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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番外 ...

  •   香港,国际机场。
      
      神形俱惫的王子兮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不过是她在别墅随便挑的一些小东西,倪永孝贴在厨房冰箱的那些化学算式,和他的一些衣物。
      
      她始终都没有看到他死去时的样子,尸体被火化了,后事是陈永仁打点的,冷冷清清地下葬,连个观礼的人都没有。
      
      她放了束花在他的碑前,哭肿了自己的眼睛。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哭得太多了,总觉得视线有些模糊,她去找了一次秦火,情况确实不太乐观,那对眼睛开始跟她的身体有了些排斥,她想,看不见了也好,他们一同度过的日子都被刻进了她的脑海里,世间这一切花红紫绿也根本再也入不了她的眼、她的心。
      
      她的眼睛有些疼,架了副墨镜挡着太阳光,拉着那只小行李箱在柜台买着机票,她要去美国,找到她的儿子,告诉他所有的事。
      
      她拿了机票,准备过安检登机,回过身被个妙龄的女郎挡住了去路,那人很高,原本就很修长的双腿在一件短到大腿根的蕾丝蓬蓬打底短裙的初托下愈发显得长,黑色机车鞭、机车款皮衣干净利落,烟熏妆、摇滚范,齐耳的短发,跟子兮一样戴着副墨镜。
      
      她像有意挡着子兮,子兮转左她转右,子兮转右她转左,在子兮避无可避时嬉脸一笑,顺手就夺走了子兮手里的机票,用手指一弹,“美国?美国有什么好的?改签吧,印尼就不错!”
      
      子兮看着这个小太妹,嫌弃地开口,“把机票还给我!”
      
      “不给又怎么样?”
      
      子兮直接拿出手提电话报警。
      
      “别别别!玩玩嘛!”她将一张照片伸给子兮,让她不得不瞬间提高了警惕,照片里的人是王子。
      
      “你到底是谁?!”
      
      那女子眼睛溜溜转,不回答,又重复了一次,“改签!印尼!!”
      
      ————————
      
      黑暗,一丝光线都没有,难道这就是地府?
      
      倪永孝觉得自己死了,可全身的痛感提醒着他还活着,拆了骨头似的疼,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醒来就在这漆黑的地方了,动弹不得。
      
      他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封口胶勒过他的口舌在他脑袋上绕了好几个圈,粘着他的头发,他的舌头碰到那块塑胶让胃里翻腾不已,他试着站起来,摆动着已经麻木了的双腿,稍一用力就整个人跌在了地上,腿也被绑住了。
      
      他在脏兮兮的地板上蠕动着,比以前不堪的时候更加不堪。
      
      ‘吱嘎’一声,门开了,猛烈的阳光措不及防地打在了他脸上,令他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原来现在是白天。
      
      开门的那个人进来了,影子盖在倪永孝的身上遮住了阳光,才令他适应了光线睁开眼,他缓缓抬起头,一时间又相信自己是到了地狱,站在他眼前的人分明就是靓坤!
      
      倪永孝端着头,眯着眼睛看,像要看得更真实一些,真的,是靓坤。
      
      靓坤蹲下身,视线与他一般高,开口,声音还是像以前那般沙哑,“看到我有没有觉得很惊讶?”
      
      倪永孝目光仇视着他,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落到了靓坤的手里,但预想这并不会比落到黄志诚手里好多少。
      
      靓坤慢吞吞,手指头戳着他的头,半辈子了呀,他终于能耀武扬威地站在倪永孝面前神气一次了,这口气别提有多舒坦!他重重地顺了一口气,才扯开倪永孝嘴上那块胶布,“给你一个机会,来咬我啊!”他得意地扭着屁股,一副你咬我不死的模样。
      
      “你别这么得意!”倪永孝怎么会上他的当?他越挣扎只会让靓坤越称心,“你一定会后悔没有让韩琛杀死我!”
      
      这些有文化的人就是这样,什么时候都这般冷静,不动声色一句话让人倒尽了胃口,靓坤没好气,一计不成又伸着脚去踹他,“让你这么嚣张!让你这么嚣张!”
      
      倪永孝被他绑了手脚挣扎不开,只能由得他将脏脚往自己身上踹,他简直要被恶心死了。
      
      靓坤踢着他,倪永孝身上那串别墅的钥匙都被抖了出来,他看到上面那只水晶鞋就停了,用脚尖踢着那一点点小东西,简直要让倪永孝发狂,“你别碰它,混蛋!”
      
      “孝兮兮?”靓坤撇着嘴,他不懂普通话,自然不知道这是‘笑嘻嘻’的谐音,只当是刻的倪永孝和子兮的名字,翻着白眼看不上,“呸!搞得跟个情圣一样,你他妈凭什么把她跟你刻在一起?!倪永孝老子告诉你,小蝴蝶她这一辈子都是老子的,就算死了墓碑名字也是跟老子刻在一起!”
      
      “你敢去再碰她一下?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何止要去碰她一下,我要每天抱着她干!柴!烈!火!”
      
      “靓坤!”
      
      靓坤才不理他甩着两条胳膊大摇大摆了出了去,将他又关在了这片黑暗里。
      
      才出得那间屋子,脑袋上就被甩了一巴掌。
      
      “喂!”他想发火,看清楚来人样子又骤然收了声。
      
      “喂你个死人头,你有种再说一遍?干柴烈火?”巴掌无情地削着他的脑袋,“再说一次啊,抱着谁?干柴烈火啊!干!柴!烈!火!来来来,讲啊!”
      
      “别这样,给点面子!”靓坤看到那张怒气腾腾的脸,一点也强硬不起来,抓着她的手跟个小媳妇儿似的驳嘴,“逗他玩玩嘛!”
      
      “这么好玩呐?”她不停手,越想越生气,眼泪都要涌出来了,委屈之中夹着浓浓的醋意,“你去试试再跟别人干柴烈火!”
      
      靓坤拿她没办法,拉停她的手张开膀子箍紧了她,张嘴就封住了她的唇,直到她完全缴械投降。
      
      “我只和你干柴烈火!”他眼睛里面满是热情的火焰,却是嘻皮笑脸气喘呼呼。
      
      “哼!”她拿粉拳捶着他的胸口,终于破涕为笑。
      
      “好了,不闹了。小蝴蝶呢?带来没有?”
      
      “来了来了!”她不耐烦地应付着他。
      
      靓坤向关着倪永孝那房子跟她打了个眼色,疾步向另一方面跑了去。
      
      子兮在这里坐了好一阵子了,带她来那女孩在飞机上一路瞥着她,问什么都不回答,那眼神就像要吃了她似的,莫名其妙的敌视感。
      
      子兮跟着她下飞机,然后来了这里,这是在海边,两幢别墅像对连体婴儿一样,一模一样的构造,中间只隔了一道门,外面就是海,门外两排椰子树延伸到海边,像被种出了一条路,远远那两棵椰子树之间还架了个网状的吊床。
      
      那女孩推开了左边别墅的门,冷冷淡淡扔下一句,“坐在这里等,别乱跑!”自己就朝海那边跑了去,身子一闪,在棵椰子树后面没了影,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子兮坐不住了,打算自己出去找,踏出门没见那女孩倒看到个男人向她跑了来。
      
      “小蝴蝶!”靓坤叫了她一声,她的心猛地一跳,看着那个穿着T恤衫蓝色印花沙滩裤的男人差点惊掉了下巴,“坤?”
      
      “小蝴蝶!”靓坤跑近又叫了她一声,一把抱起她转了个大圈圈。
      
      子兮惊魂未定,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靓坤,她又惊又喜,在他身上摸了又摸,直到完全确定这是个活生生的人,“太好了,坤,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我没事了,小蝴蝶!”他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放,“你看,我没有死。”
      
      “嗯!”她眼睛含着泪光,重重点了点头,“你没有死。”
      
      “小蝴蝶,儿子我带回来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可以一起,再也没有烦恼了。”靓坤有些兴奋地构思着未来,子兮擦了擦脸上的泪,有些窘迫地放开了他,“坤,对不起……”
      
      “嗯?”
      
      “我不可以和你一起生活。”
      
      他的脸就垮了下来,问她,“为什么?”
      
      “对不起坤,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自己,我爱的人是倪永孝。”
      
      “他死了!”他提醒她。
      
      她的眼泪就嗒嗒往下掉,哽咽着回答他,“我知道……”
      
      “他都死了你就跟我过呗!”
      
      “我……对不起……我不可以……我说服不了自己……”
      
      “你让我娶你的,现在好不容易我们一家能团聚了,你跟我说不能跟我一起生活!王子兮,你他妈在耍我玩呢!”
      
      “对不起。”
      
      “对不起有X用!”靓坤愤怒地耍着胳膊,“我再问你一次,你要不要留下?”
      
      “不!”她也犟。
      
      “就算儿子在我手里也不?”
      
      “是!儿子是你养大的,我不担心你会伤害他。如果你希望他以后陪你生活,我就将他留给你。”
      
      “你可以为了那个死男人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了?”
      
      “是你不肯给我。”
      
      靓坤被她气得直喘气,“你那么爱那个男人,你怎么不陪他去死?!”
      
      “他希望我活着。”
      
      “王子兮呀!”靓坤简单找不到话语来形容她,“你他妈是不是脑袋生锈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中听话了?他希望你活着你就活着,那他想你死你是不是就死了?你个傻婆娘!”
      
      子兮不想跟他吵,任他骂骂咧咧,他吵了一番也无趣,叉着两条胳膊朝她身后喊了一句,“倪永孝,你赢了!”
      
      子兮顺着他的眼神转过身,就看到了倪永孝,那些眼泪就决了堤,她一刻都不愿停留,奔向他,抱住了他,她没有说任何话,也不去摸一摸他是不是真实的他,甚至连看多一眼都不行,她怕!怕这一刻只是个错觉,怕看清楚他不是他,怕他只是个幻影,怕这片刻时间转瞬即逝!她抱紧了他,紧得连彼此的呼吸都不顺畅。他们抱了好久,静寂无言却让旁人动容。
      
      直到两人抱够了,靓坤才过去,拍了拍子兮,一胳膊勾过她的脖子将她带到了一边。他贴近她压低了声音,“小蝴蝶,人我是给你救回来了……”
      
      “多谢你坤……”她鼻涕眼泪一大把,心情却是明媚的。
      
      “但是……”靓坤表情凝重了起来。
      
      “怎么了?”
      
      “昨天收到消息,他的家人,在夏威夷,全部被人暗杀了。”
      
      “什……”子兮呼了一声,随即被靓坤按住了嘴,她明白了,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手。
      
      靓坤心里内疚,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才会无奈地说出那一句让倪永孝全家为他陪葬的话,谁知道一语成谶。他被救出来之后开始全盘部署救倪永孝的计划,但很多事已经不在他的控制之内了,他不再是香港呼风唤雨的黑帮龙头,现实的泰国人转了舵,打算等倪永孝跌下来之后捧韩琛上位,自然要将倪永孝的家人解决干净,靓坤根本无力扭转乾坤,“小蝴蝶,他的家人我无能为力……”他有些心虚,未敢将这件事与自己的关系说出来,“你好好看着他,我怕他撑不过这一关……”
      
      “嘿,张雨薇,Vivian。”远处的张雨薇胳膊撞了撞倪永孝,将手里的烟盒递了给他。
      
      “倪永孝。”倪永孝接过烟盒,抽了支烟出来。
      
      她轻轻撇撇嘴,“倪永孝?这个名字不好,一个‘孝’字很容易禁锢一个人的一生,不如改名字吧,倪永爱!怎么样?”张雨薇朝他挑了挑眉。
      
      倪永孝淡淡一笑,点了手里的烟。
      
      “那个你女人啊?”她朝子兮的方向抬了抬头,“很正点。”
      
      “是。很正点。”
      
      张雨薇皱着眉头似在思索,“你说他们俩上过床没有?”
      
      “有什么关系?”倪永孝吐出一口烟,才开口,便被正向这边驶来的一辆越野车拉去了注意力,张雨薇嘴里还咬着支烟,差点被呛到,看到那辆车急急忙忙咬灭了烟头,她有点紧张,拉了拉自己的面部肌肉,让她看起来你个努力假笑的塑料人。
      
      “十三姨!”
      
      一男一女从越野车上下来,那男的身材健硕、高大,女的则是娇小玲珑,后座下还有两个男孩子,其中一个是王子。
      
      两个大人手拖着手踱近,张雨薇又唤了一声那男人,“安哥。”
      
      “Vivian,最近玩儿什么呢?”安哥笑容可拘,像个慈祥有爱的父亲逗弄着自己的小女儿。
      
      “没什么好玩的,下次你们出去旅游带上我呗!”她调皮地吐着舌头,目光一直盯着那个被她唤为十三姨的女子,有些心虚。
      
      倪永孝的目光也在她身上,两人面对面地对视着,这女子,眼角含春,双眸如蒙上一层迷雾一般,让人看不透彻,肤如凝脂,身材凹凸有致,最妙的是一双红唇,饱满丰润,不着装饰却娇艳得要滴出血来,她算不得倾国倾城,全身上下却散发出勾人心魄的心情,倪永孝觉得这个女人十分面善,却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礼貌地递了只手出去,“倪永孝。”
      
      “刘美文。”
      
      他思索了半秒,脑海里确实搜刮不到这个女人的任何信息,“似曾相似。”
      
      她笑了,红唇魅影,确实在他脑海里不停地出现。
      
      深夜,和暖的灯光下,两具活力的□□交织在一起汗流夹背。
      
      靓坤咿呜着终于从张雨薇的嘴下逃了出来,嘴上一圈红肿,他猛咳了两声,终于是喘顺了气,“女人,你轻一点!”
      
      “不!”张雨薇在他身上姿意妄为。
      
      靓坤想不明白了,这么一个人间尤物到底看上了他什么?现在的他,除了自己一副并不美好的皮囊外别无其它呀。
      
      “女人,不如你说说,你是怎么认识我妈的?又是怎么和她里应外合把我救出来的?”这就像个谜一样,困绕靓坤好久了,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坤妈寿宴那天他被个小警察爆了头,他以为自己死了,谁知醒来就到了印尼,从此变成了这个女人的床奴。
      
      靓坤邪性,这一辈子天不怕地不怕难道还怕个自己送上门来的女人?每天被她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比做他妈的洪兴龙头爽多了!而且,这个叫张雨薇的女人简单太对他胃口了,他靓坤长了三十多年,每个女人都对他服服帖帖,偏偏这个张雨薇,愣是不将他放在眼里,失惊无神跳到他身上扒下他的裤子,一言不合就亲得他喘不过气,手段层出不穷。
      
      靓坤每次都几乎被她掏空了,她再好吃好喝地养着他,等他再完完全全地恢复了体力又是将一轮的花样,靓坤投降了,俯首称了臣,她才是女皇!靓坤舒坦日子过得久了,渐渐也就忘了要追问她身世的事,眼下救出倪永孝他才又想起这一出。
      
      “你他妈吵死了!”张雨薇正畅快淋漓,被他吵得烦,反手甩了他一巴掌,靓坤两眼冒着星星,手腕就被她按在了脑袋的两侧,她赤身裸体又压了下来,白晰的皮肤上泛起了一层细汗,这他妈的什么事啊,分明他才是个男人,为什么要被她强了似的,乖乖等着她的恩宠?
      
      靓坤不服气,反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反败为胜,张雨薇哪里依?抱着他的脑袋,吻得他天玄地转分不清东西南北,一个反身又爬到了他身上。
      
      靓坤投降了,她爱折腾就让她去吧,男人尊严算什么?连这事都不用自己动,这日子,他挑不出毛病呀!
      
      “喂,女人,我们上辈子是不是认识?”折腾完,靓坤抱着这具温香软玉,心下满足。
      
      “你想起什么了?”张雨薇欣喜。
      
      靓坤晃着脑袋,“我就觉得被你吃得死死的,肯定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也有可能是我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才要这样来服侍你呢!”
      
      “切!”靓坤白眼翻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昨天自己在家床着无聊,出去晃了晃,淘了一张碟,是部电影,你知不知道那个男女主角跟我们长得可像了,你说那会不会是我们上辈子?要是的话,那可真是你欠我……”
      
      张雨薇一个激灵坐了起身打断了他,“那张碟在哪里?”
      
      靓坤拉开床头柜,递了给她,“呐!”
      
      张雨薇心都要跳出喉咙了,他找到了!他真的找到了!他找到了他们曾经,不,上辈子,不,上上辈子,也不对,张雨薇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世了,他们拍下的那个‘小电影’。
      
      她尖叫着,雀跃着从床上跳到了地下,又将靓坤拉了起来,抱着他的脖子在欢腾,“靓坤!靓坤!你终于找到了!”
      
      靓坤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她把脸都挠花了,他疼得呲牙咧齿,将她的胳膊往下拉,“疼!住手啊,你这只小辣椒!”
      
      她果然就停了,眼睛瞪得像铃铛,“你叫我什么?”
      
      “小辣椒啊,你这么泼辣,不是小辣椒是什么?!”
      
      她又疯了,整个人跳到了他的身上,靓坤!靓坤!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我们的曾经!
      
      夜已经很深了,靓坤被她折腾了大半个晚上睡得格外地沉,他鼻息很重,还有极轻微的鼾声。张雨薇蹑手蹑脚起了身,拉开了两幢别墅中间那道小门。
      
      “十三姨!”她推开另外那间别墅的门,进了偏厅,轻轻唤了一声。
      
      这是间书房,北面墙上挂一面八卦,下面一个类似于棋盘的东西,密密麻麻摆了各种小磁石,书架上全是些泛黄的线装书,看起来年代久远。窗户开的,今晚月亮很圆,月光打在海面上,竟有些粼粼的波光。
      
      刘美文披着件小斗蓬正站在窗子前看着那片海,听得那个声音并没有回头,“靓坤睡着了?”
      
      张雨薇小脸有些发烫,想起刚刚那翻云雨,心里不免泛起些甜蜜,“睡着了。”
      
      “死丫头,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她回了身,面带愠色,指着那棋盘训斥她,“竟敢自己去改命格,你知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张雨薇扁着嘴,面带丧气,“十三姨,我真的不想再等了,你知不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在面前惨死有多残忍?有六次了吧?每一世我都要等他死才能想起我们上一世,相爱、相杀,最后不得善终。那种痛不欲生的滋味,我真的不想过第七次!”
      
      “所以,在上一世,你死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想尽办法遗落一些东西在这一世,你们拍的那个电影、你的日记、你和靓坤曾经有过的那个狼头刺青,一切跟你们以前沾边的东西,你试图用这些东西唤起你上一世的记忆来改变两个人的命数!”
      
      张雨薇撇撇嘴,不置可否。
      
      “你成功了,成功想起了你们的前六世,这一世,你很小心,也很能忍,忍着不跟靓坤见面,跳脱跟他的一切关系。靓坤命中注定活不过36岁,所幸,你想起这一切的时候他才33,接下来的这几年你就开始布置,复制了靓坤曾经用来脱身的办法,你想方设法接近坤妈,取得她的信任,让她帮忙掩人耳目,再找了一具跟靓坤身形、样貌相似的尸体,你买通了那个让靓坤丧命的小警察,在尸体运输的途中将靓坤完美地调换了出来,为了不出岔子,你甚至苦练了几年化妆术,将那具尸体化得以假乱真,连王子兮都没有认出来那并不是靓坤。”
      
      “她本来就不爱他怎么可以认得出来?”张雨薇犟嘴。
      
      “这还不得多谢你?将王子兮和黄志诚的那条姻缘线捆到了靓坤的手上!”
      
      张雨薇怂了,依然想强词夺理,“王子兮和黄志诚那条本来就是条偏线,露水情缘罢了,绑谁不是绑嘛!”她想来又有些懊悔,“也怪我自己多事,本来我只想随随便便找个女孩子拉住靓坤这条偏线,谁料无端端多了几分好奇翻了王子兮的命格簿。不对,是文思晨才对,十三姨,这倪永孝和文思晨的命数简直比我和靓坤还要惨!我们是相爱相杀最后不得善终,而她是每一世都要死在倪永孝的手里,不论哪一世她都逃脱不了爸爸和儿子都要死在倪永孝手里的宿命吗?”
      
      “所以,王子是怎么活下来的?”刘美文在瞪着她。
      
      “好啦好啦,我承认是我!我们的命数都掌握在你的手里,你不帮我们,那我就自己帮自己咯!”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命数?你知……”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改了命数,我们这辈子的苦难会堆积到下一世直到还清为止,我知道!我不怕,我只想珍惜眼前,至少,我们有一辈子是快乐的!”
      
      “你是快乐了,人家呢?剩下的那两个人后半辈子怎么过?”
      
      “你是说,倪永孝和文思晨?他们……”
      
      刘美文具着墙上那个八卦,“倪永孝最大的劫数根本不在这里。”
      
      “啊?!”张雨薇有了些恐慌,“还有更惨的吗?”
      
      “他叫什么名字?”
      
      “倪永孝啊……”张雨薇有些怯生生。
      
      “倪永孝!永孝!他这辈子注定要被‘孝’字牵绊,一世人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家人,现在,他全家上下十七口,一次被血洗,你让他怎么迈得过去这个坎?倪永孝,这个人命格我根本就参不透,这一次,他要是成不了佛就注定入魔!”
      
      “不……不会有这么严重吧?”
      
      “不会这么严重?以他的智商、他的手段,他要东山再起有多难?他要是带着仇恨过下半世,注定要掀起血雨腥风,他的本质就是魔!”
      
      “他还有文思晨啊!那么善良的女孩,她一定不会让他入魔道的!”
      
      张雨薇信心满满,坚定得令刘美文有些动容,“你觉得文思晨可以?”
      
      “我觉得爱可以拯救一切!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相信他可以为了她放掉仇恨。冤冤相报无了时,他经过这一次肯定会明白,只要他出手,会有更多像他和文思晨一样的有情人被拆散,以前他没得选,但以后的路他可以选怎么走!”
      
      刘美文没有出声,事实上,就算她掌握着众人的命运她依然觉得有些事已经不在自己掌握了,张雨薇为了靓坤可以连上一世的记忆都唤醒,爱,或许真的已经强大到能改写命运的地步,她,只能祈祝一切往好的方向前进。
      
      “十三姨!”张雨薇见她不语又撒娇似抱着她的手臂摇了摇。
      
      “或许你是对的。”刘美文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望着外面的海面目不转睛,那水面,像是电影屏幕般出现了一些画面,画面里的齐飞正抱着死了的殷十三肝肠寸断。
      
      “这天底下痴情男女何其多?就算你跟安哥还不是一样,要经历多少次生离死别才能修成正果?”
      
      “嗯……像你说的那样,不管那么多了,最重要的是这一辈子,我们在一起,开心过。”
      
      像是走出了阴霾,张雨薇心情明朗了很多,她不想再在这些苦痛上面没完没了,又摇了摇刘美文的胳膊,“十三姨,你这次跟安哥出去有什么好玩的事?说来听听。”
      
      刘美文一笑,“这次出去还真遇到了两个老朋友,看!”
      
      张雨薇望向海面,就看到了佐敦,像播放电影的屏幕一样。
      
      “阿泰!阿泰!你不要再喝了!”佐敦扯着嗓子喊,这酒吧噪音太大,压住了他的声音,让他不得不一次次提高嗓音。
      
      阿泰不搭理他,一杯杯苦酒下肚,只可惜举杯消愁愁更愁。他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呀,说变心就变心了,这深刻的伤痕,一年、两年、三年,始终愈合不了。
      
      阿泰喝得飘飘乎,踉踉跄跄从酒吧出来,左右撞,佐敦想去扶他,被方龙就一把抓住了,他望着街边几个拉客的女人对佐敦打眼色,“你让他发泄一下,有了新人才能忘掉旧人嘛,过了今晚,他才能学会疗伤。”
      
      佐敦急得团团转,他才不想他的阿泰去碰那些肮脏的女人,可是有什么办法?他呆在阿泰的身边这么久了,总是没有勇气表明自己的心意,他恨死了自己、恨死了方龙就也恨死了阿泰,他又想阿泰快点振作起来,只能任由自己的心滴血,看着他走向那堆妖艳贱货!
      
      佐敦含着满腔的伤悲,连再见都不想跟方龙就和阿一说,就回了他和阿泰住的房子,他的心情糟糕透了,没有进自己的房倒是推开了阿泰的房门,他和衣缩在他的床上,闻到了些他的味道,心里委屈得快要爆炸了。
      
      方龙就也是喝多了,站都站不稳,哪里知道自己给佐敦出了这么个搜主意,阿一拉过他的胳膊将烂醉如泥的他搭在自己肩上咒骂他,“你啊你,一辈子不懂感情,你就看不出来佐敦对阿泰有意思吗?”他拉开车门将方龙就扔了进去,方龙就醉得像头死猪,哪里听得见?阿一落寞,坐在驾驶位望着倒后镜里趴在后座的人点了支烟,“你呀你,你又怎么会懂感情呢?你看不出来有人对你有意思吗?”
      
      阿泰被几个女人架去了旅馆,他想,他是时候要放纵一下重新开始了,他左拥右抱,任由着那帮女人脱光了他的衣裤,那一张张红唇竟然让他产生了跟他预想的截然相反的情绪,他觉得厌恶、觉得恶心,他反感透了,他完了!他被他爱的女人伤得太深,连带着对所有的女人都有排斥的心理了!
      
      不!不会的!怎么会这样?
      
      阿泰觉得自己完蛋了,他极力想说服自己这只是片刻的错觉,可任由身下那女人怎么努力,他都根本是不行啊!不不不,他不相信!
      
      他胡乱套了条裤子往家里跑,肚子里面的酒就不停地往喉咙涌,他进了屋趴在洗手间吐得晕头转向,佐敦以为自己听错了,从阿泰的床上爬起来拉开门,一个庞然大物就朝他压了来。
      
      “所以,他们是在一起了吗?”张雨薇收了眼神雀跃地问刘美文。
      
      “不知道啊。”她神秘一笑,“至少,他们已经有开始了。”
      
      张雨薇重重吸了一口气,像是得到了极大的圆满,“太好了,一切都美好了,明天,一定是个明媚的日子。”
      
      “那你快点去睡吧!”刘美文揉着她的头,“想想怎么应付你那个十万个为什么的靓坤比较好。”
      
      “你放心,搞定他我还是很有把握的。”
      
      她回了房,刘美文却没有睡意,天快亮了,海上泛起一丝火红的光线,她拉了拉身上那件斗蓬沿着海边踩着沙子,心中思绪万千。她走着走着就看到了倪永孝,面向海面,跪在沙地上,面前三支烟。
      
      “你知道了?”她踱到他的身后,有些惊愕。
      
      “这世上怎么会有不透风的墙?”他很疲劳,声音都是沙哑的,“我想找些纸钱拜忌一下他们,但是没找到。”他转过身站了起来,看着她,眼睛腥红,就跟那地平线上的太阳光一样。
      
      “我帮你。”她果然就拿了些纸钱出来,被他撒得沸沸扬扬满天飞舞。
      
      “我以为,你过不了这一关。”
      
      “我也以为自己过不了这一关。我打算回香港,打算去泰国,打算让那些侩子手们血债血偿!我做了一切的打算,但我放弃了。”
      
      “为什么?”
      
      “我在兮儿的包里看到了她眼睛的诊断书,她的眼睛出了问题、产生了排斥,她不能再哭了。我知道就算带着锥入心的痛感我都必须要活着,为了我的儿子,为了她,我没有向他们尽过任何义务,她不可再失去我一次。”他望着海面,定了好一阵子,“我曾经以为自己输了她们两母子,我不服气,我对上天喊话,因为靓坤山穷水尽走投无路才会赢,如果有一天我像他一样落魄,我的兮儿,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到我的身边!我赌对了,我赢回了她,可是,输了我全家……”
      
      “不,你还有陈永仁。”
      
      “阿仁?”
      
      “是他在最关键的时候用颗空头弹换了黄志诚子弹,救了你的命,为了你这个哥哥放弃了做警察的操守,倪永孝,你并没有输,赢了亲情、赢了爱情、赢了你自己!”
      
      清晨,倪永孝带着子兮来和众人告辞,他们打算去日本。
      
      一是因为日本有他们一些极美好的记忆,他们想重续旧梦,让时光从樱花树下的那一刻重新编写,另外则是因为日本的科技够发达,在日本有利于子兮的眼睛的治疗,子兮守着心里的秘密没有将他家人遇害的事告诉他,他也守着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的秘密,他怕她为他心疼、为他哭,既然上天让他活了下来,他打算用另一种方式重新开始彼此的生活。
      
      他要走,大家于情于理都不便相留,他们错过的太多的时光,怕且以后只想守着两个人的宁静不想被别人打扰,临行前倪永孝向靓坤鞠了个躬,感谢他这么多年来对自己儿子的照料,他知道自己从前小心眼地猜测过靓坤各种不良的居心,但不可否认,不管出于何种初衷,靓坤确实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了王子最尽心的照料,将他教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靓坤有些不好意思,也向他鞠了个躬,诚心的、九十度的,为他家枉死的十七条人命。
      
      “如果你愿意,我以后都会将王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就算我以后再生孩子,也决不会厚此薄彼。”
      
      “我相信,所以,我打算将王子托付给你。”
      
      “啊?”众人愕然,“你真的舍得将儿子离下?”
      
      “我已经错过了他九年,我很想未来的每时每刻他们两母子都在我身边,但是,他自己的想法是最重要的,他只想认你这一个爸爸,我想你给他的一定是最真实的情感,孩子是不会撒慌的,我不想强迫他做任何违背他意愿的事,也不想他有任何的不高兴,所以,只能拜托你,帮我照顾好他。”
      
      王子从房子里面跑了出来,立在靓坤旁边,直勾勾地瞪着他,有些胆怯。
      
      “你不用怕,我和妈咪不会强迫你跟我们走的,你留在靓坤爸爸的身边,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回来我们身边了,我们再来接你。”
      
      子兮红了眼圈,努力扯出一个笑,她怎么舍得自己的孩子?可是她必须得这么做,昨晚倪永孝跟她谈了很多,他们曾经给他造成了太多的心理伤害,短时间内都难以恢复,所有的不舍与痛苦就让这对父母自己承受吧,只能等时间一点一点抹平他心灵的伤口。
      
      “再见。”他拖着她,向众人告别。
      
      安哥开车送他们去机场,子兮不舍地不停回头看,看着王子小小的身躯离她越来越远,倪永孝也回头看,看着看着,那个小儿人就追着车子向他们赶。
      
      “停车!停车!!”
      
      他们跳下来,同样朝着儿子跑。
      
      王子就停了,倪永孝怕吓着他也停了,“儿子,你是想跟我们说声再见吗?”
      
      他不出声。
      
      “爸爸和妈妈会想念你的。”他失望极了,又拉着子兮准备上车,身后王子沙哑着喉咙,竭尽全力喊了声,“爸!”
      
      他哭得不能自控,陈永仁送他去美国的时候跟他说了很多,来到印尼靓坤也跟他说了很多,他知道很多事情跟他想的并不一样,他没有害死靓坤,他也并不只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天亮的时候,他本来想悄悄爬起来去倪永孝的床边放下一张纸条,告诉他已经原谅他了,他还没推开他的门就碰到倪永孝开门出来,他一路跟着他,跟到海边,看着他朝大海跪拜,他听到了倪永孝跟刘美文的对话,他知道他失去了全部的家人,他想起了当初以为靓坤死了的时候,自己有多心痛,想象了一下失去了十七个家人的爸爸比他痛十七倍,他居然还要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来哄自己,他的爸爸,其实才是真正的强者!
      
      十年后。
      
      日本北海道一个乡村的郊外,一间小房子收拾得整齐利落。门前种满了樱花树,树下一条小河,王子跟倪永孝卷着裤脚在里面摸鱼虾。
      
      子兮一声尖叫,两父子扔了铁桶往岸上跑,跑上来就听到了她的欢呼声,“阿孝,王子,你们快看谁来了?”
      
      靓坤一家和刘美文一家结伴来日本看他们,王子兴奋,奔向靓坤,两父子抱在一起不撒手,“儿子,长得真帅!都快比老爸高了!”
      
      “我都快二十岁啦!”
      
      “声带恢得不错。”靓坤听到他洪亮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已经能自如地开口了,由衷为他高兴。
      
      “这得多亏我爸!每天不厌其烦地陪我发声。”
      
      “是你自己有恒心。”倪永孝揉了揉他的头。
      
      “一把年纪还害羞呢!”王子笑他,“是你的功劳我记着呢!家里关于声道的书都比我人更高了,我知道你每天晚上偷偷看了再教我!”
      
      “好啦好啦,两父子不要再夸来夸去了,快招呼客人坐下吧!家里地方小,阿孝,你把桌子搬出来,咱们坐树下。”子兮兴奋地吩咐着。
      
      他没进屋,倒是踱近了她,“你叫我什么?我可不希望我人前人后有两个称呼。”
      
      子兮一怔,随即绯红了脸,捶着他说了声,“讨厌。”
      
      他倒是铁了心一样,纹丝不动等她,大家倒是饶有兴趣,翘着手在观望。
      
      子兮低着脑袋,脸红得要滴血,小小声地唤他,“叔……哎呀,快去啦!”
      
      “哎哟,这光天化日之下,也不知道收敛一下,我说阿孝你可真是变了个人。“张雨薇故意打趣,又故意叫刘美文,“十三姨,咱们回去吧,山长水远跑过来看人家在这儿秀恩爱!”
      
      倪永孝镇定得很,在众人哄笑之中还伸手在子兮鼻子上刮了一下,这才进屋去拿桌子。
      
      子兮糗得要命,只得将注意力转去张雨薇旁边的孩子,“公主都这么大了,还认得我吗?上次去印尼看你们还不会叫人呢!”
      
      这小女孩出落得亭亭玉立,遗传了靓坤和张雨薇的完美基因,才八九岁已经快到子兮肩膀了,她甜甜叫了声“兮妈妈。”眼睛溜溜转,停在王子的身上,“哥!”
      
      “你倒是找得很准,面都没见过就认出了你哥!”靓坤挂在张雨薇身上,揶揄她。
      
      “老爸你OUT了,现在有个高科技叫因特网,可以视频,我和哥哥早就见过了。”李公主活力四射,嘴皮子利索得不得了,这点遗传了靓坤。
      
      “好好好,我OUT,你跟你妈都来挨个儿欺负我!”
      
      “我不跟你说,哥,你带我和叻哥四处逛逛吧?”
      
      王子一笑,对身边的郑叻伸了个拳头过去,“Janet,好久不见。”
      
      “我真是烦透了这个名字!”郑叻苦笑着与他碰了碰拳,“我想你以后叫我中文名字比较好。”这两个孩子年纪相仿,十年前在印尼结下的友谊,这么多年,倒像对亲兄弟。
      
      三个孩子沿着小溪踏出外面大片麦田,靓坤感叹,看着三个孩子,才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倪永孝拿了桌子出来,几个人袭桌而坐,子兮摆了些果菜招呼大家,“这是新改良出来的品种,大家试试。”
      
      靓坤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清脆多汁,“小蝴蝶,你这苹果怎么有蜜瓜味?”他递过去让张雨薇咬了一口,“你吃吃看。”
      
      “这是我们家叔叔上次和蜜瓜嫁接出来的,这里每个苹果都有不同的味道。”
      
      “这么神奇?”他连拿几个各自咬了一口,“诶,我说老倪你还真是有童心。”
      
      张雨薇倒发现了什么趣事,“别说童心,我觉得阿孝现在整个人都是童颜,坤,你看,他现在看着可比你年轻多了!”
      
      “你这是嫌弃我了?我常年风吹雨打给你和公主造城堡哪里比得他们这么休闲?何况生死病死本来就是人生常态!”靓坤教育她,斜着眼睛看倪永孝,“别说,你还真比四十岁那会儿年轻。”
      
      “五十岁前都背着个负担,每天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现在,放空了,整个人都轻松了。”
      
      “不是这么回事!”靓坤从凳子上坐了起来,仔细瞅着他的脸,“连条皱纹都没有,这不科学,我没记错你今年得57了吧?”他又看了看子兮,“小蝴蝶也是,四十岁的女人竟然有着二十来岁的状态,喂,你们俩是不是藏了什么长生不老的药?”
      
      子兮和倪永孝相视一笑,“哪有什么长生不老药?”
      
      “肯定有,快点拿出来!”靓坤不依不饶。
      
      子兮想了一下,“如果有,应该就是你们吃那些水果。”
      
      “这个?”张雨薇晃了晃手里那个苹果。
      
      “不单是水果,还有蔬菜和水稻。这几年,我们家叔叔对生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们吃的这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改良过的品种,扬长避短,力求达到人体最适合的状态。”
      
      “其实,我大学主修的本来就是生物,后来因为家庭一些原因才会转去修会计,我都快把这个专业忘了。”倪永孝拉过子兮的手,与她十指紧扣着。“那时候在香港,我和兮儿生活了一段时间,为了让她回心转意,我试着去像她以前一样做一些饭团来哄她开心,计算着水份与米粒之间微量元素的关系,这才想起来原来我的兴趣一直在这里。”
      
      “太浪漫了。”张雨薇眼睛简直在冒星星,她在果篮里扒出一个心形的桔子,简直尖叫着举在靓坤面前,“坤!坤!你看这个!”
      
      “这个其实很简单,它刚刚长出来的时候,你绑条树枝压住想它凹下去的位置,其它部份在长,光压住的这个地方不长,它就有这个形状了。”子兮给她解释。
      
      “这太有意思了,不行,坤,我想搬过来和他们一起住!”
      
      “我给你建那么大个房子你不住要搬过来?你也不怕打扰了别人!”靓坤哪里是怕她打扰别人,分明就是不想别人打扰他们俩,他眯着眼睛望着远处的三个孩子,“我看你女儿,迟早把王子收了!”他打趣子兮,“小蝴蝶,咱们做不成夫妻,做亲家怎么样?”偏偏越想越觉得可惜,“十三姨,我实在是不舍得你家叻仔,你说为什么我的小公主就是跟他不来电呢?要是这俩小子都是我女婿就好了!”他这几年改名换姓在印尼炒地皮,跟刘美文不仅是好朋友更是商界伙伴,说起来话自然是直来直往。
      
      “这还不简单,你让你家Vivian再生一个不就行了!”刘美文呲他。
      
      “这主意不错,等我问下我家公主,要是她愿意,老婆,今晚咱就再生一个!”女儿奴靓坤这些年一直不肯再生多一个,怕第二个孩子会抢走对公主的爱,他这后半世简直被这两母女套牢了,恨不得将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们。
      
      “好啊!”张雨薇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的,“想生咱就生,到时候将子兮和十三姨的儿子都据为已有!”
      
      笑声在樱花树下蔓延开来,王子带着公主和郑叻穿过麦田走到一片果园前,公主看到眼前的景象惊叫了一声,“好美啊!”
      
      这里的果树,被按照果实的颜色排成了各种形状,远远看去就是倪永孝和王子兮的头像合照。
      
      “这是我妈的杰作,她跟我爸每天吃饱了就倒腾着这些玩意儿。”
      
      “你爸你妈真是神仙眷侣!”
      
      “那是!我现在都不敢经常回来,怕打扰了他们。”
      
      “你还在英国吗?”
      
      “嗯,过完这个暑假就回去了,等毕了业,我想将我和我妈未走过的地方通通走一遍,走出一张完整的世界地图!”
      
      “嗯!我等你!”公主俏皮地答他。
      
      “什么?!”王子差点被呛到。
      
      “对啊!我觉得做人要开阔眼界,不能只被书本那些东西束缚了。”她小小年纪却说得头头是道,“所以,我决定跟你去流浪!”
      
      “这……不太好吧?”王子想到以后拖着这只小跟屁虫简直欲哭无泪,“妹妹,你看,你周围那些女孩子,逛逛街,买好吃的、好玩的,多么活泼可爱……”
      
      “你不要说了,我爸跟我说了,他养了你八年。你还他的债,就带我八年好了,八年之后你就可以完全自由了!”公主才不听他的呢,在她家,她和张雨薇才是女皇,只要她开口,靓坤一定投降,反正她是跟定他了,谁说都没用,“你要是不愿意,就去问你坤爸,要不问咱兮妈也可以!”
      
      靓坤对公主的爱王子看得真真的,只要她开口,怕上天上的月亮靓坤都要戳下来给她,他想这个包袱是甩不掉了,郁闷地叫郑叻,“叻!”
      
      叫了几声才发现他根本不在身边,拨着果树开始找。
      
      一颗樱桃树下,郑叻望着面前的女子发了呆,这女孩,二十出头的年纪,相貌端庄,文静内敛,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淡淡的书卷气,她很安静,非常安静,坐下樱桃树下拿着本《诗经》,清风拂成,吹乱了她的秀发,她随意拨弄着,才发现面前站着的郑叻,小惊了一下。
      
      “HI……”郑叻生硬地打了声招呼。
      
      “HI~”她的声音如清泉,梨涡浅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两个人就像产生了火苗一样,面对面对视着,谁也没再出声。
      
      王子终于找来了这里,看到静立的两人伸了只手出去隔断了两人的视线,“叻……”
      
      像是被收回了心神,两人都相视一笑。
      
      “这位是?”郑叻在问王子,目光却在那女子身上。
      
      “这是我姐,倪庄蝶。姐,这是我常跟你说的最好的哥们儿,郑叻。”
      
      “你姐?”郑叻拿胳膊撞他,压低了声音,“怎么从来没听你小子提过?”
      
      “没有吗?你常年东奔西跑,我写邮件时忘了吧!我姐是我爸妈收养的,来我家还没几年呢!对了,我姐现在东大,对日本了如指掌,你不是说想去东京逛逛吗?让她带你去!”
      
      “可以吗?”郑叻温柔地问庄蝶。
      
      “没问题。”
      
      “庄生晓蝶。如果没猜错,庄蝶是庄澄地产查理张的女儿。”刘美文抱着肩膀与倪永孝并肩走在麦田梗。
      
      倪永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你好像知道所有的事?”
      
      她笑了笑,“也许,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倪永孝笑着重重点了点头,“也许,每个人都有某种隐性的超能力。”他很放松,笑得很明媚。
      
      “你好像真的从阴霾里面走出来了。”
      
      “我真的以为自己走不出来了,至少,我觉得自那以后的日子不会再有快乐,行尸走肉带着义务来活着。但就在兮儿面临第二次失明的那段日子,我们才知道苟且地生存有多可耻,她很自责,责备自己哭得太多没有珍惜好这对眼睛,她说她很怕会失明,怕以后的日子都见不到我,她恐惧黑暗,那段时间,我总是恶梦,她每晚都不睡,就在旁边看着我,一见我在梦中挣扎便搂紧了我,她说怕能看到我的日子不多,她说她想适应这些黑暗,尽管她的内心那般惊恐。”他笑得越发真切,“她就是有这种能力,能用她的温柔与包容来抚平别人的伤口,我决定了,如果我们能支撑着挨过那一关,我一定振作起来,为我们并不漫长的人生添枝加叶,也许上天是厚待我的,她并没有失明,治了几个疗程之后在逐渐好转,我们的人生从这个时候才算真正的重生。”
      
      刘美文有些红了眼眶,“爱真的很伟大。”
      
      倪永孝停了步子,抱着胳膊很轻松地扭头盯着她,“十三姨,有个问题困绕了我很久,我们是不是见过?我是说,在印尼之前。”
      
      “可能,上辈子吧。”
      
      她朝他眨了眨眼,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终于笑了,张雨薇,你赢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咯,鼓掌。
    所有写过的悲剧终于是都补了一个温暖的番外给他们,有看不懂的可以对照:
    靓坤&张雨薇的故事来自《霸道总裁之坤爷爱上我》这个名字简直打一次笑一次,哈哈哈。
    倪永孝&文思晨&黄志诚的故事来自《心战》,这里标一下,这三个人本来是一条姻缘线的,因为Vivian做了手脚,将思晨和黄志诚的那条线拉去了靓坤手里,所以,黄志诚和王子兮才会出现诡异的暧昧,所以靓坤和子兮怎么都修不成正果。
    刘美文在《心战》里也出现过,作为倪永孝另一个‘恶魔型’人格。
    十三姨和安哥在《总裁坤》里写过番外,这里将刘美文和十三姨这两个女人合并,请不要脑补我,谢谢。
    殷十三和齐飞出现在《漠世》
    阿泰被伤得最深,《驯养》被子兮伤,《漠世》被殷十三伤,所以不再喜欢女人,哈哈。
    佐敦和安哥是老朋友,请参照电影《茱丽叶与梁山伯》,是新界安让他丢了命。
    至于阿来和瑶瑶,因为文中已经写过完美的结局所以没有再累赘复述了,阿来打了两百万到子兮的卡,说明他们现在过得很好,因为给瑶瑶的一个承诺让他欠下子兮的人情债,事后又二十倍偿还,他是个真正有担当的男人。
    好像就是这么多了。
    以我超正的三观要将倪永孝和靓坤这两大魔王保全下来,除了将这文写成神话之外别无他法(摊手),这是一开始的想法,不是临时加的,前文中子兮有一个梦,就是穿着婚纱看到有人朝倪永孝开枪的那一段,我当时说过这是个伏笔,事实上这是《心战》中文思晨的死,开枪的人是黄志诚。文思晨就是王子兮的上一世。
    而张雨薇和靓坤的第一世是《总裁坤》那文,写过一个生死轮回的番外,这个文接的就是那个番外,他们拍过一个‘小电影’,电影里已经道出了他们的整个故事,只不过要等靓坤死,张雨薇才会意识到他们的命运跟电影里拍的一样,靓坤第一次死,她想起了‘小电影’,第二世死,她想起‘小电影’和他们的第一世,第三世死就想起‘小电影’和第一世和第二世,诸如此推。等到第七世她终于决定要改写命运,所以第六世她死之前埋了很多线索到下一世,比如那张被靓坤淘到的‘小电影’还有她的日记,纹身之类的,希望能在第七世唤起前六世的回忆,然后就有了后面的事,所以这个文其实是《总裁坤》的番外2
    张雨薇找了坤妈帮忙,复制了靓坤第一世躲避蒋天生和蒋天养装死的方法帮他逃过一劫,所以,坤妈自始至终都是知道靓坤没有死的,她怕子兮看出破绽,才有了大闹灵堂的戏码,将那具假尸体拿去火化了。靓坤被救之后因为自责想去救倪永孝,张雨薇去了香港,找了陈永仁帮忙,换了黄志诚的子弹,救出了倪永孝,所以永仁才去找子兮,告诉他倪永孝并不想她去领尸体,子兮不爱靓坤,伤心之下认不出靓坤,但一定是认得出倪永孝的,永仁才找了那个合情合理的慌言去骗她。
    你们明白了吗?还有没有写漏的?
    这文是粉丝时期的自嗨型作品,所以cp粉可能会觉得有很多多余的角色,等哪天空了我再剪个孝兮兮纯净版,不过是有生之年系列,哈哈哈,不要抱太多希望
    有缘江湖再见啦,姐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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