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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她要找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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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晌午三刻,前阵儿还是鹅毛大雪,半晌后雪愈看着要停了。
路上的积雪已是一尺厚,索性行人不多,雪上没有污糟的印记,从风中呼啸而过的一队人马抓了犯人后就往北方向去了。
璎琅是寻着马脚在雪地上的印记找到这儿来的。
请她吃饭的大哥末了说跟着这队东厂的人马准能找到她要找的人。
临走了还郑重其事地说了句让她多加保重。
璎琅怪了,既然那位大哥知道单大人府,干嘛不直接告诉她地方,非要她偷偷地跟着这队羁押着犯人的官差。
她要找的人是提督大人,不是官差大人。
唉,算了算了,这会子就算告诉她地方,她也不知道该往哪条街哪个方向。
由于常年在山道上走路,璎琅轻功练就的很好。
有人跟在东厂的身后一路了,他们竟然无一察觉,这要让高旸知道了,非会即刻将他们扔进狱里,铁刷子不刮出三层皮来他们不会长记性。
威名天下的东厂的番子竟然被一位刚入社会的臭毛丫头跟踪了。
一阵缰绳勒马的吁声,番子们翻身下马,后面拖着刚才在客栈缉捕的犯人随即被他们赶畜生似的踹进一座大门里。
璎琅虽说是山上长大的姑娘,身边只有位她最最最敬爱的师父教养她,识字看书是从山下私塾先生那里偷学来的。
师父总是说她百无一用,拔刀耍剑练得松散无比,马步却蹲得稳当,整日在眼皮底下偷奸耍滑地想着下山,脚底下的功夫倒练得勤勉轻盈。
每每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山涧,就是璎琅从山下学识归来,她轻功飞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可翻过一座山,读书写字就是从那时候经常背着师父偷跑下山学来的。
山下多好玩啊,热热闹闹的,吃的玩的又多,看马戏听说书,再来一盏次等菊花茶,找一处赏景的地儿,慢慢地品着人间的烟火气。
当然,她那茶渣的几枚铜钱都是从师父枕头底下翻出来的,她那是美名其曰学习与玩乐两不误。
师父身边就她这么一位女娃儿,自小就惯着她,对于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其他师兄弟们被家里的长辈带上山是来学武混口饭吃的,他们只管练武不常与她玩乐,璎琅自小就一个人玩,也乐得其在。
自从师父病后,那些漠不关心的师兄弟们都被家里的人带了回去,只有她一人无从可去,便被师父派下山来找他的大徒弟投靠。
璎琅说来也惨,至今她连大师兄的样子都不记得,只记得他的名字。
叫,单翊!
下了几天的雪终于停了,抬眼看厚重的阴云处似有一缕阳光想要穿透沉厚的云层去照耀人间。
躲在屋檐一角的璎琅终于可以看得清前方大门上方大咧书写的字。
镶金边的牌匾上浓墨重彩的写着“东缉事厂”。
“东缉事厂,该就是方才在客栈嘴里嚷嚷的官差小哥说的东厂吧!”
刚才那是东厂的人马,璎琅走好运来到了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地方。
不过,这“东缉事厂”璎琅左看右瞧都怎么像是一座大牢,四周暗灰色的砖瓦,有些许脱落的墙灰,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大人的府邸。
虽然牌匾金碧辉煌,可匾下面立着的两根柱子斑驳破旧,一高一低的,一股快要被笨重的匾额压塌的感觉,倒是台阶下立着的两尊石狮威严耸立在两边,似看门的邪物,瞪大眼睛,呲牙撩嘴的,使人看了浑身不舒服,心里有股发毛颤栗的感觉。
石狮两边站着两个拿刀的守卫,官帽压得很低,饶是天被照得亮了些,帽檐下也黑黢黢的看不清守卫的脸。
璎琅脑子中有丰富的想象力,刻板的身材站着一动不动,如此发颤的地方,再联想到客栈里东厂的人缉捕犯人时的速决,估摸着那两守卫也不好惹,功夫嘛她还没试过,不过那脸肯定跟他们的头子一样,呆板乌黑,王八与龟斗,跟谁欠他们钱了似的。
璎琅在客栈光问大哥话了连口免费饭没吃上就跟了上来,此刻躲在斜对角的屋檐下的饿着肚子,正想着要上前去叫门。
忽然,正前方有哒哒的马蹄声传来。
璎琅稍微的伸长了脖子瞧,来的是一辆马车,车轮碾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声。红缨木架的车架子,上面雕刻着繁杂的花纹与云纹,上等的绫罗织锦出来的帘子,非富即贵。
马车在“东缉事厂”的门口停下。
即刻有一队带刀的人从里门蜂拥而出,最后的一位出来直接蜷缩身子趴在马车下,璎琅不脸盲,想曹操曹操即出来,刚还想着黑脸的首领,乍一眼那首领就在马车边,弓着身子恭敬地打着帘子像是在迎接什么贵人。
果然,从帘子里出来一位身材修长的贵人。金丝玉质的官服,黑团的补褂上有四爪金蟒绕在云纹上,整齐相折的曳撒铺洒地面,白色立领挡着脸璎琅看不清楚模样,不过看此人玉冠华服,皮肤倒与那刚落地的雪一样白,周身有一股清洌的味道围绕,与周围的鲁莽粗夫格格不入。
金华的缎子面制成的靴子踩在地上蜷缩人的身上,稳稳当当不打滑。箭袖下的手握着金丝镂空造的暖炉,有位太监模样的人上前系上大氅,如此精致的人儿,定是位品貌非凡的上等贵人。
还没等璎琅发挥超常的眼力看清墨色狐裘大氅上方的脸颊,东厂的番子便迎着那人进了大门。
璎琅换了个蹲墙角的姿势,饿着早已没了气力叫唤的肚子,发挥出她毕生的想象力,猜测被众人谄媚簇拥着的那人不会就是师父口中的大师兄?
可她怎么瞧着这位不是一位善人。浑身凛冽着一股清冷的气息,使人严肃而寒栗,那进门的势力像是要杀人。
应该不是,璎琅虽然对这位师父的大徒弟模样印象浅,却感觉那位的气势不像,小时候师兄可是位憨厚温柔的人。
不似刚才的那位虽第一眼看了使人艳羡他的锦衣华服,但他人冰冰凉凉的,让人胆寒。
印象中师兄武功平平,总是被她欺负。方才的那位,想必与此人交手,必不过一招便会毙命吧!
不怕天不怕冻得璎琅此刻胆怯了。
莫不是那面子大哥说了谎,骗了她,可惜那客栈的小二腿脚溜得快,不然抓他来赏个铜板子逼问肯定不会错。
还有大哥末了说句的保重,璎琅就觉得蹊跷,“东缉事厂”肯定不是好地儿。羁押犯人的地方,这就是一座大狱,只不过没有写牢狱那字,这不是让她往虎口上撞嘛!
她一介弱女子,刚踏入京城的地界就被骗来渗人的地方,还好,她审时度势,没有鲁莽上前叫门,不然现下也叫人逮住蹲大狱去了。
还好,还好,没有什么损失,就当她没有茶水没有点心,饿着肚皮,看了一场戏,一场无声无息就使人心里毛骨悚然的戏。
这个戏看得时间有点长,璎琅后退到前檐,左顾右盼了会儿,找了个准确的方向。她不能无用功的待下去,夜很快就降临,她必须去别的地界儿找吃的,再找个百事通打听打听,不然今夜会很难熬。
璎琅拾起地上的包袱,拍掉包袱上沾染的雪渣,重新背上准备赶路。
这个时候,东厂的大门开了,一群东厂的人前簇后拥着那位冰清玉骨的贵人出来。
趁着风声传来,璎琅动了动耳朵。
“待高旸回来,让他处理,若死守不开口,便让他......”
话没说完,为首的番子即刻会意,低着身子迎合道,“便让他受一阵子磋磨。咱们番子最是会玩,十八般功夫,三十六道计轮番上阵,任他是妖魔鬼怪也抗不过。肯定会开口的,凡是得罪过督主的,先是奴才们这关就过不去,定会让他尝一尝这大狱里的千般折磨万般受死。”
话说得狠厉决绝,却让听得人很受用,似乎甚是同意为首说的话,那贵人摸了摸手中的暖炉,压低鼻音“嗯”了一声,便由人搀着钻进了柔软温香的马车里。
马车行驶地四平八稳,璎琅本没有在意,她早就猜到了此处是大狱,被抓进去的人定会受一番皮肉折磨,自古可以从大狱出来的哪有完好无缺的。
他们是官差守卫,本就是粗莽之人说的话就如同烧杀抢劫的坏人们同流,璎琅不见怪,只是奇怪那位贵人的身份,自大狱出来通身依旧白净贵气,瞧着头领那低腰谄媚地样子,一定是非凡品。
临夜的风吹来,让缩在一角的璎琅冻得簌簌发抖。
人家贵人是锦衣玉食处在温柔乡,她是寒风飕飕空着饿过头的肚子缩在冷角里看戏。
同处一地界儿,吸气呼气都是同一片儿,身处不同,拿人的气势也就不同,那位贵人当真是个玉人,就连处决犯人的声音都那么清脆,有些遗憾是没有看清楚这位玉人的模样。
不过,今日的场景也足够璎琅回老家吹一辈子了。
她这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呐!
不知是上天有意?
璎琅离脚时似乎听到了一个她熟悉的字。
马车轱辘转动起来后,为首的番子带着他的底下人在一旁弓腰齐声振呼了一句。
“奴才恭送单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