年前第一次跑如了他的视线,也带来了白澜。
      可他随即又逼迫自己接受现实,是啊,都七年了,这七年的时间竟是如此的快速又难熬,时间的数字像锥子一样刺痛着他的心。那时的圈圈都已经成年了,那七年后的圈圈又如何不会老呢?
      老了就要阖上眼了,就要与这个世界道别了。
      他此道来也算是于它道别了吧?
      他看着白澜用布袋把圈圈卷起来,然后抱起来,再然后放在推车上。白澜来到了一处山坳上,那山很小,不比之前溯溪镇的山。这里的山坳虽然不大,却很隐蔽很荒芜,夏之衍不知道白澜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但好像从一开始她的这种能力就很强,她和他一样,都需要一处寂静的地方,以前起码还有她陪着她,但如今却只剩她孑然一人,夏之衍不知道她在这里度过多少个寂寂无声,又看过多少个晨昏日落。
      这个山坳的草杂且乱,但却有人为开辟出来的一片小地,大约一张案几那么大。但一看就知道刚开出来没多久,应该是不出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那块地的旁边则全是败落的枝叶和碎石。
      他惊来一下,这块地是不是白澜开的?她时不时早就知道……所以很早就准备好了。
      最悲伤的事不是面临着你的死亡,而是知道你的死亡,自己却只能一天又一天无能为力的等待着你的死亡。
      他看见白澜蹲在那块地上,抛出了一个坑,他真的好像去帮她,去抱抱她,可自己却懦弱的比胆小鬼都不如。
      他看见圈圈的身体被放进了土坑,又慢慢的被黄土盖上,这一切的流程白澜熟悉的让人痛心,他不敢想象白澜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最后白澜在那块隆起上插了一朵花,是刚刚被她撞落掉的秋菊。那秋菊真是好看,花瓣上的颜色红的似那一年的晚霞,他想或许这比白菊更加适合圈圈吧!
      白澜插完花后,又陆陆续续的开口了,尽是些自言自语的低语。有关忏悔,有关感谢,有关想念……
      在白澜走后,夏之衍静静在那片地上坐了很久,平时高傲地不可一世的他也不嫌脏了,恐怕他自己也想不到回坐在埋着尸体的黄土堆旁,尽管底下是任人踩踏的泥土。
      他就想挨着那朵秋菊坐一会儿,一种莫名的难受席卷进他的全身,那种难受不仅仅是因为圈圈的离去,还因为他在害怕。
      他害怕好多事会像圈圈一样,悄无声息的就消失了,令他想抓也抓不住。
      害怕许多被他小心翼翼保护和珍藏的美好或许都会离他远去。
      害怕白澜再一次离他远去,像七年前他的离去那样,远去到一个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就像圈圈那样无声无息,甚至都来不急打一声招呼。
      他是真的真的很没有安全感,一直都没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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