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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无提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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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儿,待会可一定得好好配合叔叔啊!”
有凤其夜开口向江月白千叮咛万嘱咐道,要不是碍于自己天剑宗宗主的身份,有凤其夜恨不得跪下来给江月白磕一个。
毕竟自己能不能追回夫郎,全靠江月白接下来的表现了。
“好的叔叔!包在我身上!”
活了两世江月白学得都是正气盎然的仙家正道,从来不屑于和旁人演戏,但为了能够早一些与前世至爱重逢,江月白自愿带上了那名为虚伪的面具。
得到了江月白毫无迟疑的答复,有凤其夜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位,未得到江月白的允许,长臂一伸,将其利落地抱起,足尖轻点地面,朝着山间雅致的小院飞去。
短短几秒,有凤其夜就带着江月白飞到了小院前方,只是因为那道不可解的阵法,没有得到小屋主人认可的二人只能站在院外干看着。
因着前世那未了的遗憾,方才的短短几秒内不断浮现在江月白脑海中的,是前世爱人自信张扬的脸庞。不需要任何的伪装,江月白的眼眶中顷刻间蓄满了泪水。
夜渡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景象。
“你怎么又来了?”虽然嘴上嫌弃,可是身体却很诚实,这对处于暧昧期的老夫老夫只不过一日没见,夜渡时就急得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生怕对方出什么事,如今见着了有凤其夜,夜渡时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是松了下来,“这孩子是……”
视线落在有凤其夜手上抱着的孩子身上,夜渡时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股酸意,再次开口时语气都冷了几分。
本来夜渡时是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的,可谁叫他几年前捡到了个能说会道的大文豪父子,一个日日与他说些情爱故事让他哭得不能自已,一个夜夜在他床头念叨着吓人的鬼故事,害的他常常夜不能寐,连眼睛都不敢闭。
夜渡时此时悄无声息地对有凤其夜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男人发达之后就抛弃糟糠夫什么的,这样的故事他听了不要太多。
可有凤其夜接下来的那句话却打消了夜渡时心中的那一丝疑虑。
“这六你不曾走出过小院自然是不知道,这是江大力的儿子,名字叫江月白。”
有凤其夜垂着眼,轻声提起曾经的挚友,无声的唏嘘漫过心底。
“大力他……遇人不淑……被那个该死的魔族骗身骗心,如今的大力被魔气侵蚀只怕是时日无多了,这才把孩子托付给我们……”
“唉……只是近来宗门中的事务实在是太过繁忙,我只不过是疏忽了一瞬便让宗门里那些熊小子有了可乘之机,将大力的孩子欺负成这样。你可别怪我唐突,实在是这孩子瞧着太过可怜,我才将他送到你这来的。”
有凤其夜的话落入夜渡时的耳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耳中好似有雷鸣阵阵。
骤然得知好友即将离世的消息,夜渡时竟一时无法接受,在他的心中江寻鲤一直都是太阳般明艳的存在,是他此生最要好的,也是唯一的挚友,是精神支柱,是比有凤其夜更重要的存在。
残存的理智驱使着夜渡时踉跄着走回院内,将小院正中央正在玩耍的孩子轻轻抱起,带着他径直走向屋内,轻声叮嘱几句后才走向院外。
解开禁制之后还未等有凤其夜动身,夜渡时便飞奔至其身旁,从有凤其夜怀中抱过江月白,当指尖触碰到那江月白柔软的身躯后,方才强撑着的情绪骤然崩塌,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怎么会命不久矣呢?你们天剑宗不是有那么多名贵药材吗?你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不给阿鲤送去?”
滚烫的眼泪滴落在江月白的手背,无边的愧疚弥漫在他的脑海中。
江月白知道,他的父亲虽然身子骨较弱,但远没有虚弱到命不久矣的地步。上一世,十年后他也曾回过一次家,那时的他虽未见到父亲,但也从各位族中长老的口中得知,父亲早已解清身上余毒,全力闭关冲刺瓶颈去了。
“叔叔,不是这样的!是宗主叔叔在骗人!”不想再与咒自己爹爹短命的人同流合污 ,亦不忍再看到夜渡时落泪,江月白连忙开口解释,“爹爹他就快要解毒成功了,还可以活好久好久的!”
只有被冤枉的时候才知道被冤枉的人有多冤枉,被江月白这么一说,有凤其夜简直就是有口难辩。
江寻鲤确实病重,这个消息一点都不假,上辈子他也确实在不久之后就病逝了,不过为了玄晖城各大贵族的安危,那群白胡子老头压下来了他的死讯,只为了等江月白能够独当一面后继任他的位置。
假的明明是江月白被欺负的消息好吧!
这孩子力气大得跟牛似的,别说是跟他一般大的孩子了,就算是宗门里修为还算过得去的长老联起手来抖按不住这孩子。
与此同时,屋内的有凤归一牢记着父亲的叮嘱,老老实实躲在柜子里不发出任何声音,可是自小就害怕黑暗的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柜子里呆了不过一刻钟就感觉浑身刺挠,胸口像堵了棉花似的喘不上气,耳边更是若有似无地传来阵阵厉鬼的低语。
正当有凤归一快要被自己吓到晕厥的时候,屋外杂乱的人声为他带来了些许清醒,再也不愿呆在可怖的柜中,有凤归一小心翼翼地推开柜门,蹑手蹑脚地搬过板凳放到紧闭的门边。
爬上凳子后有凤归一悄悄在窗户纸上戳了个小洞,透过洞口打量着外界发生的一切。
“你在干什么。”
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有凤归一双腿一软,险些从凳子上坠落,好在身后之人及时上前一步稳稳拖住了其摇摇欲坠的身躯才免去了一次皮外伤。
顺着有凤归一的视线,非夜望向屋外的几人,当视线落在江月白的身上之时,非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见了他此生最想念之人,同时也是他最不想见之人。
哪怕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可非夜依然不能接受。
仿佛上天开了个巨大的玩笑,重生的不止是江月白与有凤其夜二人,非夜也是重生者的一员。
他的上辈子过得远不及这辈子安逸。
上辈子他的小爹爹是凡间最负盛名的伶人,被天剑宗宗主看上后春风一度就怀上了非夜,可非夜这个伶人之子在天剑宗宗主眼里无疑是被视为黑点的存在,为了灭他的口那个恶毒的男人派下了一批又一批修士追杀他们父子俩。
若不是非夜福大命大,根本不可能从层层追杀中活过来,但他的小爹爹就没有这样的“福气”了,为了保护非夜,小爹爹死在了那群白衣修士的剑下,自那以后非夜就彻底成了个孤儿……
一个孤儿又怎能从乱世之中好好地活下去呢?
上位者将尖刀挥向下位者,而下位者将拳头挥向更弱者,非夜就是那个可以被所有人随意发泄情绪的弱者。
在无边的、几乎麻木的疼痛勉强活到了二十岁……或许更大——那时的非夜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对时间的感知,只是他觉得这是个极其美好的年纪罢了,在即将被打死的那一刻,他的神明降临了……
那人带着清冽的异香,踏着月光走至自己身前,将自己从“魔窟”中救出,只可惜他那双不知何时被打得近乎失明的眼睛不中用,看不清恩人的相貌。
后来非夜凭着那股足以让人铭记一生的幽香找到了自己的恩人——不是江月白。
为什么不是江月白?
为什么偏偏不是江月白?!
这是非夜在见到江月白的第一眼后无时无刻不在想的问题。
只因前世救下非夜的并非江月白,而是是江月白的弟弟,江桃川。
按照话本里的剧情,他爱上的应该是江桃川才对!
好笑的是,见过江月白那张艳绝寰宇的脸后,非夜就失去了爱上他人的能力。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呢?
非夜不曾读过书,只知道这世上多了这么一张脸,太阳都暗淡了几分,月亮也没那么清冷了,花朵似乎也不鲜亮了……
有些时候非夜都不知道到底是老天爷独宠江月白才给了他这么一张绝色的脸,还是因为江月白有着这样美丽的一张脸,才夺走了老天爷所有的偏爱。
非夜爱江月白,老天爷也爱江月白,江月白的心里却只放得下有凤归一一人。
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江月白是有凤归一的妻。
非夜不甘心。
上一世,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非夜利用有凤归一对天下苍生的爱杀死了有凤归一,强行把江月白变成了自己的妻,强迫对方为自己生下了属于非夜自己的孩子。
但非夜从未走进过江月白的心里,江月白的心早已随着有凤归一一同死去。
后来江月白死了,死在了非夜怀中,在死前他利用非夜对他的爱杀死了非夜——就像当年非夜杀死有凤归一一样。
再后来,非夜重生了,重生在小爹爹还没有被打死的时候,这辈子恩人把他们带回家,用透明罩子隔离了所有危险,给了非夜六年无忧无虑的童年。
可笑的是,有凤归一成了恩人的孩子,前世抢走江月白的有凤归一成了恩人的孩子……
非夜自认为不是什么恩将仇报的人,恩人既然救了自己与小爹爹,非夜自然也会掏出自己的一颗真心对待恩人的孩子,这些年,他一直都是把有凤归一当亲弟弟宠的。
江月白的出现,注定了他对有凤归一的宠爱绝对会消减:弟弟什么的哪有爱人重要?
看着门外的江月白,非夜眼咕噜一转,鬼点子立马从脑子里生成。
“小一一知道你爹爹要干什么吗?”非夜学着说书先生那般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故作高深地说道,这副作态立马勾起了有凤归一听故事的兴趣,“你爹爹不要你了。”
“你胡说!”
有凤归一哪能听这些话?立马奶声奶气地开口反驳,可非夜一丝反驳的机会都不给有凤归一,继续开口念叨着。
“谁管你信不信,你都不知道外面那种小孩最坏了,那孩子定然会靠装可怜让小时叔叔收留他,等到真的俘获小时叔叔的怜悯之后下一步对付的人就是你了!”
“首先啊,他会故意弄坏小时叔叔给他缝的衣服,然后告诉小时叔叔是你弄坏的,让小时叔叔揍你屁股。然后啊,他会故意吃下毒药,诬陷你在糕点里下毒毒害他,之后呢小时叔叔就会讨厌小一一,最后,那小屁孩就会撺掇着小时叔叔把小一一赶出家门,到时候小一一可就成了没人要的小破烂了!”
有凤归一最怕听的就是“小破烂”的故事了,很小的时候有凤归一总是憧憬着罩子外的世界,总是会趁着夜渡时不注意偷偷解开禁制跑到山下玩耍,为了灭掉有凤归一对外界的好奇心,非夜将前世经历编成“小破烂”的故事讲给了有凤归一听,自从听了这故事后有凤归一就再也不敢往外跑了,生怕自己变成了任人欺侮的“小破烂”。
一想到自己会因为外面的小孩变成“小破烂”,有凤归一的心里就对门外的陌生人产生了几分恐惧,捂着眼睛,不敢再往外看一眼。
“呜呜呜~坏爹爹!一一不要坏爹爹!”
有凤归一自凳子上一跃而下,乳燕般扑进非夜的怀中,豆大的泪水瞬间打湿非夜胸前的衣衫,低头看向那张委屈巴巴看着自己的脸,非夜呼吸一滞。
哪怕是带着情敌滤镜,非夜也不得不承认,江月白前世是有眼光的。
废液罐肯定,这世上除了江月白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好看得过有凤归一了。
有凤归一的容貌在世人看来比不上江月白也不是因为五官上的不精致,而是因为“淡”。
平淡而非平庸,有凤归一脸上的每一处细节分明已经精致到了极点,但组合在一起就是不会给人那种张扬得过分的感觉,而是那种能与世间一切美的事物相辅相成的美。
非夜忽然就觉得自己上辈子输的不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