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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的女人 ...

  •   熊熊烈火,扑面而来,伴随着一声巨响,火花窜进子兮的眼睛里,让她从昏迷中彻底弹了起来,阵阵灼热,火烧火燎,她摸着眼睛上那块纱布,极力想弄清楚眼前的处境。
      
      爸爸!
      
      这是王子兮第一个想到的问题,急切摸索着窜下床,拉得手上的针头直接掉了出来,扫到床头一些药水瓶摔到地上砰砰响。
      
      护士闻声走了进来,将她往床上带,“小姐,你不要动,针口有血渍渗出来了……”护士将那些血拭掉,轻按着她的手臂,试图再将针头放进去。
      
      子兮被两个陌生人这样按着眼睛又看不见,心底惶恐不安,“你们是谁?不要碰我!”
      
      “这里是医院,小姐你眼睛受了伤。”
      
      “医院?”她怎么来医院的?谁送她来的,这通通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她想着王志成只怕已经烧成灰了,悲从中来,推攮着要下床去找自己的爸爸。
      
      “小姐,你配合一下好吗?”
      
      那两个护士只拉着不给她走,几个人拉拉扯扯,倪永孝闻言推门进了来,子兮只觉得一股熟悉的压迫感袭来,她停止了反抗,扬头迎着那股气流,她闻到了那些味道,倪永孝身上那些香水味。
      
      他一步步地靠近她,让她脑海里不停地闪出现前一晚那张远远近近的银白色面具和那张薄唇,她的全身都在抖,缩成一团,对着空气拼命地挥着手,“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倪永孝停了脚步,他不知道她发现了些什么?女人的第六感莫非真的这么强?他立在她不远的地方,思索着这个问题。
      
      王子兮缩在床头,退得没有地方再退,她摸到床头的枕头,胡乱朝那个感觉的方向扔了去,针头又掉了出来。
      
      “你别过来……倪永孝……你别过来……”她抱着膝盖哭,眼睛像被火在烧一样地疼。
      
      倪永孝一个箭步向前,抓着她的手腕警告她,“你不要哭,你的眼睛受伤了,不许哭,知道吗?再哭你会瞎掉!”
      
      子兮听得那把声音突然就停了,这不是她听到的‘倪永孝的声音’,那把沙哑的声音她永世都会记得,像个魔鬼的诅咒,骇人心魂。
      
      “你是谁?”
      
      “我……”倪永孝有些迷惑,他打量着她狐疑的样子,试探性地问道,“你以为我是谁?”
      
      子兮贴近他,又轻轻嗅了嗅,怯怯地开口,“你和一个很可怕的人用着同一种的香水。”
      
      倪永孝轻仰开半步,他竟然忘了这件事,昨晚,他怕且是在她心底留下了永远磨灭不掉的伤痕。
      他轻吁出一口气,犹豫了几秒钟,开口,“我姓庄,是阿泰的朋友。”
      
      “阿泰?阿泰!”王子兮听得阿泰的名字坐直了身子伸着手,划拉着空气摸索着,拉到的只有那两个护士的手。
      
      倪永孝眼神一扫,那两人便心领神会地退了出去。
      
      “阿泰他不在这里。”倪永孝淡淡地说了一句,语调波澜不惊。
      
      她的表情又黯淡了下来,心底泛起的一丝希望随即荡然无存,在这个最无助的时候,她想找个肩膀依靠一下都没有,她想起了王志成,心伤不己,又是哭,泪水将眼睛上那条纱带染湿了,倪永孝皱了皱眉,心下不悦,“你非得弄瞎自己吗?”
      
      王子兮被个陌生人这样没由来的训了一句委屈不已,她摸索着又下床想找个熟悉的人,喊着,“佐敦!佐敦!!”
      
      她刚失明,对周围的一切又完全不熟悉,一动不免又是一片狼藉,她跌在了地上,到处都是玻璃碎渣,倪永孝并没有上前去扶她,两个护士闻声又推开了门,正欲上前,倪永孝微微侧了侧身,眼角余光透过镜片扫到两人的身上,两人随即停了脚步,望着他的侧影怯怯地又退了出去。
      
      这个男人表面温文而雅、谦逊有礼,但身上总有股捉摸不定的压迫感和距离感,稍稍冷脸便让人不寒而栗,距人千里之外。
      
      “佐敦已经检查过没什么大碍,我让他先回去了。”倪永孝依旧立在一边,没有丝毫要哄她的意思,只将事实一点点陈述给她。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袭上王子兮的心头,如掉进了无门的境界,她跌坐在地上,哭得瑟瑟发发抖,就像暴风雨下一片落叶,孤苦伶仃。
      
      倪永孝觉得自己太过份了,对这样一个处在绝望里的小女孩,他怎么能有着如此不近人情的苛刻呢?人心都是肉做的,她有这样的反应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何况……是他欠她的,他又有什么理由如此蛮横?
      
      他蹲下身,试着将自己放在一个比较柔软的位置,“你的眼睛受了伤,如果再哭你可能会失明。”
      
      她就像没听到一样,依旧在哭。
      
      “如果你爸爸看到你失明,可能这辈子都无法痊愈了。”
      
      她骤然收了声,不可思议地扬着头询问他,“你说什么?我爸爸他……”
      
      “出事之前,他被人推出来了。”
      
      “真的吗?”她胡乱挥动着手,紧张地抓到面前倪永孝的衣袖不放,“我爸爸他真的没事吗?”
      
      像在绝境里突然找到了一丝光亮。
      
      倪永孝扫了一眼她抓着他的手,并没有退开任她抓着,他思索了两秒钟,开口,“他吸入了一些的浓烟,现在在昏迷中,迟点会醒。”
      
      他不提王志成肾衰竭的事,这个时候,除了她的父亲,倪永孝不知道还有什么能稳住她情绪的方法,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只有尽力做一些补救才能对得起他送出去的那块玉。
      
      “我能去看看他吗庄先生?”她的心里显然是有怀疑的。
      
      倪永孝拉着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好。”
      
      她拉着他温暖的手,跟着他一步步往隔壁病房走,像在黑暗里触摸到了一丝眼下迫切需要的安全感。
      
      她摸着王志成的脸,极力分辩着这个轮廓,终于松下了一口气。
      
      倪永孝递了杯水给她,她抱着温暖的水杯坐在他的旁边一言不发。
      
      “你姑妈的后事我会安排好。”倪永孝看着这张没有血色的小脸,淡淡的开口,“她家还有其他的人吗?”在这事上,倪永孝觉得至少应该给她的家人一些补偿。
      
      子兮像回过神来了,勉强扬了扬唇角,又摇了摇头,“没有了,我爸爸年轻时家庭屡遭变故,身体不好,姑妈为了照顾他一直没有再组织家庭。”
      
      倪永孝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谢谢。”子兮又突然说了一句,一个跟她非亲非故的人将这个烂摊子揽上身,她总觉得是麻烦了人家。
      
      “没关系。”倪永孝答她,若有所思,“当我……还给阿泰的。”
      
      他这一提起,子兮才想起问,“你什么时候见过阿泰?他现在在哪里?”
      
      “我之前在泰国见过他,他救过我,我想给他一些钱,但他拒绝了……他说在香港有个女朋友,……嗯……我见过你的照片。”倪永孝按照佐敦之前提供过来的那些信息,随口编织着谎言。
      
      王子兮没有太大的反应,‘哦’了一声,又似随口般问了句,“你是香港人?”
      
      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居然有着这么缜密的心思,她在核实他说的话的真伪呢!如果倪永考说自己一直在香港,她誓必会问他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才出现吧?
      
      倪永孝微微一笑,答她,“我在美国长大,刚刚回来,去找阿泰,才碰到你有事。”
      
      “哦。”她又轻轻附和了一声,玩味一般。
      
      这个女孩,有点意思。
      
      尖沙咀,倪永孝办公室。
      
      靓坤举着个汉堡,吸得可乐杯子‘沙沙’响。
      “不好意思啊,倪生,来得急,早餐都忘了吃。”他对着倪永孝扬了扬手里的杯子,将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嘴里,扔掉纸皮猛地吸了一口可乐,打出一个饱嗝,瘫坐在沙发上,连嘴都没擦,又点了一支烟,扬了扬,“不介意吧?”
      
      “请便。”倪永孝随意抬了抬手。
      
      靓坤也不客气,吐着烟圈环望四周,“外面的人说我们行古惑的都是禽兽,但尖沙咀真是个好地方,一个个的西装革挺,就算做禽兽也是个光鲜亮丽的衣冠禽兽,哈哈哈……”他自顾自地笑着,眼扫到倪永孝又故作玩笑状,“倪生你可别误会,我不是说你,我想到我们洪兴的蒋生而已,总是喜欢将自己弄得高高在上,眼瞅着像个绅士,实际上还不是个古惑仔!古惑仔就要有古惑仔的样子嘛,不然到最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说是不是?”
      
      靓坤一语双关揶揄着倪永孝,他也不怒,淡然一笑,“李生喜欢,以后常来玩。”
      
      “好啊!”靓坤紧接着话头不跟他客气,“那你可得准备好我来这里白吃白住了!我想我的马子一定会很喜欢这个地方。”
      
      “荣幸之至。”
      
      靓坤点了点头,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那就麻烦倪生你先将我马子还给我。”
      
      倪永孝摊了摊手,“我想我不太明白李生的意思。”
      
      “倪生,如果你还没有老眼昏花或是得了失忆症,你应该记得我们昨晚打过照面了吧?”
      
      “是,我昨晚见过你,但我……应该没有见到你的……马子。”你永远都不会看到倪永孝动怒的样子,不管在任何环境之下,永远如此的大气、优雅,连和人吵架都如此。
      
      倪永孝的淡定只让靓坤觉得自己像只小丑,他身上的伤口还在疼,没有好脾气,只是鉴于倪永孝的位置,只得强忍着,“你昨晚带走的那个妞就是我的马子!”
      
      “她是你的?”倪永孝淡淡一笑,气定神闲。
      
      “对!”
      
      “但是她前天晚上睡在我的床上。”
      
      一句话呛得靓坤没了声音,脸瞬间就黑了,“你说什么?!”
      
      “她是我的女人。”他的声音依旧柔软,语气里却有了不容反驳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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