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雁过万煦》旬野

3、重逢

　　昨晚下了些雨，连带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潮湿了起来，早上起来有点凉爽，街道上还有着坑坑洼洼的水坑
　　也许是昨晚下雨时刮了风，窗吱呀吱呀的响，水嘀嗒嘀嗒的落下，在空荡窄小的来听格外凄凉恐怖。许舟雁一晚上精神抖擞，思想活跃的根本就睡不着，本来想着想着都已经快要睡了，结果听到雨声又觉得害怕，搞得许舟雁彻夜难眠。早上差点起不来，被爷爷拎着脖子吼了一下才顶着黑眼圈爬起来洗漱。
　　许舟雁睡眼朦胧，眼睛都睁不开，刷牙的时候还不小心把牙膏弄到了衣服上
　　他迟疑了几秒就飞快的抹掉身上的牙膏
　　随后又凭着记忆去找到了校服，黑白相间的校服穿在白皙的男孩子身上，黯淡的颜色也变得神采奕奕
　　“喂！雁子，你再不走就要错过开学了”
　　李宗盛在窗外大喊着
　　许舟雁急急忙忙的穿好袜子，时间真的赶，他只好边走边提鞋
　　一冲出门就看到李宗盛坐在自行车上旁咬着肉包
　　“你怎么这么慢，小爷我等你多久了”
　　他说着两三口就吞下了包子
　　“来，上车”他拍了拍后座
　　许舟雁走过去跨坐在了后面，轻轻抓住了李宗盛的衣角
　　“坐稳了吗，等会摔下去我可不捞你”
　　“怎么你骑车很野吗”
　　许舟雁只是抓紧了一点，对此表示怀疑
　　“我那不是怕摔疼你又要被某些小丫头唠叨吗”李宗盛笑了笑
　　其实他这话说的没错，总有些小石子横叉在路上，骑自行车难免会有些颠簸，稍有不慎就会摔跤也没错，李宗盛野惯了，再颠簸的路也能被他骑的稳而快
　　家距离学校不是很远，没骑一会儿就到了，学校里有专门安放自行车的车棚，李宗盛随便找了个地就停了
　　锁完车李宗盛就勾着许舟雁肩膀去看公告栏了
　　“我昨晚可梦到了啊，我跟你准是一个班”李宗盛似乎对自己梦到的东西坚信不疑
　　许舟雁勾勾唇“梦都是假的”
　　李宗盛用手肘顶了下许舟雁的肚子
　　“啧，你小子等着”
　　公告栏前人山人海，不少家长和学生都挤在一起想看清分班表，作为这个小县城里唯一的中学，人自然是多了些，李宗盛拉着许舟雁想要杀出一条血路，却不小心被人流冲散了，他站在远处踮着脚朝许舟雁挥手大喊
　　“雁子！你在那里别动，我去前面看完来找你”
　　距离太远了许舟雁实在没怎么听清，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挤到了后面
　　许舟雁被撞了几下，重心不稳的往后退了几步
　　后背不小心撞上了个结实的胸膛
　　“对不起对不起”
　　许舟雁连忙转过身去道歉，等他看见来人的时候脑子瞬间空白了
　　少年浅浅的棕色眼眸里映着光，熠熠生辉，太阳在他眼里掩盖，上挑眼尾带着一丝勾人的韵味，细长的睫毛正垂下来看着他，如精细雕刻过的脸庞上满是温暖柔和的气息，微张的薄唇诱人寻味。
　　心脏无可救药的猛烈跳动，生前的记忆如洪水泛滥，淹没了许舟雁
　　不会吧
　　不是吧
　　这么快就遇上这个人了
　　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见了多少人，这个人永远是许舟雁心中结，越是想要解开就越是难缠，在日复一日的梦里，在无数个日夜的思念中，这个人是“折磨”许舟雁最久的，没办法放下，没资格捧上。
　　许舟雁对他更多是愧疚，看着他走向深渊的时候，作为他唯一的朋友却无能为力，知晓他被暴凌的时候却无法向他伸出援手，以至于到最后他出国许舟雁都没再见上他一面，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他。整个故事里，许舟雁都是一个旁观者，可主人公本人明明满是伤痕却还能摸摸许舟雁的脸让他别怕，许舟雁讨厌当初那个儒弱的自己
　　这个令他魂牵梦绕的人如今正站在自己面前
　　这个时间还什么都没发生！
　　还来得及
　　这次一定要改变些什么
　　叶煦初看着眼前瞪大眼睛傻愣在原地还有点不知所措的许舟雁说“你…没事吧，同学”
　　叶煦初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许舟雁马上回过神了，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没事没事，谢谢你”
　　叶煦初不明所以摆摆手，示意自己先走了
　　少年离去的背影映在许舟雁的眼底，久久不能抹灭
　　他站在原地，任凭风吹人流，眼眶却是止不住的湿润，连脸蛋都克制不住的涨红了
　　他曾多次幻想过两人再次相遇的情景，只是他低估了自己对叶煦初的执念
　　“雁子！你在哪！挥挥手！”
　　李宗盛的声音传来
　　许舟雁飞快的深呼吸了几口，擦了擦眼睛，朝李宗盛举起了手
　　“我在这儿”
　　李宗盛跨过人群来到许舟雁旁边
　　“唉，你这乌鸦嘴，我在五班，你在二班，欢欢都跟你一个班，我还好，认识的哥们儿多，你要被欺负了就来找我昂”
　　“去去去别老学社会哥那一套，没人会欺负我的”
　　“来劲了是吧，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许舟雁弹弹他的脑门
　　“行，哥哥领你的意”
　　李宗盛一脸嫌弃
　　“行行行，快点去教室吧，好哥哥”
　　教学楼不远，没走几步路就能到，一个年级总共8个班，许舟雁在四楼，李宗盛不巧在五楼
　　“以后找你麻烦喽”
　　李宗盛说完转头就走上楼梯
　　许舟雁也转身走到二班门口
　　门牌还是记忆中样子，用了很久所以有些锈斑，班主任的名字已经挂了上去
　　班级里已经零零散散来了一些人
　　许舟雁刚进去就听到齐欢欢坐在椅子上大笑，她身边已经围了一群女生，小团体马上就分 好了。老师还没来，大家都随便找地方坐
　　许舟雁目光扫了扫，寻找叶煦初的方向，先不管他们俩熟不熟，起码同桌要坐成吧！
　　叶煦初在靠窗第三排坐下了，男生没来多少，都先挑着好位置一个人坐着了，许舟雁径直朝他桌前走去，他敲敲叶煦初的桌子，笑着说
　　“这么多人我就跟你说过话，不介意有个同桌吧”
　　语气不轻不重，声音清朗明媚，听起来都叫人愉悦几分
　　叶煦初点点头
　　“不介意”
　　许舟雁坐下去放下了书包，随后手撑着桌面转头对叶煦初笑嘻嘻的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啊同学”
　　叶煦初也反过来撑着桌面，朝他笑笑
　　“叶煦初，煦日的煦，初心的初”
　　“叶-煦-初？真好听的名字，礼尚往来，我叫许舟雁，舟是小舟，雁是大雁”
　　“你的名字也好听”叶煦初礼貌应和
　　许舟雁问“你以前也在这里读书吗”
　　“没有，今年暑假才搬过来的”
　　今年暑假…叶煦初父母是典型的平凡人爱上大小姐，婚前闹得久，算是轰轰烈烈了，家里人苦口婆心的劝，可谁年轻的时候没幻想过小说般的爱情呢，硬是拉不动，都认定了对方，婚后两人差距太大，思想文化根本不互通，男方是严重的大男子主义，女方十指不沾阳春水，人也单纯，结婚后没几年就处不了了，说到底还是欠考虑，后来女方独自带着叶煦初，久而久之被生活磨灭了激情和动力，有时候烦了也会对着叶煦初出气，这几年母子俩就没安定过，换了一个又一个地方生活，倒不是不愿意回家，就是犟骨头，不想告诉家里人自己当初这么坚定的选择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怎么能低下头求助老人
　　叶煦初也不知道自己会待多久，他已经习惯了这样漂泊不定的生活方式，甚至也不期待生活会有什么惊喜了，去的学校太多，什么人都见过，倒是变得很会装
　　这些事情许舟雁都知道，前世的许舟雁比较幼稚，屁大点事都跟叶煦初哭诉，想起这个他就觉得自己智商有障碍，那时的许舟雁也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只知道一股脑的发泄，但是叶煦初也是个小孩，凭什么要承担许舟雁那份孩子气的痛苦呢？叶煦初听他发泄的时候会不会想到自己？所以有时候叶煦初为了哄他就会讲讲自己的经历，漫不经心的陈述那段难熬的日子
　　许舟雁看着眼前这个12岁叶煦初的笑不禁感到心疼
　　负罪感＋1
　　许舟雁：“你是刚来这里啊，说起来我们真有缘啊，刚在下面撞了你，还是一个班的
　　那我是不是算你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叶煦初：“嗯，你是第一个”
　　许舟雁：“你要是有什么不习惯就都来找我吧，我待在这里好多年啦”
　　叶煦初：“行啊谢谢你了”
　　许舟雁：“那你…”
　　他刚想再多说几句，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话，许舟雁扭头一看
　　哈，齐欢欢
　　“啊！雁子！我现在才看到你，你怎么跟我一个班”
　　…………
　　许舟雁很无语，这就是塑料兄妹情吗，现在才发现他
　　许舟雁扯扯笑容“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和你一个班的”
　　齐欢欢身边的女生也过来凑热闹“你们两个好熟的样子啊啧啧”
　　不是？怎会如此
　　齐欢欢轻轻推了旁边的女生，丝毫没有羞涩的说“你别多想啊，雁子可是我珍贵的朋友”
　　许舟雁回道“是啊，我们只是朋友”
　　虽然小女生一脸怀疑但她还是被齐欢欢拉走了，青春期的女孩就是爱八卦
　　叶煦初看着觉得有点好笑
　　“你们认识啊”←明显是一句废话
　　许舟雁点点头，解释道“我们小学同学，家住得近”
　　叶煦初略有所思“那你刚才说只和我说过话？”
　　许舟雁干笑一声“啊…哈哈那不是男女有别嘛”
　　就是想和你坐
　　叶煦初也没多问
　　不过一会老师就来了，班里也都坐满了人，以许舟雁的记忆大概是42人
　　班主任是位40左右的中年女人，姓张，有十年教龄了，为人和蔼可亲，教书这么多年一直尽职尽业没有怨言，是位难得的好老师
　　张老师简单介绍了下自己，随后对大家说
　　“今天是大家开学的第一天，为了让同学们更快熟悉起来，这样吧，同桌两个互相介绍一下对方，从1组开始按顺序来，给5分钟大家准备下”
　　班里瞬间闹腾了起来
　　许舟雁戳戳叶煦初的胳膊“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跟我说呀”
　　叶煦初思考了一下说“喜欢看书吧，没有特别讨厌的东西，你呢？”
　　许舟雁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但是我会画画”
　　12岁的许舟雁也喜欢看书，只不过看的都是武侠小说和漫画书，画画也不是12岁会的，后来才去学的，不过这么说也不算骗人
　　叶煦初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5分钟过去的很快，前面已经有人起身发言了
　　“我的同桌叫何妍，呃她今年12……”
　　许舟雁朝何妍那边望了过去，这位小姑娘可不简单啊，长得文文静静心思反着长，这世得叫叶煦初离她远远的
　　没多久就排到许舟雁他们了
　　许舟雁起身，停顿了几秒开口道“我的同桌叶煦初，12岁，喜欢看书，虽然我们认识不久，但我觉得他很好！”
　　班里稀稀拉拉的响起一片掌声
　　许舟雁满意的坐下了
　　叶煦初随后站起来了“我的同桌叫许舟雁，言午许，小舟的舟，大雁的雁，会画画”
　　这比许舟雁自己的介绍听起来有文化多了
　　班里的掌声也比刚才大多了，情理之中
　　大致花了一节课的时间，老师说了一下学期目标和计划，发了教科书，顺带宣布了明天的军训，虽然这个学校不大但还是有为期一周的军训，学生的素质教育很重要
　　整个上午不算正式开课，就是让任课老师和大家都做了一个了解，中午有人选择回家吃有人选择带饭在学校吃，有些初三的学生为了中考不想浪费时间所以带饭是被允许的
　　许舟雁和叶煦初都是打算回家，毕竟第一天叶煦初也不知道这个事儿，收拾东西临走前许舟雁要了叶煦初的□□，告了别就去楼梯口等李宗盛小司机来载人了
　　李师傅也是真的惨，自家小伙伴整个上午的心都在别人那，放学了还要担当苦力，是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无疑了
　　李宗盛找到了人就拉着他走了，中午的太阳有点大，幸好有些些风刮过，许舟雁的头发也被吹得凌乱
　　李宗盛一心一意在前面蹬着车，许舟雁就在后面开心的哼曲，但是弟弟的用处不就在这吗
　　叶煦初刚送完许舟雁就跑没影了，听他讲是和别人约了吃完饭打游戏
　　许舟雁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是去拿手机搜了叶煦初的□□号，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愣住了
　　12岁的我的□□头像还有名字！！太中二了！果不其然，头像是当时流行的动漫人物，个性签名是：吾王#%*^，名字是xxx勇者
　　好友申请居然还发出去了，现在许舟雁是火急火燎的改资料，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对面的叶 煦初眼睁睁看着中二少年秒变朝气男孩
　　许舟雁把头像换成了简笔画的小雏鸟，图上还配了一个“啾”字，名字潦草的改成了“开心万岁”
　　开心万岁：是你吗同桌 `
　　知秋：是我
　　开心万岁：你在干什么呢【可爱】
　　知秋：吃饭
　　开心万岁：那你吃完饭可以找我玩吗，就聊聊天●v●
　　知秋：行
　　叶煦初也才刚回到家，吃饭不过是用来忽悠许舟雁的，倒不是说故意要骗他，但叶煦初莫名感觉如果不这么说许舟雁可能会跟他聊一个中午
　　许舟雁家里冷清清的，爷爷只有晚上才会回家，平常都在经营着一家小小的百货店，家里吃的很少，他随便下了些面吃，再配点酱油，简简单单一顿午饭就好啦，不知道叶煦初有没有好好吃饭，许舟雁还记得他以前有点胃病，是小时候很少吃早饭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