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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败局 ...

  •   倪永孝以为他和子兮温暖的小日子就这样开始了,谁料这仅仅只是个开始,便,没了以后。
      
      那天,他如愿受邀去参加劳工体育局的回归宴,一切门路他都打点好了,踏出这一步,他们倪家从此便可以站在阳光普照的地方,他的心,亦像被照亮了一样,春风得意。
      
      但,这场宴会就像他跟子兮的关系一样,刚刚才开始,便被无情地踏碎了!
      
      他在众目睽睽之中,被黄志诚带回了警局,他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在这一晚几乎化为乌有。
      
      回归宴收回了请柬,往日跟他倪永孝称兄道弟的人匆匆与他划清界线,一切来得太突然了,谁能想得到,一个死了十多年的韩琛都能被黄志诚找到!像是命中注定的悲剧!
      
      连律师都来请辞,谋杀罪勉强打得掉,但作为三合会的龙头,他完全没办法脱身,一旦罪名成立,最严重的后果是终身□□。
      
      大家都散了,在这功亏一溃的时候,倪永孝最先想到的居然是愧对家人,他预计了最坏的后果,他要将家人都送走,免得被他拖累了,带来无妄之灾。
      
      陈永仁没有走,他一直呆在倪家,接触的根本就是那些黑色的东西,他走不走无关紧要。
      
      倪永孝心情很差,他看得一清二楚。他以为这样的时刻,倪永孝是疲于奔波的,可他竟然无动于衷,每天坐在电话旁等,不知道在等什么。
      
      陈永仁的心像被一条条抽丝般,先是隐隐作痛,最后痛得无以形容,他潜伏了这些年他终于等来了他最初翘首期盼的,为什么心会这么痛?他记得很多年前在一辆巴士上,陆启昌问他的话,“阿孝是你的亲哥哥,你会亲手抓他吗?”他当时回答的是“我是一个警察。”
      
      他是一个警察,他像完全忘了自己是个警察了,他的心跟着他那个从不曾相认的亲哥哥一起,看着他送走了家里所有的人,一肩挑下所有的后果,这样的时刻,他竟然还不忘询问陈永仁关于孤儿院的事。
      
      倪永孝打算领养十个孤儿,清一色的男孩,全都是十岁左右的年纪,他是怕王子太孤独了,找了这些孩子来陪他,他甚至筹划好了要在王子住的那幢别墅种一块新的草皮,划一个足球场,将这十一个孩子组成一支少年足球队,他想他的儿子有着跟别人一样快乐的童年,不想他带着仇恨长大。
      
      这事一直是永仁在负责。
      
      “仁……”倪永孝手里拿着杯水,见他没有反应,又叫了他一声,他的喉咙有些哑,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下。
      
      “啊?”永仁精神有些疲累,总是慢了半拍。
      
      “孤儿院那边怎么样了?”他耐着性子在提醒他。
      
      “挑好了。资料在我车上,我拿过来给你看看。”他急急忙忙往回走,才走了几步又被倪永孝唤住了,“不用了,你直接办领养吧,早点送去别墅那边,那孩子孤单得太久了。”
      
      “哦。”他看着倪永孝往自己的车走,跟在他后面,“现在要去哪里?”
      
      “去看看他吧……”他一口气拖得很长,倚在后座有着说不出的疲累,他脱下眼镜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精神了些,又戴回眼镜问陈永仁拿那些孤儿的资料,“还是看看吧。”
      
      王子刚从泳池里面爬出来,见倪永孝进来裹了毛巾一直看着他,他今天好像不那么排斥倪永孝了,见他进来并没有扭头离开,他的眼睛很复杂,像是蓄了莫大的勇气等倪永孝靠近。
      
      “你想跟我谈谈吗?”他这样问倪永孝。
      
      “你有空吗?”
      
      他没出声,拉着身上的毛巾踱去了餐桌那边,坐在椅子上直视着倪永孝。
      
      “你还是很恨我?”倪永孝问他。
      
      “对!”
      
      “有多恨?”
      
      “想要你死!”他的眼神就变了,手伸向桌底,抽出一把水果刀,直直朝倪永孝刺了去。
      
      他一点力都没留,刀尖直抵倪永孝的喉咙,倪永孝伸手握住那把刀刃,手掌瞬间就被划破了,鲜红的血液一滴滴往下滴,滴到他面前那个玻璃水杯里,两父子对恃着,旁边的保镖喊了声“倪生”纷纷想往这边赶,被陈永仁拦下了,王子的眼里的戾气越来越重,他手里那把刀伸不出去也抽不回来,被卡在半空之中,倪永孝手里的血就顺着刀柄倒流回了他的手上,暖得令他一颤。
      
      他想跑,刚松了刀柄就被倪永孝捉住了胳膊,他看到倪永孝手里抓着那把刀,惊恐得想尖叫,倪永孝拉过他的手,掰开他的手指,伸手一刀在他小指上就划出个口子,王子疼得直咧牙,他的手被倪永孝带到那个透明水杯前,鲜血滴进那杯已经染红了的水里面,他看着那两股红色搅动着,最后融成了一股。
      
      他的头被倪永孝按到那个水杯前面,眼睛直对着杯底那缕红色,“你看清楚!什么叫‘血浓于水’,你的血管里流的是我倪永孝的血!你是倪永孝的儿子!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不!”王子嘴硬,“我是李乾坤的儿子!”
      
      倪永孝手在滴血,心在滴血,连眼睛都泛着血红,“你是倪永孝的儿子!”
      
      “我是李乾坤的儿子!”
      
      倪永孝给了他一巴掌,手上的血粘在他的脸上,就像扇得口吐鲜血一样。
      
      “我是李乾坤的儿子!”
      “我是李乾坤的儿子!”
      “我是李乾坤的儿子!”
      
      王子被打了,一点都不服软,他扯着破嗓子,一声声用尽力最大的力气,喊得自己都要吐了,“你要么就打死我!要么我就将这血管里的血还给你!!”
      
      他捡起倪永孝刚刚放下的那把刀,胡乱割着自己的手腕,他哪里是在割自己?他是在割倪永孝的心啊!倪永孝认输了,其实早在十年前子兮离开他的时候,他就输给了靓坤,他再也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他的眼睛里有些模糊的剔透,看着那个自残的小人儿,咬着牙转身离去,他不要任何人跟着,自己开着车,终于是感受到爬上脸上的两条温热。
      
      陈永仁终于是拉停了王子,他的心一样如被刀割,“你真的不能原谅你的爸爸吗?”这个问题已经在陈永仁的心里积压了多年了,这一问,不知道是问王子,还是问自己。
      
      “他不是我爸爸!”王子满脸泪,恶狠狠地纠正他。“我爸爸是靓坤!是他杀了我爸爸!”
      
      陈永仁苦笑,“王子,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并不是我们眼睛看到的那么简单,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同,靓坤爱你,倪永孝一样爱你。”陈永仁想象不出,一个亲生父亲,利用儿子对自己的仇恨鼓励他生存下去需要多强大的心理素质,“或者,你可以试着接纳他,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不!”王子斩钉截铁地拒绝他。“我永远不会原谅他!除非他为我爸爸偿命!!”
      
      陈永仁揽着他瘦小的身体,下巴搁在他削瘦的肩膀,像在跟他说,又像在自言自语,“子欲养,而亲不在。你知不知道,一个活在自我悔恨里的人,一辈子都将得不到快乐……”
      
      子兮正全神贯注地拼着手里的拼图,这些画面是子兮从倪永孝DV里面打印出来的,她将别墅外面那些山峰和树木慢慢地衔接,终于拼出了个大概,她太投入了,以致于倪永孝进来都没有发觉,她的梳妆台上有很多的书,都是为了麻痹倪永孝买回来的,她想带回来的其实只是其中那一本《香港地理》而已,她记得很清楚放在第三叠倒数第二本的位置,她伸手就将它抽了出来,拼图里这座山她太眼熟了,她敢打包票,她在这本地理书里面见过,她一页页小心地翻动着,看到那个大致的轮廓心里一喜,是大屿山!
      
      “YES!”她忍不住欢呼了起来,盖上书本,还未站起身,耳旁骤然响起了倪永孝的声音,“终于找到了?”
      
      她被这声音吓得叫了一声,回过身下意识地将书本藏在了身后,她有些惊恐地望着他,他脸色漆黑,状态非常差,身上明明一点酒气都没有,却像是喝醉了一样。
      
      “等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他轻皱着眉头,语气有些落魄和寂寥,“你现在这么厉害,我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子兮反手扭着那些碎纸,搅成一团,“你知道,我留在这里只是为了王子的消息。”
      
      “现在你找到他了,要走了吗?”
      
      “当然!”她猛吸了一口气,给了自己莫大的勇气。
      
      她往前走,被倪永孝用身体挡住了去路。“你看看这周围的一切,当真没有一点值得你留恋的?”
      
      “倪生,我早就跟你说得很清楚,我现在是李乾坤的太太。我承认,这个地方承载了我很多的回忆,但那毕竟都已经过去了,谁还没有个过去?我以后只会一心一意地爱我的丈夫,不管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你爱他吗?!”他怒了,用力捉着她的手,用力得让她挣脱不开,“就算你骗得了所有的人,你骗得过自己的心吗?你摸着自己的心问自己,你王子兮这辈子是不是只爱过我倪永孝一个男人!”
      
      “不是!”她跟她的儿子一样那么倔强、一样那么嘴硬、一样那么肆无忌惮的割他的心,“就算我以前有多不爱靓坤,从他答应娶我那一刻开始,我都决定全心全意去爱他!就算自己跟自己作对又怎么样?总有一天我会真真正正地爱上他,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男人比他更值得我爱!”
      
      “是吗?”他居然笑了,目光中闪过一丝阴鸷,“可你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他一步步向她靠近,将她抵到那个梳妆台角,退无可退,他靠了上来,拉着她两只手固定在梳妆台的台面,令她动弹不得,他倚在她的身上,贴在她的耳边,挑逗的语气里全是令人不安的恶心,“那晚,在船上,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饥渴?不知廉耻地向我索取着,靓坤喂不饱你吗?还是,这个世间,除了我,你适应不了其他男人的身体?”
      
      他凑了上来,咬着她的唇,全然不顾她屈辱的泪水。
      
      “倪永孝,我恨死你!”
      
      “但是你的身体需要我!”
      
      他将她甩到床上,整个人压了上来,一次、两次、三次!她受过的那些屈辱全都回荡在了脑海,是她太天真了,竟以为那个温润如玉的“庄生”才是真的他,她早就见识过他的残暴了不是吗?第一次相见,他何尝不是弄得她遍体鳞伤?
      
      她彻底地心死了,竭力反抗着,擦干了眼泪、忍受着那些侮辱,拉着他的衣领,屈起膝盖就胡乱顶着他的下身,终于疼得他停下了手,她一点余地也没留,趁着那半点空隙将他从身上推了下去,抓起床头那个台灯就砸穿了他的脑袋!
      
      她全然不顾奄奄一息的他,扔下那个粘着血的台灯,连鞋都来不及穿好,拉开门就跑。她一路将车开得飞快,全身都在抖,她不敢去任何地方,仿佛随时会被那个恶魔找到,她将油门一踩到底,撞烂了街角一间店铺的玻璃。
      
      报警系统一直响个不停,巡逻的PTU很快抓到了她,她面对着这一群军装,终于是安心了,“我想找尖沙咀总署黄志诚督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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