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勤美人

3、紫竹 第

　　第二天清晨，顾清秋带着紫竹在别苑门口挥别曹侍卫后，二人就驾着马车慢悠悠地向别苑北边出发。
　　一路上，顾清秋点开地图，一边和紫竹聊天一边对应着地图上的标注查看着实际地形。
　　“紫竹，你说我爹当时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在这里建一座别苑呢？”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紫竹说道，“不过听府里的老人说，老爷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到处游历，不仅去过各个不同的城镇，还喜欢浏览各种大山，越是人少的地方老爷越喜欢去，也许这里就是老爷某次游历时发现的心仪之地吧。”
　　“这样呀。”顾清秋趴在车窗上，单手撑头，看来这位顾老爷还是一位资深驴友达人，“那你说我爹选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难道就不怕这里有野兽吗？”电视上不都喜欢把这种深山老林设为各种案发之地么，万一她们俩遇个险，到时候想找人求救都找不到。
　　紫竹歪了下头，笑着说道：“姑娘放心吧，一般野兽都是在深山老林中的，很少会出来，到时候我们不走深了，就在外面随便走走就是。”
　　顾清秋似想起什么，忽然一乐，道：“你说这里本就没什么人，山里的野兽应该也没有见过什么人，如果我们到时候真的遇见了，它们会不会以为我们才是什么怪物野兽呢？”
　　紫竹一愣，随即被顾清秋促狭的想法逗乐：“若真是那样，那到时候我们可不能露了怯，说不定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里就能把它们给吓跑了。”
　　顾清秋一想到那场景，更觉可乐。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来到东凌山脚下。
　　因需要登山，两人将马车停在了山脚下的草丛边。
　　大山巍峨，山顶直耸云霄，许是鲜有人烟的原因，两人绕着山脚来回走了几遍，才找到一条估计是猎人上山打猎的小道，不过这条小道倒也证明了这里并不是完全没有人来到的。
　　可小路也是真的小，顾清秋拨开伸到眼前的杂草苦笑，自己非要来爬山，看来这下真的要好好体验下什么是爬山了。
　　“这里大概除了偶尔过来打猎的百姓外，就从来没有人来过了。”紫竹走在前面，在一处略高的石头处回身拉了下顾清秋。
　　作为穿前不常运动的上班族，穿后也是四肢不勤的娇小姐，顾清秋很快体力告馨，气喘吁吁地靠着一颗大树休息：“紫竹，你都不累的吗？”
　　紫竹眼睛含笑，俏皮地说道：“姑娘，奴婢在跟随姑娘之前曾是厨房里帮忙的小丫头，厨房里的重活累活奴婢都曾干过，什么挑水呀，砍柴呀，每天不是做这个就是做那个，当然就锻炼出了一身好体力呀。”
　　顾清秋匀口气，随口问道： “那烧菜也是学过的咯。”
　　“灶前烧菜可不是一般的小丫头可以学的。”紫竹眨了下眼，“不过奴婢运气好，以前偷偷跟王嬷嬷学过。王嬷嬷人很好，烧菜的手艺也是一绝，那时很多小丫鬟都想拜王嬷嬷为师，学得一手好厨艺，在主家面前露个脸，就再也不用干那些累活脏活了，不过王嬷嬷从来不特意教人烧菜做饭。”
　　“那你是怎么央求得王嬷嬷同意教你的呢？”顾清秋好奇道。
　　“这也是奴婢的机缘。”紫竹从随身携带的包囊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水壶递给顾清秋，“姑娘也知道，以前顾城周边的几个城镇曾闹过一次好大的饥荒，顾城也受了影响，奴婢的家人都是在那一场饥荒中去世的，本来奴婢也没有想过能活下来，好在遇见了太太，太太把奴婢带回了家，安置在了后厨帮忙，那个时候的奴婢太小太瘦弱，太太怜惜，让王嬷嬷多多照顾奴婢，奴婢就是这样跟王嬷嬷扯上了关系。后来奴婢长大了一点，就跟在王嬷嬷的身边帮忙，加上王嬷嬷并没有故意藏私，奴婢见得多了，有些简单的菜式也就会了。”
　　“那也是你真的有心才能学会，你看后厨的其他人，照你之前所说，王嬷嬷没有特意教你，其他人也曾见过王嬷嬷烧菜，可这么多人里，也就只有你学到了王嬷嬷的一二本领。”
　　紫竹抿嘴笑笑不再多言，其实她没有说的是，尽管王嬷嬷没有在人前特意教授她，但人后也的确给了她如太太所说的照拂，她本只是这卑微世间的一个小小浮萍，孤苦无依，后幸得贵人相助，不说衣食无忧，至少也是温饱不愁了。
　　所以在顾老爷问她愿不愿和曹侍卫一起保护姑娘远离顾城，来到此处的时候，她想都没有想的就答应了，此身此生，已是恩赐，唯有结草已报恩情。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往山上前行。
　　虽然在最初的时候，山路难行，但行至一段路程后，两人意外的遇见了一个浅缓的平地，在平地之中还有一个小水潭，水潭下方连着一条浅显的小溪流。
　　紫竹上前在溪流处查看了下，然后欣喜地回过头对顾清秋说道，“姑娘，这个溪流里面有鱼，奴婢带了配料，今晚我们吃烤鱼吧！”
　　顾清秋也很兴奋，有一路跋涉后终于可以休息的轻松，也有突遇柳暗花明般的惊喜。
　　“那个树林旁的空地还不错，我去捡点柴火，咱们今天就在这里露营了。”
　　“好的，姑娘，那我趁现在光亮还好，去溪水里抓两条鱼上来。”紫竹将包裹交给顾清秋，一边把长裙往腰间上一系，鞋袜也脱下放在岸边，反正这附近也没有其他人，不用在乎那些繁文礼节，一边小心地走到溪流中间，谨慎地观察着溪水中的小鱼。
　　另一边，顾清秋抱着包裹来到空地上，先勤勤恳恳地在附近捡了一根带枝叶的树枝，把空地稍微打整干净了一下，然后到林子里捡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干树枝回来当柴火，她没有经验，只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判断，把眼前凡是她认为可以当柴火的树枝都捡了回来，等紫竹抓着两条鱼回来的时候，顾清秋已经捡了几乎可以放满空地一半的柴火了。
　　“姑娘，这些柴火够了。”紫竹连忙出声阻止。
　　顾清秋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看到紫竹手里的鱼，欢呼道：“紫竹，你真是太厉害了！”
　　紫竹谦虚：“是因为这里的鱼不怕人，没有人来捕鱼，这些鱼看到人也就不会躲了。”
　　“那你也很厉害了！”顾清秋坚持夸赞道。
　　紫竹将鱼放在空地上，把顾清秋捡回来的柴火垒好，然后从包囊中摸出一个打火石将其点燃，又另外分了两个单独的小火堆出来，移到她们今晚睡觉的空地边缘，再从身上摸出一个小荷包，将里面的药草倒进两个小火堆里面一起燃烧。
　　顾清秋跟着紫竹从一边转到另一边，好奇地看着她一会儿做这儿，一会儿做那儿，随身的包裹像个百宝囊，要什么有什么：“紫竹，这个药草是用来防虫蛇鼠蚁的吗？”
　　“是的，姑娘。这是虫香草，燃烧时有股淡淡的刺鼻清香味，但一般的蚊虫都很讨厌这个味道，以前在顾城的时候，夏天下人们经常用来熏屋子。”紫竹对着顾清秋竖起食指，得意的说，“廉价又好用。”
　　顾清秋凑近闻了闻，是有一股淡淡的刺鼻味随着燃烧在周围慢慢的散开，虽说有点刺鼻，但实际又有点清香味，老实说这个味道并不难接受。
　　果然，人民大众的智慧都是无限的。
　　整理完火堆，紫竹就开始准备晚上的烤鱼了，虽然野营的装备不如现代来得齐全，但是该有的调料也一应俱全，各色佐料被紫竹用各种小巧的瓶瓶罐罐装了整整一小包。
　　顾清秋就看着紫竹，一会儿掏出一个小罐子撒在鱼上，一会儿又掏出一个小罐子撒在鱼上，不一会儿，一股烧烤独有的香味就飘散在空气中了。
　　顾清秋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得催促道：“紫竹，还没有好吗？”
　　“马上就好了，姑娘。”紫竹笑，“把这最后一道香草抹上就好了。”说完，就把烤鱼递给了等待已久的顾清秋。
　　顾清秋轻轻地咬下一口，烤鱼的浓香在嘴里瞬间爆发，鱼皮酥脆，鱼肉滑嫩，顾清秋吃得心满意足，赞不绝口地说道：“紫竹，你这手艺真的是绝了！”
　　“姑娘过奖了，如果王嬷嬷还在，能做得比奴婢更好吃。”紫竹将自己的烤鱼插在一边，又将一个两个巴掌大的铜锅放在事先垒好的石头上，下面放置柴火，加了点水，把出门前备的干粮撕碎了一点点放在锅中，加入调料烹煮，不一会儿一锅简单的杂烩汤也弄好了。
　　“你这才学到两三成就这样，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吃到王嬷嬷煮的饭了。”顾清秋遗憾，又有点伤感，“不知道我们走后，王嬷嬷他们怎么样了。”
　　“放心吧，姑娘。他们本来就是顾府的下人，太太老爷已经不在了，姑娘也已经离开了，想来那些人也不会太过为难他们这些普通下人。”
　　“但愿吧。”顾清秋轻叹口气。
　　吃完饭，顾清秋帮着紫竹把先前移到空地边缘的两个小火堆再次移开，在原本火堆的地上铺了一层干草，又抽出一张布面铺在干草上面，因火堆之前已经烘烤过地面，此时躺在上面也感觉不到土地的阴冷，反而有一股热烘烘的暖气透过单薄的布面传递到全身。
　　顾清秋和紫竹并躺着，天空低垂，繁星点点，身边的风裹带着秋夜的凉意，火堆发出呲呲声，此时唯一能够依偎取暖的就是身边的同伴，正如顾城破城后顾清秋之于紫竹，和穿越来到陌生世界后紫竹之于顾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