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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薄唇 ...

  •   曾倩如帮倪永孝收拾了行李,送他出倪家大门,当中从未问起过一句,曾倩如太了解倪永孝了,他要有心,就算你捉奸在床他都一样可以轻松地脱身,她没必要将自己弄得像个怨妇似的没完没了让他厌烦。
      
      事实上,她根本算不得他的谁。
      
      曾倩如在倪家五年了,尽心尽力,将文文视如已出,照料老太太比亲生妈咪更用心,里里外外,每个人都将她当成了倪太太,倪忆文叫她妈咪,老太太称她儿媳,倪家的兄弟姐妹都当她是倪永孝的妻子,从不跟她生份,她浸在这个虚幻里一度将自己当成了真正的倪太太了。
      
      偏偏倪永孝不给她那个该死的名份。
      
      倪永孝说了十年之内不会再娶,当真是没有娶,虽然他在她身上享有了一切做丈夫的权利,也做样子般履行着那点虚假的责任,只有曾倩如知道,他始终还是将自己当成一个外人。
      
      她连搬去他房间的资格都没有。
      
      这条路她走了五年,依旧是名不正言不顺!
      
      曾倩如有时恨恨地想,她到底算个什么?
      
      保姆?佣人?性工具?
      
      曾倩如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吞,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不管多难她都要熬下去,她根本没有回头路!
      
      离十年之期还有五年,只要有老太太在,她总有转正的一天,她不怕等不到!
      
      何况,倪永孝近年想将社团转型,自然用得上她母家官场上的关系,对她也殷勤了不少,就像是装装样子都好,这个面如冠玉、温文而雅的男人,足以让曾倩如这个挂名的倪太太成为女人们艳羡的对象。
      
      何况他有学识、有修养、有气度、有钱。
      
      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草刈一雄在本州岛设宴为倪永孝洗尘,倪永孝以子兮初到异乡又有病痛缠身为由将她留在了富士山并未出席。
      
      草刈一雄见过王子兮,在羽田机场返富士山时坐在草刈一雄的车上,倪永孝用简单的日语与草刈一雄聊着天,她便怯生生地粘紧了他,让草刈一雄将她当成了倪永孝的新鲜猎物,像他们这一类的男人,这种事情如同家常便饭一般,心照不宣,便也不提。
      
      艺妓、折扇、榻榻米,酒过三巡,居然来了个不速之客,是倪永孝的老朋友——蒋天生。
      
      倪永孝心底一沉,看来这一行,他确实有些太轻率了。
      
      “蒋生与倪生都是老朋友了,在下曾往返香港,却一直没有机会与两位一起坐下来聊聊天,今天两位都在,也是难得的缘份。”
      
      草刈一雄说了个乏味的开场白,蒋天生倒是一脸的豁达,敬了倪永孝一杯酒,在香港的时候,两人也算是平起平坐,只不过倪永孝一直不太将洪兴这个三教九流的社团放在眼里,直到今天,他倒是真有点后悔了,就凭蒋天生搭上草刈一雄比他早这一点,他就知道自己一直是太大意了,一山不容二虎是千古不变的真理,倪永孝与蒋天生迟早有一天会因为利益碰上拳头,一旦真的动起手来,那个不被倪永孝放在眼里的蒋天生倒是极有可能会给他致命的一击,他真是应该多谢靓坤,一早截了他的糊将蒋天生赶下台,让他现在才突然发现了这个潜在的强劲对手,他还有足够的时间来重新防备,只可惜啊,以蒋天生这份谋略,靓坤怕是跌进了一个大陷阱里而不自知,还一脸的沾沾自喜。
      
      “听闻蒋生已经将重心转移到荷兰去了,香港如今当真是没有吸引力了?”
      
      蒋天生一笑,“我洪兴在荷兰发家,真真正正从一个小社团壮大起来却是在香港,说起来香港才是我的家呀。”
      
      蒋天生这一句,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根本不会放弃香港的市场,“最近呢,一些小朋友确实是有些不自量力,见着什么好玩的都有蠢蠢欲试的兴趣,这就跟我每年参加高尔夫球赛一样,对手无论有多弱让你乏味都好,你总要给他上场的机会嘛,这便是游戏规则。”他又是笑,对着倪永孝举了杯酒,“倪生哪天有兴致,大家不防切磋切磋。”
      
      “好啊。”倪永孝举着酒杯,回敬了他一杯。
      
      倪永孝回来的时候王子兮正坐在院子里发呆。
      
      她换了和服,刚刚洗完的头发还未干透,散落在肩膀上,被肆无忌惮的微风拨弄得在风中舞动,整个院子里都是樱花的花瓣,斜斜洒洒地从外面飘进来,仿佛和着她那些弯曲的长发跳着舞,夕阳西下,金色的余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远远看去,就像一副动态的油面,那般娴静与美好。
      
      倪永孝倚在大门口,微微有些出了神,他的脑袋里不合时宜地居然出现了子兮光滑的身体,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坦诚相对’,那光滑细腻白里泛红的肌肤写满了年轻的朝气,他居然粗爆地让她在巨痛里受尽折磨!
      
      倪永孝觉得自己有些不可原谅,他心底泛起无限地自责与温柔,让他恨不能立即化作一汪泉水去抚平她曾经的痛,他想带她去泡个温泉,一层层地剥掉裹在她身上的束缚,在狭小的空间里,自然而然地发生一些事,然后有个合适的理由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弥补他的错误。
      
      他打定了主意往前走,急急走得三两步又慢了下来,她空洞的双眼呆滞地看着远方,写满了无助与悲伤。
      
      倪永孝觉得自己可能忽略了一些事,他竟然将双目失明的她一个人留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怕别人叫漏了嘴,挑的那几个侍候的人又都是只会讲日语的姑娘,她孤伶伶地坐在一棵小种樱树下,我见忧伶的模样将倪永孝心底那些肮脏的想法一扫而空,他甩了甩头,觉得自己今天确实喝得有点多了。
      
      他全然没了要亵渎她的念头,踱近她蹲下身,轻轻拉起她冰凉的小手叫了声,“子兮,我回来了。”
      
      她猛地揽住了他,就像那晚她父亲离世的时候一样,哽咽着喉咙,委屈得不行。
      
      刚刚,就在刚刚,她度秒如年,几乎有着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恐惧感,现在,她的庄生终于回来了,让她悬着的那颗心着了地。
      
      王子兮觉得现在的自己没用透了,她心里那些莫名地情绪让她变得脆弱无比,她不再是那个坚强的姑娘,总由来地总是想撒娇、想依附着他。
      
      “在害怕吗?”倪永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王子兮放手,对他微微一笑,“现在不怕了……”
      
      “Good girl!”他嘴里的那些清酒的味道,轻轻喷到子兮的脸上,空气里弥漫着沉醉的酒香,可能是喝了酒,他的声音有些微微的沙哑,性感极了,让她想起了那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为她读过的那本《双城记》,他们还有个约定,她记得很清楚。
      
      “井上博士排了后天的手术,明天再休息一天,没有不舒服我们就过去。”
      
      “嗯!”子兮坚定地点了点头,对这场手术期待不已。
      
      两个人并肩坐在花树下,望着那些漂漂洒洒的花瓣,倪永孝问她,“手术成功了,子兮你最想看到的是什么?”
      
      “如果手术成功了,我会认认真真看我以前没有好好珍惜的每一种色彩,我想再看看我爸爸,看星星,看……”她突然就不出声了。
      
      “嗯?”倪永孝的头有点沉,嘟囔着厚重的鼻音,那些暖暖的夕阳照得人很舒服,他有点想睡觉,有这个异乡,草刈一雄会给他绝对的安全保护,让他此刻无比地放松。
      
      “庄生……”子兮轻轻又唤了一声,他的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带着微微的鼻息声。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抚上他的脸,摸着他削瘦的脸庞想像着他的样子,她的心跳得很快,生怕不一小心他就醒了,但那些流畅的线条对她有着致力的吸引力,他有一对很浓的剑眉……他的眼线很长……弯翘的睫毛躲在镜框下面展示不了自己的美丽一定很委屈吧?子兮抿着嘴偷笑,手指划过他高挺的鼻梁,落在他那张薄唇上,心底一凉,全然没有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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