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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岐山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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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曜门正是乍暖还寒的季节,此时景致残缺而美好。冰雪半逝,月夜清寒;熹光耀着,昭阳若揭。
庭院内,封蕲右臂架一只雏鹰,手牵绳索,缚鹰腿于其手背,自言自语着什么。他身材挺拔,眼神无处不透露习武之人的精气神,一双吊翘眼,一对剑眉,极有气质。
姬卿慑于他的气质,却也看他不爽,于是毫无预兆地啄上他高挺的鼻梁,打断了他的喃喃自语。
“嘶……”封蕲展臂将雏鹰拉离攻击范围,有些无奈地说,“看这样子,离化形不远了,怎么还这般不懂事。”
“哥,你在做什么?”一个女孩出现在庭院内,向着树下雀跃而去。听闻人声,封蕲抬望去,正对上一双清澈如水的杏眼。
那女孩身穿淡紫色云肩襦裙,摆紫蓝相间,腰褶点黄白色纹路作饰,甚是好看。他眼角一弯,道:“小初,可是想大兄弟了?”
这女孩便是封繁初,封蕲的表妹,总是喜欢来找封蕲玩。而她最爱的,则是封蕲家那只名曰大兄弟的黑猫。
见封繁初笑而不语,封蕲自是懂她,随即偏了偏头,示意西墙方向。
墙头之上,正卧着一只黑猫,懒洋洋地耷拉着爪子,一双黄色瞳孔半睁不睁地留着一条缝,打量着来人。
封繁初看到了大兄弟,一时间眉飞色舞起来,远远向它招了招手,唤了一声:“大兄弟!”
那黑猫似乎听懂了,它站起身子抖了抖毛,后从墙头一跃而下,向封繁初窜来。封繁初笑着将它抱在怀里,细细地抚摸它乌黑的毛发。
这大兄弟生的十分俊秀,全身乌黑,只一双萤黄色的眼睛,如琥珀一般透亮,远看威风凛凛,近观赏心悦目。
此刻它待着封繁初的怀中,懒洋洋地趴着,任由她抚摸自己的毛发。
封繁初一边顺着大兄弟乌黑的毛发,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封蕲手中凤凰
“好漂亮。”封繁初赞叹不已,嘴边盘旋已久的问题也随即而至,“这是什么品种的凤凰?雄的雌的?它很厉害么?”
“是雌的。”封蕲回答道。
封繁初点了点头,伸手想去摸它。说时迟,那时快,凤凰的弧形上喙闪电般探出,向着封繁初的手猛啄而去。
封蕲大喝一声,瞬时起身后退,将手臂远远伸离自己和封繁初。那凤凰翅膀猛然搏击空气,却因腿上缚绳而无法移动分毫。凤凰扑腾了几下,终是颓然放弃。
封蕲松了一口气,道:“当心,它不熟人,有攻击性。”
且说方才这雏鹰突然攻击,事出突然,吓得封繁初撒手将怀里的大兄弟都掉在地上。
此时大兄弟极为不满地哼哼着,封繁初惊魂未定地抱起大兄弟连连抚摸,缓了一阵,才提着嗓子问道:“它素来如此吗?”
封蕲苦笑着伸了右手,只见他右手手腕及手心处赫然有数个口子。封繁初倒吸一口冷气。
正在这时,庭院外进来一个打杂,对着封蕲作揖道:“外面有客人来了,说要见你。”
封蕲和封繁初起身迎至门口,只见一名身着海蓝色长袍袖衫的男子正候于门口。封蕲见了他,哈哈一笑,抱拳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文玉兄。”
此人姓谭名浅苍,表字文玉,年长他一岁,自小便与封蕲一同玩耍,感情极好。
封蕲的父亲封珩是内阁长老之一,因此封蕲得以进入藏书阁的深处,学习更为精密的武功。
谭浅苍也是一个武痴,封蕲便常揣了典籍借给他看,待他学完再还与封蕲,封蕲又原封放回去。
谭浅苍记他的好,得知封蕲需要什么东西都会帮他争取,得到了什么好处也会想着和他分享。
此时他来找封蕲,便是告知他了一个消息——昨日鸣澜山弟子被他们夺了雏鹰,此时来岐山脚下找场子来了。
人既然已经到了家门口,如此嚣张,再不去会会就是他们怂包了。封蕲一点头,将雏鹰置于笼中,和谭浅苍一起叫了兄弟,浩浩荡荡下山去了。
九曜门背靠岐山,面环洵水,地势极佳。然而门派内并不如所想那般清净。
“报——门主,鸣澜山弟子背着八把大刀,打到岐水来了!”一名巡检奔入堂内,报告道。
九曜门门主封哲乃是个清净惯了的人物,只要事情没有闹大他都不想管。只见他闻言抬了抬眼皮,道:“那些弟子年轻气盛,着实喜闹腾,便由他们去罢。”
……
此时,洵水一边已是严阵以待,来者正是一众鸣澜山弟子。领头的少年名曰晁懿之,他背着八把大刀,带着一帮人马压至河边,来势汹汹。
“啧。好大的阵仗。”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只小木筏悠悠荡荡地向河对岸飘着,载着几个少年。正是九曜门弟子前来应战了。
领头那人便是封蕲,凝眸眺望间自带几分威慑,一时间鸣澜山的弟子安静了不少。
晁懿之遥遥对上封蕲的目光,喊道:“封蕲!上次你胜之不武,横刀夺爱抢走那凤凰。这次我晁懿之准备周全,定要赢你一回!你可敢与我相赌,输了,便把那只凤凰原封送来!”
那少年听罢冷笑一声,傲然回道:“既然如此,我便再陪你打一回罢!”说罢,他自船中一跃而出,凌空抽出了一根精练就的断魂锏,身形下落中引锏而下。晁懿之也不甘示弱,刀光如流芒般划破空气,挥舞着迎了上来。
正在封蕲身形落地之时,刀锋呼啸着逼至身前,一时难挡其势,当下移步错身,让开些许,断魂锏自下而上捅出,风驰电掣,直指眉心。
晁懿之被这一招打了个措手不及,慌忙间回手旋刀,急急拦下了这一击。
一招之间,优劣可见,封蕲趁着他急于应对,再次发难,以攻为守。
几招下来,晁懿之渐渐找回了节奏,宽厚的刀身此时也完全放开来,一时间只看得见清幽色的残影,纵横俾阖,掀云拨雾。刀锋几次险然擦过封蕲的身,附着刀锋的寒芒不经意间瘆人。封蕲此时也感受到了大刀的威力,便不与他硬碰硬,采用迂回之术,灵活纠缠,直打得晁懿之心急火燎,出招都暴躁起来,才抓住机会,向着那抹清幽直点而去。
锏棱钝刃直敲刀身,只听一声脆响,晁懿之的大刀竟横断开来。
且说刀法讲究气力一线,而晁懿之刀技不熟,章法未成,劲力常偏,以至其手下断刀无数。
而锏有数棱钝刃,打击能力极强。封蕲自小修炼刻苦,会调度气息,能将气息聚集于锏尖之上,更是占了不少优势。
晁懿之败出经验来,探手伸至背后刀匣中,又抽出一把刀来。“再战!”他大喝一声,刀锋夹杂着刀气,骤然劈向封蕲肩胛骨之处。
光影斑驳,刀锏相撞之声如银珠落玉盘,两股劲力集中于一点,和着冰凉的战意覆压在战场之上。
封蕲应招而拆,两人斗得你来我往,就在这时,晁懿之倏忽将身子一压,单脚为轴飞快转了一圈,长刀划了一个酣畅淋漓的一个大圈,轰然飞贯而出。
封蕲见这一招来势凶猛,果断地侧身滑步,猛地拉开身位,向后狠狠一闪。刀身堪堪自封蕲胸前错掠而过,削出长长一条布絮。
晁懿之有些得意,却被这一式几乎抽空了力气,一时笑不出来,只道:“这一式叫长虹贯日,配有一套步法,是我鸣澜山最著名的招式,一旦使出,对手极难摆脱。”
说话间,晁懿之已踏着步法黏了上来,步步为营,与封蕲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身子却每每出现在最令人别扭的方位。
封蕲被他的身法逼得好不憋屈,一时间也不再镇静,断魂锏几次扑朔着甩上去,又十分惜命地撤了回来。
清幽的刀锋快成一道残影,扫向封蕲前胸。封蕲不得不暂避其芒,当下灵机一动,先向左晃身,又猛然跳向右侧,自右边绕着晁懿之的身子,向他斜后方踏去。
晁懿之本向一边挥刀,却见封蕲指东打西,当下调转刀锋,扭身跟着他的身形转向,长刀来回挥了一圈,裹足了力道向他追了过去。
封蕲滑至晁懿之侧后方,晁懿之刀已出手,便只向下微扣了手掌,拧着力道将大刀抽了过去。
就在这时,晁懿之力道一偏,大刀瞬时失了控,再要收却是收不得了。长虹贯日一式本是揽山河之势,精髓在有去无回。
晁懿之使这长虹贯日打了十余招,方才又因封蕲戏耍,连人带到横抡半周,惯性极大,此时并无一丝余地补救。晁懿之无从得知这一刀会挥向哪里,就好像被甩飞的人不知会落在哪里一样,只得放大双眸,任凭大刀飞抡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