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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伴读与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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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皇上千宏旭现年四十五岁。他二十四岁夺得皇位,改年号‘洪兴’。洪兴历四年,千辉与梵武进行了一场持续三年的大战,史称‘定邦之战’,而后几年与西夏发生过几场小规模战争,均以胜利告终,将西夏纳为附属,至此天下太平。
千宏旭有七子十三女,与千辉历代皇帝相比算是较少,而这其中自是夭折了许多。
岚林郡王千景浔,为第一子,现已二十八岁,是在千宏旭还是淳王时由侍妾所出。那侍妾早已病死,千景浔无权无势,千宏旭出于对第一个孩子的点点喜爱与愧疚,在千景浔十六岁出宫时封郡王,赐予岚林郡,早早将其送出政治权力中心,千景浔也就当起了一位闲散郡王。
在这个世界,男子十六为成年,女子则是十四。皇子们年满十六后封王出宫,按自己意愿,有的去了自己的封地,有的则留于京城东北方向的府邸中。
拓王千景拓,为第二子,现十八岁,由当今皇后娘娘秦如画所出。秦如画为户部尚书嫡出大女儿,而嫡出二女儿又为丞相之妻。朝堂官员都颇为忌惮,拓王自是拉拢了些许权利。
三皇子千景离,现十一岁,由连州刺史之女昭仪徐玉洁所出。连州靠南,是产粮大州。
四皇子千景易,现九岁,由礼部尚书嫡出大女儿淑妃王瑶月所出。
五皇子千景安,现六岁,是皇后娘娘的第二子,皇后对其甚为宠爱。如此看来,顾惜年与千景安之间还是表亲了。但丞相之位并不世袭,就算是惜年见着千景安,称草民也不为过。
六皇子千景凉,现四岁,由江州刺史之女修仪梁婉婉所出。江州靠海,是产盐大州,同时也是重要海港之一。
七皇子千景重(chong),现一岁,由工部尚书嫡出二女儿贤妃周菡露所出。
惜年现被秦诗若禁足于别苑里,他一想到当天的事情就无奈地想笑。
待七皇子走后不久,秦诗若就出现于他面前,脸色苍白,花容尽失,抱着他仔细看了好几转发现没事才直直呼出一口长气。
惜年回府才得知,原来那些个丫环匆忙一回去便急道三公子恐怕会惹上皇族之人,快去找大夫人。于是全府出动寻大夫人,找了许久,却是谁也没瞧见,这才有人忆起大夫人在户部尚书别苑做客,又赶紧派人去传话。等到了这一传十十传百的话等传到大夫人耳中时就变成了,三公子与皇族之人发生争执,已经开始动手了!三公子性命危矣!
后听惜年淡淡解释了一番,秦诗若才知道是误会一场,但也被吓得狠了,于是惜年被禁足一月,连生日也是简便过了。
惜年也没时间到处跑跳,他不想让秦诗若太过担心,故而对其解释大多是假。要在一个半月完成那三层花瓣是一项很艰难的工程,为完成承诺,他几乎到了足不出户还需要连夜偷偷赶制的程度,脸色常常很是疲惫。
府里的人却仍以为这是三公子被吓着了的缘故。秦诗若也为惜年煎了几副安神的药。
丰儿仍然很皮,但却养成了离开惜年久了会哭的习惯,惜年便让人把他房间的桌椅移至角落,再在地上铺了层厚厚的毯子任由丰儿爬。而他便常常在那角落工作。
小狐从那天起便主动跟了惜年。书上说这种狐狸只出没于龙岩山脉,数量稀少且不易繁殖,极通人性却狡诈,传说可活千年,被称作‘灵狐’。富人以拥有灵狐皮制成品为荣。
惜年也见识过这小狐的聪明。他不善取名,当初给小狐起名时一连几个都被小狐摇头否决了,惜年无奈,便拿出本书一页页地翻着让小狐自己选字,最后小狐在‘东西南北’四个字中拍了‘西’字两下。
还有一次,惜年在纸上画着介绍丰儿今年满一岁时,西西伸出右前脚蘸了墨,‘啪’地在纸上按出一朵梅花,于是惜年又说自己今年满四岁,‘啪啪啪啪’在纸上又多出了四朵梅花,于是惜年问‘西西今年多大啦?’,西西歪头想了想,又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终是摇了摇头。
就这样忙碌地度过了一个半月,惜年完工了。
因为没有定好确切时间千景安便骑马离开了,于是惜年这天早早地带人候在了原地。
西西本也想出来,但是被惜年好好教育了一通,乖乖待自己窝里了。丰儿是劝不住的,便由丫环一同抱着走了。
午膳也是向大夫人禀明后在外用的。秦诗若见惜年终于恢复活力,自然高兴,只再多派了些家丁出来。
申初过半,千景安一行人才从树林后出现。
家丁们互相看了几眼。
惜年示意芳儿将趴在他身上睡觉的丰儿抱起,自己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迎了上去。
“草民叩见殿下。”一大群人行了跪礼。
“都起身。”千景安不耐,然后看着惜年起身,道“东西备好了?”
“是的。”惜年从袖口拿出一个小锦盒,让旁边的侍卫接过检查,“另外草民写了几点需要完善之处,相信这半月时间殿下是能修改好的。”
“主子。”侍卫恭敬呈上。
千景安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却是仔细看了惜年,片刻又觉得自己有些莫名,连忙把眼光转向别处,见着了惜年身后侍女抱着的小孩。于是指着问:“他是谁?”
“啊?”惜年被问的一愣,回头看,道,“回殿下,这是草民今后的书童。”却不知千景安有何意。
“书童?书童!”千景安突然眼前一亮,然后他哼了一哼,道,“喂,我听母妃说你是丞相的嫡长子,说起来我还是你表兄,等你年满五岁,便来宫里作我的伴读好了。”
“伴读?”惜年吃惊道。他知道大多皇帝们会将皇室子弟、臣工子弟招入宫中抚养,一是变相作为人质,二是其中某些人会成为皇子的伴读以作辅佐之用。但一旦成为伴读,直到陪伴的皇子成年出宫建府前,一年只有一次回家看望的机会,这个家待他极好,他自是不愿分开,并且他也不想卷入今后的朝堂纷争。
千景安见惜年神情并不期待,心里恼怒,从小便是他说什么,别人便争着做的主,今天却这样遭人拒绝。“你个贱民!本殿下亲自邀请你,你还犹豫什么!”
惜年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殿下。”他施一礼,“这种事情草民并不能做主,这还得看皇上的意思。”
千景安‘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担心这个,这有何难,本殿下回去求父皇安排这事不就得了,父皇可是很疼我的。”
然后千景安又绞了绞马缰粗声对惜年道:“喂,八月十三日是我生日。”
现在近六月了,离那日还有两个多月。
惜年愣了一会,心里隐约明白小孩的意思,但又不太确定,于是有些疑惑道:“殿下的意思是……?”
千景安眉头皱得凶了,拿着自己的小马鞭指着惜年:“本殿下是看在你是我表弟的份上,给你个机会来讨好我,你可懂了?”
惜年差点喷笑,这小孩可真可爱,想要礼物直说出来不就得了,非得拐着弯子来,也不嫌麻烦。
看着小孩因为生气而皱起来的包子脸,惜年更是不由得起了捉弄的心思:“殿下放心,家父定会为殿下备上一份厚礼。”他几乎可以肯定小孩是想要他给他一份礼物,但他偏偏只示意他爹会按着礼数来送礼。
果不其然,千景安的脸更黑了,差点就一鞭子甩了过来,要不是在马上,估计他会气得跳脚:“亏得母妃说你天资灵敏,也不过如此!你……!”这个人实在呆傻,他说得如此清楚了却还未懂他的意,这要是搁在宫里,那些大臣早就挤着给他送礼了。
其实他大可以直接下令让他这个名义上的表弟给他备一份礼,但是如果这样开口他又觉得这表弟说不定是在他威逼利诱下被迫给他的,这样心不诚的礼物,他才不屑要呢。
千景安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为何他会对惜年备礼一事这么执着,他只知道对于这个只见了两次面的小表弟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一方面,他想要亲近他,但另一方面他却又以与这样的没身份地位的贱民在一起为耻。
但如果他成了他的伴读就好了吧,要知道伴读的身份在宫里来说也不低了,而且自己的伴读亲主子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么……
千景安想到这,更加坚定了让惜年进宫一事,想着这人以后万事以他为尊,心里突然泛上一种美滋滋的感觉,表情不禁缓和了下来。
惜年知道不能和这位皇子殿下逗弄的太过,这时见千景安像想到了什么美事似的弯起嘴角,立马趁机拍马道:“皇子殿下尊贵无比,草民既然有幸得知此事,那是万万得诚心准备一份礼品的,只希望到时皇子殿下不要觉得太过寒碜了才好。”
千景安听了心情更是舒畅,根本没去琢磨为何惜年口风变得如此之快,他扬起头骄傲道:“本殿下向来大度,只要你有心,本殿下是不会嫌弃的。”
礼品一事算是定下了,千景安这才想到出来的时辰已经够久了,再不回去又会有有心人去向父皇嚼舌根,真是烦透了。
于是这位皇子殿下在嘱咐了惜年那日得在翡翠楼候着后,便急忙拉了马缰带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