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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鱼水 ...

  •   倪永孝有些心绪不宁,整晚耳朵边都充斥着那句,“我好想你。”
      
      晚上吃完饭,倪永孝陪着家人看了会儿电视,少儿科教频道正在教汉字,是个‘想’字,拆分了解说,说是有个人倚在棵树上,望眼欲穿地等待着挂念的人的归来,此时此刻,她心里的那个感觉便是‘想’了。
      
      倪忆文跟着电视里面的普通话学发音,跟着读,“想~昂~”
      
      曾倩如有太久没有跟倪永孝亲热了,今晚,她有些蠢蠢欲动。
      
      早早地将文文安置好,冲了凉,换了套性感又高贵的新睡衣,头发微湿,黑色的长直秀发下一对杏眼默默含情,她轻敲了两下,立在门口推开了他房间的门。
      
      倪永孝拿着杯水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得他漆黑的房间像打开了一盏清冷的灯,他的脑海里一直是那句‘我好想你。’
      
      像蓄谋了好久、鼓起了天大的勇气才豁出去脱口而出,她将电话挂得那么快,心里是不是在像小鹿一样地乱撞?他想起她早上羞涩的模样,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将这句甜蜜的话语传递给他?
      
      倪永孝嘴角浮出一个浅笑,她很想他,她有多想他?他的心像被条羽毛挠着一样痒痒的,突然很想知道这个答案,她到底有多想他?!
      
      他放下手里的水杯从藤椅上起身,刚回到房间,房里的水晶灯就辍不及防地被按亮了,晃得他差点睁不开眼,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么明亮,平时床边一盏暗灯足够让他看清楚这个空间里的一切。
      
      曾倩如推开门见熄黑一片很本能地就按了墙上的灯,见他抬手挡着光,又说,“那我去关掉!”
      
      “不用。”他适应了那道光线,摆了摆手,见她穿成那样,心底自然是明白,只不过,今晚,他没有应付她的欲望。
      
      “我……帮你放了水洗澡。”曾倩如见他衣冠楚楚连拖鞋都没换,又问了句,“这么晚了,要出去?”
      
      “我还有点事,你早点休息。”他拿了件外套,从她身边经过。
      
      曾倩如往后退了半步,挡住了他的去路,像温柔地帮他整理衬衫的衣领,整着整着手就往他胸口滑了去,“我记得这件衣服好像是姐姐买的,都这么多年了,你还穿着呢……”
      
      倪永孝将她的手从身上拨了下去,“你想说什么?”
      
      曾倩如忍不住笑,“我想我们太久没接触了,久得我都忘记你有病了!你完全不让人碰,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们结婚之后怎么睡的呢?”
      
      倪永孝不想理会她的恶趣味,伸手拨开她,手碰到门把还没拉开,她烦人的声音又从身后响了起来,“文文说我们好久没有一家人一起出去玩过了,问是不是因为爹地不爱妈咪,所以才不跟我们一起去玩……”
      
      倪永孝头都没回,“你要是在我女儿面前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一定让你明天不能出现在这里。”
      
      “我告诉她,爹地很爱妈咪,所以这个周末我们会一起带她出去玩……”曾倩如贴近了他,言语暧昧得像个求欢的小女孩,“周末你应该有时间的哦?”她手指碰了碰他的胳膊,隔着他的衬衫在上面划着圈。
      
      倪永孝定了一定,抽出胳膊拉开门,算是默认了。
      
      被这样搅了一搅,倪永孝已经没什么心情了,这个曾倩如,这一辈子好像所有的乐趣都在于怎么挑战他的底线,她自视清高惯了,这几年本本份份呆在倪家根本就是赌那一口恶气,她想要什么?她想要赢!为了达到她的目的不惜赌上她的一辈子和曾倩文的一条命!
      
      曾倩文是她害死的,倪永孝一清二楚,这场联姻是倪坤和他深思熟虑过的结果,倪家想洗干净□□的底,不得不借助家世清白的官宦人家,用婚姻捆绑权势从古至今都是最一劳永逸的方法。
      
      倪永孝剑走偏锋博了曾倩文的好感,既然都没什么感情,娶个温柔恬静的曾倩文怎么也比争强好胜的曾倩如好掌控。
      
      婚后,他尽力扮演好“丈夫”这个角色,对他的妻子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在任何人眼里他都是完美的、他们都是般配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只爱风花雪月的曾倩文根本不能强硬地站在他的身边,跟他一起撑起这个家,她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那是倪忆文出生后的半年,帮曾倩文接生的主任医师全家就移了民,送他们走的人是曾勇成!
      
      倪永孝将一切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是他一时疏忽才让曾倩如有机可乘,解决手底下要造反的五大家族花费了他近四年的时间,倪家洗底这个事他不能再拖,曾倩文没有了,他只能将计就计留下曾倩如,事实上,曾倩如将文文照料得非常好,只要倪永孝一天不给她名份她就只会想方设法地讨好他的家人,将她物尽其用!
      
      至于曾倩文,在倪家没有完全能脱离曾家的照拂之前,他只能先欠着她。
      
      他开着车,在夜风里驰骋着,怀念他错失掉的青春,在那一瞬间里让风一般的速度将他的心带到千里之外,他嘻笑着,面朝大海,拥抱阳光与空气,旁边的教堂里,唱着圣洁的《赞美诗》,没有黑帮,没有倪家,没有拼搏与诡计,只有他自己。
      
      嗯,现在或者还可以多一个人。
      
      他好久没有这样的想法了,像干枯的心突然得到了雨水的滋润,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这些情绪,让他对现下的生活产生了疲惫感。
      
      他将车停在外面吸了一支烟,他不常吸烟,讨厌身上沾染上的烟酒的气息,就像洗不掉的H社会的味道一样,让他厌烦。但现在,他却想抽一支,周围静悄悄地,让他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他恐惧这团漆黑。
      
      这么晚子兮怕是睡了吧?他的心底居然泛起了一些不屑,她能有多想他?能想到夜不能寐吗?爱情,不过是你需要它的那一刻便对它全力以赴罢,谁又会把谁真的当真?
      
      他扫了扫身上的尘埃,下车,用后备钥匙开了门,他一步步地踱近那幢房子,转角的餐厅居然还有团桔色的光!他没有从正门进去,绕到了后面,落地的玻璃窗里面,那个小女孩正拄头望着月光。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推开门,她便看到了他。
      
      子兮以为是错觉,站起身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唇,才确定那是真的,她感动得有些喜极而泣,两朵晶莹的泪花便挂在了眼角。
      
      他们两个对视着,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
      
      “怎么还没睡?”夜深了,他吸了烟,嗓子有点哑。
      
      子兮赶忙倒了杯茶递给他,“蜂蜜袖子茶,喝了喉咙没那么干。”
      
      他接过,才看到她面前摆着一些茶点,跟他中午吃的那些饭团一样,被捏成了好看的卡通形状,“这么晚了还喝茶,不怕睡不着?”
      
      “今晚的月亮很圆,我想跟它聊聊天。”她为他拉开一张凳子,将面前的小点心推到了他的面前,“试试,今天才试做的,所以下午没带给你。”
      
      “告诉我,你跟月亮聊了些什么?”他拿起一只小兔子打量着,放进了嘴里咬了一口,抬眼跟她望着同一轮明月。
      
      “我……我问它,月亮月亮,倪生今晚会来吗?”
      
      “我不是跟你说了今晚不过来了吗?”
      
      “是咯,你不是跟我说了今晚不来吗?”她娇羞地低着头,欲拒还迎地望着他,“为什么又来了呢?”
      
      他被她问住了,竟有些语塞,“额……我把吃完饭把盒子带回来了!”
      
      她抿着嘴偷偷笑,眼睛里面充满了期盼,“那,我明天可以再给你送饭吗?”
      
      “会很累吗?”
      
      她摇了摇头,很肯定地回答他,“不会!”
      
      “那就送,让阿来直接拿上去。”
      
      “那,我以后都给你送饭吗?”她有些得寸进尺。
      
      倪永孝有些心疼,怕是整天困在这里,冗长的时光需要找点事情来打发罢?
      
      “子兮,如果闷,你可以让阿来带你出去,买点东西让自己开心一下。”
      
      她又摇了摇头,她答应了他不会出去抛头露面,就不会给他找些不必要的麻烦,“我不想出去,我在这里很开心……”她的声音小了下来,小得几乎只能让他听见,“我只想在这里煮饭给你吃……”
      
      这世上会有什么事比煮饭给自己心爱的男人吃更幸福、更开心么?
      
      她绯红着小脸,满眼期等地望着他,让他如何忍心拒绝?他握着她有些粗糙的小手,“那,辛苦你了。”
      
      子兮欣喜地摇了摇头。
      
      他起身,又看了看那轮明月,“月亮后来怎么跟你说的?”
      
      “它说,如果不想睡就等等咯,说不定会有奇迹呢?”她愈发地娇羞,低垂着脑袋,不时地抬眼偷瞄他,眼睛里全是深情的小火焰。
      
      “我上去冲凉,呆会儿下来。”他松开了她的手,上了楼。
      
      子兮脸上的笑意没有了,心里刚刚那团暖融融的东西瞬间被剧烈的心跳冲撞得影踪全无,她看着倪永孝渐渐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才骤然反应了过来,迅速奔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在洗漱间赶紧刷了个牙,挤眉弄眼地照着镜子,她嘟着小嘴做出各种亲吻的样子,为什么每个都这么傻?
      
      她轻蹙着眉头,拨了拨那些微黄的天然卷发,努力地挤出各种笑容,她闻了闻自己,确定身上没有粘上任何令人不悦的味道才出来,她在房间里来回地踱,心里渴望又抗拒,她抱着床头那本《双城记》,他们还有个结局没有读,她想象着依偎在他的怀里,两人在和暖的灯光下甜蜜地一起分享这个结局。
      
      但倪永孝显然现在更想读懂她这本书,他进门踱到她的床边,从她手里接过那本书又搁回了床头柜上,他身上清爽的薄荷的味道那么地令人振奋、充满了活力,感觉即将到来一场彻夜的狂欢。
      
      倪永孝一点点引导着她。
      
      时而如流水般舒畅时而如遇暴风雨似的颠簸。
      
      “喊出来,兮儿……”
      
      倪永孝有些忘我,这世界所有的男人都一样,当他想把你宠溺进骨髓里的时候,会产生时间与空间的错觉,即把你当女人,又把你当女儿,阿泰是这样,倪永孝也是一样。
      
      那一声‘兮儿’在她的脑海里面炸开了,开出灿烂的烟花,让她被重重地幸福覆盖住了,她居然从那片□□里找回了些童真,鬼鬼祟祟转着眼睛,叫了一句,“叔叔,我好爱你!”
      
      “你,叫我什么?”他听到了,却是不敢相信。
      
      “叔叔!叔……嗯……”她几乎将头埋进枕头里,连声音都变了腔调。
      
      这个小妖精,比他想象中更古灵精怪,这声‘叔叔’唤回了他二十多岁时的冲动。
      
      他没有时间再一点点地教她,或许这条路漫漫长,也不急于一时,眼下,他最渴望地,是先拥有她。
      
      子兮没了意识,在天堂与现实之中来回牵徘徊。
      
      她不明白是享受身体的快乐还是更享受他情爱之中性感又迷人的样子?
      
      而这场欢爱又到底是谁调校了谁?
      
      子兮渴望他将她揽进怀里,只要他一伸手,她就会转过身,如小猫一般蜷在他的胸口,进入甜美的睡梦之中。
      
      然而,这个美梦还没开始,她就被残酷的现实弄得睡意全无,他起了身,将自己的睡衣穿戴整齐,立在床边俯下身亲了亲她的脸庞,“自己放水冲凉……”他帮她轻轻拉好被子,将那只熊娃娃抱回了床上,拉上门,又退了出去。
      
      子兮昨晚想了半夜,白天又思考了一整天的问题终于再次发生了,她脑袋里预测过上百种可能,现在,她能将这些‘可能’至少剔掉一大部份,留下她心里觉得最可能的几种,但,她仍需要一些印证,她想好了明天的行程,一个答案,很快会被得到证实。
      
      她怏怏地起身,拖着满身的狼藉进了洗漱间,放水,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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