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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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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下着雨的夜里。
“小心!”颜千寞一下被山石绊倒在地,颜千寂和颜少孤一左一右搀扶起她。
“没事吧?”姐姐问。
“没事,刚才滑了一下。”
“我们要加快速度,追兵要上来了!”十五岁的颜少孤告诉他的两个姐姐,“小心我们都死在这!”最后他撂下一句狠话,却与他温润的嗓音格格不入。
另两人也不敢再耽搁,一步顶三步地跑起来。
“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这有岔口!”
“往右!”千寂果断的低声吼道。
千寞与少孤从小就相信这个姐姐,此时也不敢多加思索,只好听天由命地向右跑去。
“前面有人家!”
在这个深山里能有人家很奇怪,住在山里的都知道这里是个危险区,山石很容易坍塌,而这个小茅屋看起来是刚搭建成的,很简陋。
“也许是跟我们一样遇到困难的人吧!我去问问哪里能出去!”说完少孤就朝茅屋走去。
突然他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就失去了意识。两人看弟弟被倒吊在树上,已经晕了过去,顿时醒悟,但为时已晚。
颜千寞可管不了那么多,立刻走过去想要解开绳子。
“不要过去! 绳子有毒!”
颜千寂略懂医术,对于这种小计谋也是能看出来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不管吧?” 千寞焦虑不安地对姐姐说。
颜千寂却冷哼一声,“他们就出来了!”
话刚说完,就走出来一队士兵,最前面还有个领队模样的人。
“刚才能隐藏得这么好,看来这是一批精兵。可是为什么要调动如此多的兵力来抓我们呢?他们会是谁派来的?”看到这批队伍,千寂和千寞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父亲早就去世了,难道这会是被他得罪过的人?”他们的父亲在官场当了一辈子清官,虽说官职不大,可得罪的人不在少数。也正是因为如此,家里老小才会整天提心吊胆的。姐弟三人皆出自大福晋,可大福晋过世得早,二娘三娘和其他兄弟姐妹都欺负他们,此行便是家里人逼来上京面圣,不料被士兵围追迷路才来到这个鬼地方。
等看清领头面貌,千寂说: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围困我们姐弟三人?不知我们有什么地方得罪了?”
领头年龄与千寂仿佛,峻峭的面孔散发着夺目的光彩,那是人形容不出的柔美,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移不开目光。
他好像并不在意千寂的出言不善,自顾自地说:
“颜家姐弟,久仰啊!”与少孤一样温润的声音响起,如同天籁之音,却给千寞的心一个确确实实的撞击。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千寞心头。那少年目光不定,在这姐弟间徘徊,似乎并不认得他们,转眼看到千寞的时候,他怔住了,这竟是自己日思夜想却天涯阻隔的面孔。他不敢相信这会是她,因为她已经死了!
他不敢再看千寞。是啊,自己就是这么无能,不敢面对现实。可他又能怎样呢?她是被自己害死的,如今她回来报仇吗?她恨吗?
他扭过头对着他的士兵说道:
“这一路上要有新同伴了,两位小姐和少爷好好伺候着!”
已是漆黑的夜里,寂静的山林中回响起一声声的:“是!”
*** *** *** ***
他们又来到了护城河,之所以为“又”,是因为千寂他们就是沿着河边来到山林的。现在想想,当初还不如不跑,这样消极的想法是因为少孤到现在还没有醒,千寂刚才朝那少年要过解药,他却说没有解药,不到半个时辰就会好,可是已经快一个时辰了,连第一大河都到头了,少孤却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千寂不自觉地微皱起眉头,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弟弟的额头,却没有注意到妹妹在一旁失神。
千寞自从上车就一直在想那个少年,性格爽快的她此时再也耐不住了,拨开车帘,对着正在骑马的他说:
“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少年回过头,眼神中有些黯淡,沉默了一会,又看向前方。千寞以为他不会告诉自己了,刚要打消这个念头,就听见他说:
“我叫尉迟景。”他的声音是失落的,千寞却没有听出来,她的心思都停留在他的名字上。
“尉迟景?”她在心里小声地重复,“可是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只是错觉吗?”
千寞慢慢地放下帘子,钻回车里,对姐姐说:
“他叫尉迟景。”
千寂回过神来问道:
“谁?”
千寞摇摇头说:
“就是那个抓咱们的人啊。姐姐,不是我说你,自从父亲走后,你就总是心神不定的,在想什么啊?”千寂又摇摇头,继续说,“看看你的脸,哪是大家闺秀的脸哪,就像一怨妇!我和少孤都很担心你,每次看到你这样,我们都很难过。”
俩人都低头瞅瞅至今还昏迷不醒的弟弟,真是心疼。
“多长时间了?”千寞问。
“一个时辰了。”千寂失望地说。
车里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外面车轮在不平的土路上行驶的声音和河边上几只小鸭子的叫声。
不知走了多久,千寂对外面说要停车。
尉迟景说:
“再等一会儿,不久便到了。”
千寂再次强调:
“我要下车!”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成分。
她刚才在车上看到了一种也许对少孤醒来有利的草药,她找了一会,终于找够了这种叫莘牦的药,她用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它们回到车旁边,找到赶马鞭,用鞭柄捣碎草药,问:
“有水吗?”
“拿水来!”
马上就有一个小兵递来了水,千寂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笑,友好地说:
“谢谢。”
那小兵有点受宠若惊,急忙笑道:“不客气,不客气!”
“咳!”尉迟景发出警告性的一声干咳,小兵立刻敛了笑意,到后面去了。
“凶他干什么?”千寞不满尉迟景的表现,在心里悄悄说。
“上车吧。”千寂转过头来对着妹妹,“看看管不管用。”让后看了一眼尉迟景,似乎是在埋怨他害了她的弟弟现在还没醒来。
尉迟景没有在意,翻身上马,对大家说:
“继续出发!”
*** *** *** ***
车里,千寂往少孤口中喂药,却一直不见什么起色。千寞在旁边如坐针毡,千寂看了她一眼,让她安静些,她倒好,直接说:
“姐姐呀,还是让我来吧,你动作那么慢,他不会好啦。”
“你知道什么,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坐好了,不要乱动,打扰我。”
千寞朝姐姐伸伸舌头,把头转过去,掀开帘子看外面。
尉迟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轿子旁,千寞刚伸出头,就看见了他。
“你为什么要抓我们啊?”千寞觉得无趣,就找了个话题。“没准还能问出什么来呢。”她想。
“不是抓。”尉迟景饶有兴趣地回答。
“你们都把我弟弟弄晕了,什么意思啊?”
“颜小姐,我们只是防止你弟弟会武功而两方出手而已。”
“啊?不是抓我们啊。那为什么来抓我们呢?”
“我说过不是抓你们,只是把你们带回去。”
“带去哪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尉迟景突然想结束这次无聊的谈话,也许是因为不想因为她再想起以前的种种,就加快两步,到前面去了。
“切,装什么!”本来只是想埋怨一下的千寞,却发现自己刚才的声音很远都能听见,只好尴尬地缩回了车里。
千寞的动作和表情正好让闻声回头的尉迟景看见了,于是,在马上,他轻轻地笑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少孤醒了,刚醒来的少孤发现自己枕在姐姐的腿上,觉得奇怪,刚想问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就一下子想起了他们被围追的事。
“他们得逞了?”少孤焦躁地说。
“你刚醒,不要说话。”
“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不知道”千寂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像她在父亲的出殡仪式上没有掉一滴泪一样,尽管有无数人说她不孝,她还是挺过来了,她不想让妹妹和弟弟看到她脆弱的一面。但她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因想念父亲而无声地哭泣,也只有这时才会显露出一个小女孩的无助。
但有好几次都被悄悄睁眼的千寞和少孤看见,他们没说什么,却在心里发誓,一定要为姐姐争取最好的,无论代价是什么。
*** *** *** ***
少孤知道此时的姐姐又在假装坚强,也许不是假装,而是已经习惯了吧。
睡在一旁的千寞显然还不知道少孤醒了,仍甜甜地在梦中周游列国。
少孤泛起一丝傻笑,心想,二姐是这么得乐观,也许以后会发生很多事,但愿她永远是现在的她。
车里一时间安静了,外面的马蹄声是如此清晰,这让千寂开始疑惑,或者是好奇:路的尽头会是哪里呢?
少孤从一醒来就感觉昏沉沉的,原以为是刚醒来的缘故,到现在才觉得不对,问千寂,千寂只当是那草药的药性所致,就没注意。又过了一会儿果然好些,就没再提起。
而此时千寞也不贪睡了,直直地坐在马车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千寂和少孤问她就只说:
“别打扰我,我正在思考问题。若是打断了可就坏了。”
唬得那两人大气都不敢出,愣愣地看着千寞自己得意。得意够了,他们两个也就不和她胡闹了,各自心里揣着葫芦。少孤一直想出去问个明白,却总被姐姐拦住,以“静观其变”为由,让他静静坐着。
又行了有三天,到了都城。听街上买卖吆喝着热闹,少孤将车帘掀起,果真到了京城繁华大街。不远处有个城门。
“快进城了吗?”千寂轻闭双眼声音却是郑重有力,仿佛正在做着什么决定,亦或者在接受着什么,是那么得深不可测,让千寞打了个寒颤。
“是的,姐姐。”少孤又往外瞟了一眼,“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将要到我们想去的地方。”
千寞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和兴奋,“终于来了!”
千寂已极不满意她的表现,更是训斥她道:
“怎么这么不知道控制情绪!知道什么一定要表现出来吗?我们进去会有一段日子的,小心把命葬送在自己嘴里!记住祸从口出!谨记啊!”
千寞嘟了嘟嘴,便不再作声,千寂和少孤互递了一个明了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