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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别走 晚安,阿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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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方度再次醒来时,窗外一片漆黑,房间内也一片昏暗。
双眼似乎也丧失了太多的水分,此时有些酸涩,方度一边揉,一边听外面的声响。
静悄悄的,仿佛根本没人来过。
方度睡得有些恍惚,他望着天花板想,那梦还挺真实的,他抱她的时候,都听到她心跳加速了,也隐隐约约能感受到她胸前的轮廓。还想再抱一下。
方度有点庆幸,果然没死,脑子里还能想这些,乔知要是知道他抱她时的心里想法,肯定要生气。
嘴巴里又干又苦,方度撑着身体去厨房喝水。一打开卧室,却闻到了一股饭香,方度加快脚步去厨房,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锅还温热的皮蛋瘦肉粥。
方度没什么胃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尝了一口。乔知做饭有一个特点,比别人做的香,能尝到食物原本的香味。
睡觉前他就担心她走,没想到醒来的时候,她果然走了。
那他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呢?他病得其实有点重。算了,刚出完差,她肯定很忙,他又不是她什么重要的人,选择工作很正常。至少是做完饭才离开的,说明她心里还有他,这就够了。
方度心里天人交战,路过客厅时,余光突然瞥到沙发上鼓起的一团。
他扭头,看到乔知正盖着自己的大衣在休息。
方度笑了,其实,他比他想象中要重要。
他走到沙发前,缓缓蹲下看乔知睡觉的表情,她眉间比以前舒缓不少,看来这几年过得也有好的时候。
方度拿手戳了戳乔知的脸颊,对方转了一下头,他起身,忍住肌肉的酸痛,用公主抱的姿势将乔知抱了起来。
可能是动作幅度有些大,乔知睁开眼看到眼前那张病怏怏的脸,才意识到自己被抱了起来。她本能地晃了一下腿说:“放我下来。”
方度朝她挑眉笑,一字一句地回:“不、放。”
嗯,男人就是给点好脸色就灿烂。
乔知挣扎,按到了方度的肌肉,他一皱眉,疼得朝一旁倒抽一口气。
“你没事吧?”乔知不动了。
“我只是抱你去床上睡觉,干嘛反应这么大,怎么,怕我是坏人吗,是坏人还来照顾我?”
“不是,你先放我下来。”
乔知说不过方度,有时候他嘴巴叭叭的,很难沟通。
“你都没穿鞋,你来我家照顾我,我让你赤脚是不是太没品了?”
“那你拿一双拖鞋给我就好,不用这么抱着我。”
“怎么,你想穿我拖鞋啊?”
乔知就知道反抗没什么好处,她自暴自弃,“随你。”
方度把乔知抱到了自己床上。
“你……”
“什么。”方度装傻。
“这是你的床。”
“嗯,但我现在不睡,给你睡。”
乔知起身,要下床,“我不睡了,我们还是去吃饭吧。”
方度拦住她的胳膊,一起一拦间,两个人不小心撞在了一起,乔知半蹲着,刚刚到方度的胸前,方度低头看着乔知脸一点点变红,对自己也有了点信心。
“不吃了吧,我要保持身材,说完他弯腰,在乔知面前秀了一把肌肉,问:“还行吗?”
他经常跟张成交流感情上的问题,当然主要是关于乔知的。可能是谈过,也可能是不在局中,张成简直挥斥方遒,洋洋洒洒地给了很多建议和爱的细节,什么乔知这个年纪的女性,其实也看身材,他跟方度说感觉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说来就来,实在不行,就□□勾引。
以前方度觉得张成轻浮,病了一通后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乔知是挺乖的,但是乖不代表什么都不懂啊。如果两人要接吻的话,他还得要她教呢!
乔知看着方度那张欠揍的脸,叹口气说:“那你饿着吧,我去吃。”
说完就从床的另一边下去,但还没迈出一步,就被方度给拦腰截回。
乔知又是一番挣扎,方度按住她的双手,半压在她身上,有品地没挨她任何地方。
“我去给你拿拖鞋。”
他起身去取鞋,乔知坐在床边整理了头发。三四月的天还很凉,方度把棉拖拿过来,蹲在地上给乔知穿上,然后把她的脚放在地上,“走吧,吃饭。”
乔知吐槽,“你不是保持身材不吃吗?”
方度回:“你做的饭除外。”
乔知笑,盛了两碗饭放在桌子上,和方度坐下来一起吃。
“我很久不做饭,手有点生,你尝尝?”
一盏明亮的灯照在两人的上方,方度挨着乔知坐,看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听着她说着的家常话,突然有些感动。
很久很久之前,久到乔知还没出现时,他就畅想过这样的场景,和一个人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三餐四季。
“怎么了?”乔知看方度痴痴地望着自己,忍不住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方度低头尝了一口,说:“很好喝啊。我喜欢你做的饭,泡面、土豆丝,还有皮蛋瘦肉粥,都是。”
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可能是已经习惯,乔知反而没有以前的如坐针毡之感了,她学着坦然接受,也像方度说的给点回应,“那你就多喝点。我看外卖里的饭没有动,想着你中午应该没吃,就做了很多。”
方度问:“乔乔,你还记得以前我去你家吃饭吗?”
乔知点头,“你生日那次吗?”
“那天吃了你煮的泡面,就一直念念不忘,等我好了,你做给我吃行吗?”
乔知看着碗里的粥,抬头看向方度,问:“方度,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喜欢的是我吗?我是说,不是过去的乔知,而是现在的我。”
“有区别吗?”
“有,”乔知神情认真,“我和过去很不一样。如果你喜欢的是过去的乔知,又或者只是因为过去爱而不得,那我觉得你应该放下我,多出去社交。”
方度靠在椅子上,闲散得仿佛早已想清楚了这个问题,他问:“那你和过去哪里不一样?”
“我不再那么紧绷绷了,也没从前那么烂好心,甚至比以前冷漠很多。我不知道你当时为什么会喜欢曾经的我,她满身伤痕,也生人勿近,到底有什么可值得喜欢的。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现在的我,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你的喜欢是不是只是曾经的执念。”
“我今年27岁,希望未来的人生能看得见,摸得着,而不是现在这样,虚无缥缈。我也不想耽误你,你还很年轻。”
“你好心不好心,冷漠不冷漠,都不是我喜欢你的理由。乔乔,人会变的,可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我喜欢的是你从没变的东西。”
乔知有些动容,问:“什么是我没变的。”
她想,方度要是能说出个所以然,她或许还能给他一个机会。
“努力而淡定,要看得见的未来。耐心而有爱,为了家人可以吃很多很多的苦,”方度伸手摸了摸乔知的头,“不过我觉得爱一个人似乎也没有这么多理由,我喜欢过去骑自行车的你,也喜欢穿职业装的你,没有为什么,就是喜欢,想靠近你,想和你在一起。”
他抱住乔知,说:“以前你总说我不懂爱,可是到底什么是爱,你能说清吗,我找你的这些年,难道不是爱吗?”
高四的时候,方度总觉得爱是一种心动的感觉,可感觉这种东西确实会欺骗人,那种心动也未必是爱,它有可能是欣赏,喜欢,又或者是自我的寂寞。
可这难道不是所有爱的开始吗,爱一个人肯定是从心动开始的,只是需要后来无数的细节证明。
后来方度才知道,爱需要漫长的时间验证。这四年,他从未看过别人一眼,只坚定地要找到她,牺牲什么都可以,这就是爱。
方度的眼神闪亮,“那你呢,对我有一点点感觉吗?”
方度的话很真诚,乔知也是在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对方度的信任,她从来都不怀疑方度是一个坦荡的人,他对她不会撒谎和欺骗。
爱是什么呢,是一场迷雾下的冒险,想不清楚的时候,你只需要跟着感觉走就好了。
时钟挂在墙上,方度有些度日如年,但幸好,他看到乔知缓缓点了点,“但这并不代表什么哦!”
方度抿唇笑着说,“好,慢慢来。”
粥喝完了,方度不想让乔知走,一个劲儿地想办法,找理由。
乔知正在接电话,他听到她说,“最晚不是后天吗,我们后天再去吧,我这两天还有点其他的事情。”
“嗯,到时候我们开车去,舟市离这里不算远。”
“我应该还记得路。”
电话挂了,方度一边吃药,一边问,“是张既炀吗,你们后天要去舟市?”
“嗯,这个配置有些急,到时候如果你还没好,就拜托张成再回来照顾你?”
“我想那天跟你们回一趟舟市,我去的话,你们和我舅舅谈会不会顺利一点?”
乔知想,她跟方度舅舅也不过几面之缘,肯定不如他们之间的亲戚关系劳靠,肯定是方度跟着更方便。
“可你的身体……”今天一次又一次喊疼,两天时间真的可以恢复吗?
“我身体好,两三天就恢复了。”
“那看情况吧,你要是特别想回去,就跟着我们吧。”
方度点头,吃完药又开始收拾桌子。
乔知说,“我来吧,你快去休息。”
方度说,“没事,还能行。”
乔知站在方度身边,看他有气无力地收拾东西,心疼又好笑。
他这个人,做事和说话都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容易就懂得其中的含义。
碗刷完了,方度说:“好累啊,你能扶我去卧室吗?”
乔知连忙扶着他的胳膊问:“是又烧起来了吗?”
这个流感,她去年得过,确实反复发烧。
方度撒娇,“是呢。”
乔知把方度送进卧室,要拿温度计再给他量,被方度拒绝了,“反正都发烧了,量还有什么意义。”
“要是温度高,肯定要去医院。”
方度握住乔知拿温度计的手,说:“不想去医院。”
乔知把温度计放回原位,说:“那你睡吧。”
方度躺床上看着乔知,过了许久才开口:“你今天能不走吗?”
乔知本就没有打算走,“嗯,我睡沙发,有事叫我。”
她有点分不清这是对方度曾经帮自己的回馈,还是对他的喜欢。但她想,或许也没有那么重要。
方度家有三个卧室,一个给方度,一个给张成,另外一个偶尔有别的朋友来,都是男生躺过的,方度不想给乔知睡。
可他也不想她睡沙发。
“你是女孩子,要不我去睡沙发?”
“你还生病呢。”
“要不,”方度犹豫,他真的没有别的坏心思,他在心里发誓,“我床大,你躺我旁边。”
“我发誓,我什么都不做!你看我现在有气无力的,也做不了什么。或者,或者我要是动你一根指头,你就立刻回家,再也不要搭理我。”
“我能住别的房间吗?”
“都是男生住过的,你不嫌他们脏吗?”
乔知无语,“你比他们都干净吗?”
方度要去抱乔知,“不信你闻闻?”
乔知推开他,正色道:“那你把上衣穿好。”
方度听话地从旁边椅子上取短袖,“行了吧。”
乔知往返出差很累,不想睡沙发,既然方度邀请了,既然她想,那就勇敢一次。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方度开心得不得了,感觉有精神了,浑身也不痛了,他往里移,还找了个枕头放在两人中间,“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越界。”
乔知躺在边缘,背对着方度。
方度给她盖上新的被子,说:“乔乔,晚安。”
许久,他在黑暗中听到她的回答:“晚安,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