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离家出走 严昀决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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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晚膳过后，严昀回到自己的厢房，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已是身心俱疲，连先前作一半的画也无心继续。
母亲那句“看看将军府的沈小公子”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严昀心里，月例减半的处罚更是雪上加霜。
那会他垂着头，看似恭顺地听着母亲的训斥和父亲委婉的劝解，但心思早已飘到了买下的商铺。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闷和不服输的火苗，却在他胸腔里悄然燃起，越烧越旺。
“沈小将军…沈小将军…”严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窗棂外透进的月光清冷地洒在地板上。母亲那些带着满含失望的话反复在他耳旁回响。
好吧，他承认，沈家那小子是厉害。年纪轻轻便上阵杀敌，守卫家国。可凭什么他就是“游手好闲”、“藏私”？他购置商铺，筹划营生，难道不也算是正事？
只是…只是还没开始…时机未到罢了！可母亲不信他，只信那破账本！
“不行！”严昀猛地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我得证明给她看！我严昀，不比任何人差！我也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离家！出去闯荡！等他在外面站稳脚跟，做出成绩，风风光光地回来，看母亲还有什么话说！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野草疯长，砍不完，烧不尽。
他立刻开始盘算起来。
二弟那里还有些私房钱，可以“借”来当启动资金；自己偷偷置办的那间小铺面位置尚可，可以先从那里开始，做些小买卖…
梳理完这寥寥无几却已是全部的“家底”，一股破釜沉舟的决心混合着初生牛犊的豪气涌上心头。严昀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屋的压抑与不甘都吸入肺腑，再狠狠吐出。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闪闪发亮的光芒——离家经商！就是现在！
行动力惊人的严大公子立刻开始准备。
他蹑手蹑脚地开始动作，借着月光，从床底拖出一个小包袱——那是他之前就偷偷收拾好以备不时之需的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散碎银子。
他又小心翼翼地摸到书桌旁，从一个暗格里取出几张银票和地契，这是他的全部“家当”和希望。
最后，他提笔，在一张素笺上匆匆写下几行字——
“父亲、母亲大人膝下：
儿子不孝，未能承欢膝下，反累双亲忧心。然男儿志在四方，儿不甘碌碌，决意外出闯荡一番。勿念，待儿功成，自当归来请罪。
不肖子严昀 拜上”
他将信笺用镇纸压好，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背上包袱，轻轻推开房门，踏入风雪之中。
随后的严昀又蹑手蹑脚地溜向偏院——那是东厢房的西侧，二弟的屋子。
二弟严昭的房间还透着一线昏黄的烛光。
严昀凑近窗缝，只见严昭小小的身影正端坐在书案前，一笔一划地临着帖子，神情专注，连大哥鬼鬼祟祟的影子映在窗纸上都未曾察觉。
严昀心中微暖，又有些愧疚。他轻轻叩了叩窗棂，压低声音唤道：“昭儿，昭儿！开开窗！”
严昭闻声抬头，小脸上带着被打扰的困惑，但还是乖巧地放下笔，起身推开半扇窗。一股寒气涌入，他打了个哆嗦，看清是自家大哥猫着腰站在窗外，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大哥？这么晚了，你…”
“嘘——！”严昀竖起食指，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凑近小声道，“好昭儿，帮大哥个忙！借…借点银子给我，急用！”
严昭看着大哥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和闪烁的眼神，再联想到今日母亲训斥大哥、扣了月例的事，小脑袋瓜一转，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书桌前，熟练地从书架底层一个不起眼的雕花小木盒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青色荷包。
他把荷包整个递给窗外的严昀，声音虽轻却透着关切：“大哥，都在这儿了。娘亲扣了你月例，我知道你手头紧。不够的话…我下月省下的再给你。”
严昀接过那还带着弟弟体温的荷包，入手分量不轻，心里又暖又涩。
他用力揉了揉严昭的脑袋，声音有些发哽：“够了够了！好昭儿！大哥…大哥以后一定加倍还你！快关窗，别冻着！记住，今晚没见过大哥！”
他匆匆叮嘱完，不等严昭回应，便迅速消失在窗外的夜色里。
严昭趴在窗口，看着大哥融入黑暗的背影，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隐约觉得大哥要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作为他大哥最靠谱，最会办事的小老弟，他选择了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虽然他都不知道大哥去干什么。
他轻轻关上窗，回到书桌前，却再也无法静心临帖，只是望着跳跃的烛火，若有所思。
冬夜寒气刺骨，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积雪反射着清冷的月光。他化身一只灵巧的狸猫，屏住呼吸，踮着脚尖，每一步都踩在积雪最浅薄的地方，极力避免发出“咯吱”声。
他绕过守夜婆子打盹的耳房，专挑廊檐下的阴影处行走，心跳如擂鼓，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终于，他摸到了西角门。
这里是府里最偏僻的出口，一道厚重的木门嵌在高墙之下，平日鲜少有人走动，门栓老旧，锁头也只是虚挂着，更多是防外不防内。
一个半大的小厮裹着缝补过的棉袄，蜷在门房角落的小杌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轻微的鼾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严昀心中一喜，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他悄悄蹲下身，在冰冷的雪地里摸索着，很快捡起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冻硬石头。他掂量了一下，目光投向门房斜对面堆放杂物的阴影处——那里堆着些破箩筐和几块废弃的瓦片。
“成败，在此一举！” 严昀屏住呼吸，手腕用力一甩，那块石头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
“啪嚓！”
一声脆响，石头精准地砸在了瓦片堆上！碎裂声在寂静的雪夜里如同惊雷！
“谁？！谁在那儿？！” 打盹的小厮一个激灵蹦了起来，睡意全无，惊恐地瞪大眼睛望向发出声响的杂物堆方向。
他抄起手边一根短棍，壮着胆子朝那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嘴里还嘀咕着：“是…是野猫？还是贼？”
就是现在！严昀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藏身的廊柱阴影里窜出，用最快的速度却极力压抑着脚步声，几乎是滑到了门边。
冰冷的铜制门栓入手刺骨，他用力一拨，那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的“咔哒”轻响让他头皮瞬间一麻！他紧张地回头瞥了一眼——
那小厮正背对着他，用短棍紧张地拨弄着散落的瓦片，嘴里还在嘟囔：“怪了…真是野猫撞的？”
严昀不敢再耽搁，用尽全身力气，小心翼翼地将厚重的木门拉开一条仅容他侧身挤过的缝隙。
刺骨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他咬紧牙关，像一尾灵活的鱼，倏地滑了出去！反手又将门轻轻带上，只留下一条不易察觉的细缝。
站在府外冰冷空旷的街道上，听着门内小厮还在疑惑地翻找，严昀才敢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被寒风一吹，冰凉一片。
刚才那短短几息，简直比他偷喝母亲那十坛桃花酿还刺激！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在月光和雪色中沉睡的严府高墙，眼神复杂，但最终被一股“定要干出个样子来”的倔强取代。
他裹紧衣衫，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毫不犹豫地朝着城门的方向，踏入了茫茫雪夜，身影很快被飘落的雪花和深沉的黑暗吞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离家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