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勤美人

84、礼物 顾

　　顾清秋没想到张子尧这么快就会来找她。
　　但转念一想，她昨天愿意带众人参观火车也未尝没有这个原因。
　　舒适的春风带着花香从窗外穿堂而过，顾清秋靠坐在椅子上漫无目的的想着。
　　很快，张子尧就被带了进来。
　　顾清秋发现，今天的张子尧是特意打扮了一番才过来的。
　　不同于初次见面的无心修饰，今天的张家二公子，头顶束发的是一个金镶玉的发冠，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暗纹交领锦衣，腰间束着一根同款的白色暗纹宽腰带，左右两边各配有玉环玉佩。
　　整个人如当庭兰芝般儒雅清俊、恣意潇洒。
　　顾清秋笑着起身，赞道：“公子今天格外俊逸。”
　　张子尧嘴角带笑，略施一礼，明润的眼睛让人觉得此人肯定十分多情，说出的话也如裹了蜜，“姑娘皓月之姿，在下虽粗鄙之人，但此番见姑娘也不愿被姑娘比的相形见绌。”
　　真会说话。
　　顾清秋在心底笑赞一句，虚扶了一把张子尧，请其上座。
　　侍女端上好茶。
　　顾清秋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公子今日前来是为何事？”
　　张子尧轻抿一口，将茶盏放回桌上，好笑道，“姑娘何须假装，你我皆是心知肚明之人。”
　　顾清秋眨了眨眼，不开口，只做不知。
　　张子尧一叹，眼底似有水波浮动，语气带着点无奈，笑叹道，“姑娘是连这点便宜也要占吗？”继而直接开门见山，“之前姑娘与在下提及的合作建议，在下十分心动，慎重考虑后愿与姑娘合作，共展宏图未来！”
　　顾清秋闻言舒心一笑，问道：“张家其他人也没有异议？”
　　“姑娘恐怕也知道，张家的粮草生意一直是由嫡脉长房掌握，若是与粮草相关，自是由长房决定。但除长房经营粮草以外，族中他人也自有营生，并不相互干涉，当然也是由各房自负盈亏。”张子尧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傲然，笑望顾清秋，“我们这一房的药材生意是从家父开始经营，如今也有十几年了，至经营初始到现在，在各地也有不少自己的药铺和专门的坐诊大夫，相信姑娘也打探过，要不然也不会选择和我合作不是？”
　　顾清秋含笑点头。
　　张子尧继续说道：“这次合作的事我大哥也是知道的，虽然药材生意归属二房，但家族中亦十分看重，甚至期望与姑娘的合作能使张家发展出一条不逊于粮草生意的第二重要产业，因此姑娘可以放心，即使我力有不逮，但族中能够给予的支持也是会鼎力相帮，这点姑娘无需担心。”
　　“公子误会了，小女怎会担心。”顾清秋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笑道，“小女与公子商谈的是药材生意，看重的自然也就是公子，这与张家长房是否经营粮草无关。想必公子此次前来也发现了，秋水城只有济药堂一家药铺，因着方便，小女之前也想着和济药堂合作，奈何与济药堂无缘。但也正因这个遗憾，让我结识了公子，也才有机会促成了小女和公子的这次合作。”
　　张子尧在心底舒口气，想着顾清秋虽然只是随口一提，说是与济药堂无缘，但也猜到定是济药堂的东家惹了这位城主不快，才丧失了这个合作机会。面上更加诚恳，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推送到顾清秋面前，眼神明润如对情人私语，“这是之前陪家妹挑选宝石的时候偶然遇见的，觉得十分适合姑娘，望姑娘喜欢。”
　　顾清秋将木盒打开，盒内一分为二，铺着上乘锦缎，左边一格单独放着一颗硕大的鸽血红，颜色鲜艳如血，明艳动人，右边一格则放着一些略小的红宝石，虽大小不如左边的鸽血红，但同样是色泽亮丽，红艳如火。
　　“太贵重了。”顾清秋将木盒重新合上，退还给张子尧，“你我的合作本就是互惠互利，公子何须再如此破费，这么一颗鸽血红若给令妹打造一副首饰，想来令妹也是极欢喜的。”
　　张子尧端着素白的茶盏，轻呷一口放下，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意，“家妹更加偏爱色泽清冷的玉石，之前在马公子的春苑见过姑娘后，就觉得这颗鸽血红也只有姑娘才能相匹配，何况马上就是姑娘的生辰了，姑娘就当是在下送给姑娘的生辰礼，还望姑娘莫要嫌弃。”
　　顾清秋逗乐，“照你这么说，你这是提前把你准备的生辰礼送给我了？”
　　“姑娘这么想，就这么认为吧。”张子尧风趣又不失礼节的眨了下眼，惹得顾清秋又是一阵轻笑。
　　两人相谈甚欢。
　　时至午时，顾清秋命人在水阁准备了一席酒水招待后，张子尧方才离开顾府。
　　即使张子尧说将鸽血红作为顾清秋的生辰礼提前送上，但顾清秋生辰当天，张家依然奉上了令人咋舌的贺礼。
　　顾清秋坐在靠窗的椅榻上，晚间清冷的凉风使忙碌了一整天的疲惫略微吹散。
　　紫竹在旁一边带着春夏清点着今天生辰宴上收到的各色礼物，一边说道：“张家这次送的礼物比之马公子亦不算逊色了。”
　　顾清秋点头，笑叹，“他家算是别有心意。”若算上之前张子尧赠送的鸽血红，那这次张家恭贺的生辰礼厚重程度已在马家之上。
　　另一边，春夏拿出一对细长的白瓷美人瓶说道：“姑娘，这对美人瓶真不错，正适合这个时节摘一两支桃花插在瓶中放在屋中欣赏。”
　　顾清秋看了一眼，亦笑道，“那就放在桌上，明儿去院里剪一枝花枝插在里面。”
　　春夏笑应。
　　顾清秋拿起另一个首饰盒，里面是陈家送上的一盒玉石翡翠，从里面挑出一串质地浑圆、色泽清透的翡翠项链缠绕在手腕上，感叹：“东鑫县上的这些著姓世家都家资颇丰啊，顺顺便便的一个出手就是这样难得的礼物。”
　　其实这点顾清秋是有点错怪东鑫县的这些世家了。
　　东鑫县的世家虽然之前在心底有点看不上顾清秋土鳖，但也从来不曾小瞧，毕竟作为顾清秋贴身大丫鬟的紫竹和护卫长的小曹侍卫，是众所周知的修仙人士，而东鑫县的世家却没有一家府上有修仙人士为仆。
　　只这一点，顾清秋也比东鑫县所有世家强。
　　更何况，当初顾清秋带着沈书言参加马奕举办的赏春宴，即便当天在场众人不识沈书言，但后来经过各方打听，也都或多或少的猜到了沈书言的身份，虽说惊讶于昆仑掌门大弟子与顾清秋的关系，但也让他们重新对顾清秋有了一个新的评判。
　　毕竟，昆仑可不是谁想攀关系就能攀得上的。
　　因此，这次顾清秋生辰设宴，各家备的礼不说多贵重，但绝对是慎之又慎。
　　紫竹将盘点好后的礼物一一入账后，笑着给顾清秋端来一盏清茶，话说自从沈书言给了顾清秋一瓶茶水后，顾清秋的私人清茶就换为了沈书言特供。
　　“姑娘与昆仑的关系不难打听，这些世家都是人精，凡是知道姑娘与昆仑相交友好的，就不会在给姑娘送的生辰礼上小气。”
　　顾清秋被这打趣的话逗得一乐，想着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正要说些什么，屋外有小丫鬟进来禀报说是沈修士在花厅有事找姑娘。
　　顾清秋闻言一愣，随即褪下腕间的翡翠链放回盒中，“这会儿了，沈书言还过来干什么？”
　　紫竹亦是不知，只得扶起顾清秋准备服侍其更衣。
　　顾清秋低头看了眼自个儿身上的薄纱长裙，透过浅桃色的薄纱清晰可见内里的白色抹胸里衣，顾清秋皱皱眉，因觉得时辰已晚，也不会再有客人上门便索性换了更清爽的纱衣，没想到沈书言这时还会有事上门。
　　紫竹已命小丫鬟取来了更换的衣裙。
　　顾清秋摆手，“不用这么麻烦，给我把织造局前天才做好的那件水桃长裳取来穿在外面即可。”
　　小丫鬟手脚麻利的快速取来。
　　“这样是否有点不妥？”紫竹皱着眉服侍着自家姑娘把长裳套在纱裙的外面，又取了一根同色腰带系在腰间，可到底仍觉不妥，那穿在里面的薄纱说白了就是睡袍，有哪家姑娘会在见客时直接把睡袍穿在外衣里？若不是这样穿的是自家姑娘，紫竹简直要斥责一声轻佻！
　　顾清秋倒不在意，现代人的思维即使穿着薄纱裙出去也是可以的，只是怕吓着旁人，如今在纱裙外套了长裳，左右看了看，觉得尚可，笑道，“换来换去的多麻烦，这样就可以了。紫竹你带人把礼物都看着入库，我带着春夏过去即可。”
　　紫竹说不过自家姑娘，只得应是。
　　因正是浓春，顾府的花厅被收拾的花团锦簇。
　　顾清秋进来时看见的就是沈书言坐在摆放着各色鲜花的花厅里，背后是一瓶将近一人高的花卉花瓶。
　　“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顾清秋笑着坐在沈书言右手边的空椅上。
　　沈书言眉眼温柔，从袖中摸出一枚青色的环戒递给顾清秋，说道：“白天你这里宴客不方便，所以晚上过来，这是恭贺你生辰的生辰礼物。”
　　顾清秋道谢接过，试戴了下发现刚好可以带在左手的食指上，笑道，“我这儿能有什么不方便的呢，不过是你不耐与那些人打交道罢了。”然后对着光线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问道，“这是玉吗？看起不像。”
　　沈书言舒适的靠在椅背上，难得的放松让他整个人有一种不同以往的不羁感，闻言长臂越过桌子，细长的手指抵着那抹青绿挑起顾清秋戴有指环的手指，解释道：“这是青品灵石雕刻而成，里面含有一道我的剑意，若遇危险可将此戒抛出护你一次安全。”
　　来不及感受指尖相碰的触感，顾清秋就被沈书言的一番话震惊的双眼睁大，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叹，“你说的是真的？！”
　　沈书言挑了下眉。
　　能得含有昆仑大弟子剑意的玉戒相赠，即便同是修仙者也无疑不是获得了一枚宝贵的保命符，更何况是毫无灵根的普通人。
　　顾清秋也不矫情推辞，当即道谢收下。
　　“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顾清秋起身给沈书言略施一礼，抬头笑望时眼底是几乎溢出的欢喜，身后墨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至胸前，衬得胸口一片雪白，“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花厅内充盈的花香围绕着两人，沈书言将视线从那片雪白移开，又转至顾清秋散落的长发，最后落在顾清秋笑意明亮的双眼上，道：“你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