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那不勒斯的黎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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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之后的几天，五条悟和虎杖悠仁去了断壁残垣的庞贝古城，去了恢宏大气的圣卡罗歌剧院、去了金碧辉煌的那不勒斯皇宫、去了热闹无比的普雷比席特广场……
他们慢慢荡悠着，也不急着一口气走完。
就像现在一样，拜访了巍峨耸立的蛋堡，五条悟带着虎杖悠仁沿着狭长的桑塔露琪亚海岸走走停停。
桑塔露琪亚（Santa Lucia）是那不勒斯最秀丽的地方，此地的散步道与民谣齐名，有着特别出色的市日出的景色。隔着那不勒斯湾，人们还可以瞭望到维苏威火山，风光明媚令人向往。
这里似乎还是白鸽子们钟意停留的地方，人少的地方，虎杖悠仁便能见到十来二十只鸽子停留在小喷泉边上，附近还有卖喂养鸽子的食料。
虎杖悠仁不吝啬地掏出他的小钱钱，买下了包小食料，转身就要去跟五条悟分享。结果发现五条悟原本坐着的长木椅上，停满了白鸽子，而五条悟这人，彻底被白鸽子埋了起来，只露出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虎杖悠仁“噗”地一声笑出来，哈哈地笑弯了腰，指着五条悟，用几乎喘不上气的声调说：“老……老师前世，该不会是只鸽子吧哈哈哈。”
“……”五条悟不想说话，甚至很想整几只烤乳鸽。
鬼才知道这些鸽子怎么都停在他身上！
桑塔露琪亚海岸还有不少演奏音乐的人，似乎是为了配合旅人，这里竟然还摆着一台钢琴，供人弹奏。
听着一个卖艺的老大哥用萨克斯吹奏一曲GNORNO\'S THEME，虎杖悠仁不明觉厉疯狂鼓掌，尔后似乎后知后觉，手肘捅了捅身侧的五条悟，问：“说起来，我好像有听夏油前辈讲过，老师好像精通所有乐器诶。”
“噢？悠仁想听吗？”五条悟笑着问。
“嗯，”虎杖悠仁老实的说，“之前我都没听过。”
“可以啊，如果是悠仁希望的话。”五条悟爽快地答应了虎杖悠仁的小要求，走到钢琴旁掀开防尘布，试了几个琴键，音色虽稍差，但也不影响弹奏。
人群见一个帅气的白发小哥像是要弹钢琴，纷纷离钢琴退后几步，以示敬意。
五条悟问：“悠仁想听哪首？”
虎杖悠仁想了会儿，眼睛一亮：“就钉崎和真系学姐创作的《Lost In Paradise》吧。”
五条悟会意一笑。Lost In Paradise是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希在虎杖悠仁最黑暗的时候为他创作的，在虎杖悠仁PTSD复发时，五条悟都会一遍又一遍地播放。
“那你负责清唱吧。”
“诶，我唱歌很差劲的诶。”
“没关系，这首歌他们都没听过，怎么会知道你唱得好不好。”
“好吧。”
明快的音乐随着指尖跃动奏响，虎杖悠仁闭眼倾听着，手上拿着一个艺人借给他的麦克风，身体逐渐摇摆起来。
Gotta get it homie gotta move it
……
I won\'t give up the fight in my life
Cause my life is living for love
I won\'t give up the fight in my life
Stand off and groove on time
Tokyo prison
I\'m going to relight your feeling
When times get rough
Night and day are fading
I\'m going to relight your feeling
There\'s no time to explain
Access to love
……
少年的声音极富感染力，干净而纯粹，牵动着全场人们的心，不自觉跟着他们哼唱起来，挥舞起手臂，甚至有会跳舞的男生女生前来为他们伴舞。
俨然成了场即兴演唱会。
虎杖悠仁的唱歌功力说不上是出色，却胜在其投入的感情与人们产生奇妙的共鸣，再配上五条悟神乎其技地玩转琴键的旋律，将歌曲推向更激情的高[度]潮[水]。
Lost in paradise
Night and day are fading out
When times get rough
Access to love
Lost in paradise
Night and day are fading out
Keep on dance now
Hey！hey！hey！hey！hey！
曲终，声收，人停。
寂静的几秒后，桑塔露琪亚海岸爆发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人们接连涌上来，献上诚挚的赞美之词。还有些玩音乐的，向五条悟和虎杖悠仁请教曲谱和歌词。
忽然间，他们就像是新升的明星，接受人们的簇拥和追捧。
虎杖悠仁一开始还能应付得过来几个，但逐渐地也吃不消观众们过分的热情。手腕上忽地被双温凉的手抓住，同样被人围困中心的五条悟朝虎杖悠仁笑了笑，对他说：“准备跑路咯。”
虎杖悠仁一愣，随即笑道：“好。”
“三。”
“二。”
“一。”
“跑！”
两人像是兔子一样闪身窜出人群，奔往更远处的桑塔露琪亚大道，惊得白鸽振翅翩飞，抖落纤尘。
笑声洋溢在他们之间，他们就像是无忧无虑的小孩，尽情挥洒他们靓丽的青春。
那一年，五条悟30岁，虎杖悠仁18岁。
正值最幸福的年华。
09
虎杖悠仁和五条悟待在那不勒斯也有半个多月了。
他们踏遍了那不勒斯每一处景点，穿街走巷地寻找隐藏起来的美食或工艺店，安然地度过每一个温暖和煦的下午。
没有任务繁重的祓除诅咒，没有鲜血淋漓的战斗，也没有忙不停歇的特训，他们就像普通人一样，过着安稳平静的生活。
待久了，当地的人们也认识了这对来自东方的夫夫。
外国人对待同/性恋到底还是比东方更加开放，虎杖悠仁几乎每天都能被不同的当地人打趣，有的是小姐姐小哥哥，还有的是老大爷和老妇人，热情又开朗。他们照顾到虎杖悠仁不懂意大利语，尝试用不熟练的英语跟他交流。比如：你的丈夫昨晚跟你做了多少次？小两口今天又打算去哪里玩？用这个方法的话你丈夫会对你更加欲罢不能……
怎么黄色怎么来，把虎杖悠仁说得脸通红，羞耻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
修了意大利语和英语的某个白发伴侣脸皮可比他厚多了，大大咧咧地跟当地人讨论，赚了好大一波好感度。
今天本来是和以往一样，早上八点起床，再到楼下餐馆吃早餐。但虎杖悠仁耐不住五条悟撒娇，说是想带他看日出。于是，虎杖悠仁早上五点不到，便拖着有点酸疼发软的腰爬起来。
可恶，明知道要去看日出，昨晚还是压着他做了两回。
虎杖悠仁决定让某位人民教师禁谷欠一晚。
不然他腰真得折了。
洗漱好自己，虎杖悠仁回到房间准备换衣服，考虑到日出那会儿会比较冷，他决定穿个短袖加外套。
刚翻找出一件他挺钟意的浅蓝T恤，就被一只手抽走了衣服，虎杖悠仁扭头便要说话，却被五条悟的一身装扮给看呆了。
剪裁合体的定制白色西装，收身贴服地穿在五条悟身上，领子整齐反折，纽扣规整扣完最上一颗，一朵馥郁芬芳的红玫瑰点缀晶莹露珠，别在左胸前。虎杖悠仁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古龙香水，完美地与玫瑰芳香交织融合，充盈着他鼻腔。
五条悟半边银白色刘海用发胶往后拨，露出光洁的额角，鼻梁上常挂着的墨镜也拿掉了，少见地大方露出摄人心魂的蓝眸。他嘴角噙着笑，将虎杖悠仁要穿的那一件衣服扔床上，转而塞了套同款白西装，眼神充满期待。
“那个，五条老师，去看日出未免也太郑重了吧。”接过白西装，虎杖悠仁挠了挠脸，奇怪问道。
“悠仁这就不懂啦，这可是仪式感！生活拥有那么些仪式感可是很重要的哦。”五条悟竖着食指摇摇，哼哼道。
低头看了眼烫平的白西装，指腹触碰到上好舒适的衣料，虎杖悠仁可以打包票，这套西装少说也要几十万，不，上百万日元。
以五条老师平时穿的衣服，最便宜也是去到了25万日元。
明明已经和五条悟结了婚，虎杖悠仁还是忍不住感慨资本大佬出手就是不一样。
精瘦柔韧的腰肢，在宽肩下显得黄金倒三角，白西装将虎杖悠仁精悍的体魄全然包裹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虎杖悠仁很少穿西装，却也毫不意外这套完全贴合他身材的礼服，毕竟他身上每一个地方早就被五条悟摸个透了，五条悟能知道他细致码数，虎杖悠仁并不觉得奇怪。
对着镜子整理好服饰，感觉差不多了，转过身来给五条悟看。五条悟仔细观察，上前替他弄好不完美的部分，随后不知从哪变来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同样别在虎杖悠仁左胸前。
“走吧。”
两人牵起了手，五条悟发动无下限术式子，眨眼间来到了新地方。
——新堡。
古朴厚重的城堡上，他们站在新堡的一处露天阳台，面朝大海。
海风吹抚着他们脸庞，带来丝丝夜未醒的凉意，还有咸湿的空气，没等多久，他们很快迎来了昏暗天际吐露的一抹肚鱼白。
晨曦微光方出头，裹着一层薄薄的云雾，面朝东方的新堡的黑夜，逐渐被暖阳所驱散，镀上层浅薄的萱草色。熹光扑打他们的碎发，两人迎光而立，仿若融入进这片海天浑然一体的金茶色壁画里。
“真漂亮啊……”虎杖悠仁不禁感叹道，“真想一直陪老师看初升的太阳。”
“你后悔了吗？”五条悟侧过脸，凝视着虎杖悠仁。
他尊重虎杖悠仁作出的决定，哪怕此刻虎杖悠仁告诉他，他不想死了，五条悟也会为他能够自由地“活着”轰出一条平路。
然而，虎杖悠仁还是那个虎杖悠仁。
他摇摇头，失笑道：“老师不要总是试图动摇我的觉悟啦，我啊，能够站在老师的身边就已经很幸运了。如果没有老师，恐怕我在两年前就被处以立即死刑了。”
“……”
风的柔情掠过发梢，带来旭日东升的温暖。
安静了好一会儿，五条悟蓦地开口：“悠仁，转过来。”
虎杖悠仁不明所以，听话的转过身来，和五条悟面对面。接着他的脸颊被双手捧起，仰着头直视五条悟那对魄力十足的六眼，平日薄凉凌厉的气息尽数收起，温润的浅海柔软在五条悟瞳孔深处荡开一圈圈波纹，他听见五条悟说：“悠仁可以再奢侈一点的。”
“至少，在你得到正确的死亡之前，可以不顾一切追求你所渴求的一切。”
“我们俩相互吸引，相互渴求，想要占有对方所有。由身体到内心，妄图只容得下彼此一人，这并没有错。”
“因爱的贪欲产生奢侈的愿望，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悠仁能明白吗？我爱着你，但悠仁却想去一个我永远够不到的地方。我本该疯狂，本该破坏，本该制止这荒诞的愿望，而老师我依旧是选择了接受。”
虎杖悠仁听着，鼻子有些发酸。
“现在，悠仁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加奢侈的贪念吗？”
“想要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都不敢开口吗？”
眼泪湿润了眼眶，沿着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岩石地板上，晕开片深色。虎杖悠仁终于忍不住哭了，豆大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
五条悟一直记着，他欠虎杖悠仁的一场婚礼。
这并非是五条悟的过错，而是虎杖悠仁有意促成。
虎杖悠仁是重视承诺的人，于他而言，结婚意味着与伴侣厮守一生、不离不弃。
但他做不到。领证只是客观必要程序，婚礼却是主观必要环节。明知自己迟早都要离开，将死亡交托给五条悟，那他还有什么必要将这份名为“活着”的希望留给五条悟呢。
五条老师以后还能选择其他更好的女孩子，在鲜花与欢呼簇拥下，与她牵手步入美好婚礼殿堂，厮守一生。
这就挺好的了，他不想给五条老师添麻烦。
虎杖悠仁无疑是爱着五条悟的。所以他才会选择最笨、最为克制的方式表达他的感情，而这，也是五条悟最为不喜的。
五条悟向来活得任性妄为，尤其讨厌一套又一套正论。按他的性子，虎杖悠仁这种自以为是的行径，五条悟恐怕在虎杖悠仁的想法冒出苗头时，就会揪着这个笨蛋学生来一顿爱的毒打，让他放弃这可笑的念头，老老实实跟他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五条悟的爱人就是虎杖悠仁。
但五条悟并没有这么做。他很清楚，虎杖悠仁一天没有跨过心里的那道坎，婚礼的举办都是无意义的，保不准悠仁这家伙还会上演一出逃婚大行动。
恋爱可能真的会改变人的思维方式。
五条悟想了很久，决定和悠仁来那不勒斯度蜜月。
他想借此机会，让悠仁搞清楚一件事——陪伴在五条悟身边的不是什么不曾会面的妻子，而是你，虎杖悠仁。
今后的事未来再议，而他只想拥抱你，享受彼此的温存。
更何况，没有悠仁的世界实在是太无趣了，与其再来娶妻生子，还不如和悠仁一起前往十八层地狱，接受阎王审判，将罪孽还清。
毕竟，从他选择给予悠仁死亡那一刻起，他也背负上了与悠仁等同的罪孽。
你即是我的一部分，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啊……理解了。
所有的方程式都解出了名为x与y的答案。
“悠仁，回头看看吧。”
敦实厚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辉煌明亮的灯光透过缝隙，如那冉冉升起的朝阳一样照耀在虎杖悠仁的脸庞上。富丽堂皇的大厅里，鲜艳笔直的红毯由石门延伸到大堂中央，山珍海味摆置在十几桌白圆桌上，红白色花瓣配合着乐队们的婚礼进行曲在空中散落着。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脸上带着微笑，那些熟悉的人们身穿礼服一字排开站在石门面前。
虎杖悠仁喃喃念出了他们的名字：“钉崎、伏黑、真系学姐、狗卷前辈、夏油前辈、东堂、伊地知先生、夜蛾校长……呜啊！这个是七海海和胖达前辈？！你们不是已经……”
钉崎野蔷薇抱臂环胸，下巴微抬，她眯了眯眼，左眼上的眼罩衬得她一字肩的深蓝色晚礼服神秘而英飒，“你那什么表情，婚礼见到我们这么不高兴？”
伏黑惠身着得体灰黑西装，内搭袖口款式白衬衫，搭配恰到好处的暗紫色Paul Smith领带，显露成熟男人的气质，尽管如此，他依旧是那酷哥脸，替虎杖悠仁解围：“不，虎杖他是太惊讶了吧。”
“没错，换谁见到\'死而复生\'的人都会是这样，吓了一大跳吧。”胖达戴着条波点领结，凑到七海建人旁边，摆了个帅气的姿势，笑着说。
七海建人对愣神的虎杖悠仁点点头，表情没有太大的浮动，声音也还是那般板直：“新婚快乐，虎杖悠仁。”
禅院真希：“新婚快乐，虎杖。”
狗卷棘颔首：“鲑鱼。”
东堂葵比了个肱二头肌：“挚友，你们俩要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三轮霞实力吐槽：“男男怎么可能生孩子。”
乙骨忧太脑门灯泡一亮：“那就祝你们夜夜笙歌吧。”
夏油杰掰直手掌，劈出吐槽：“不，这祝福完全不对吧！”
夜蛾校长语重心长地说：“虎杖，看好五条，别让他再迫害伊地知了。”
伊地知洁高擦擦额头冷汗：“那个，夜蛾校长，这样说只会起反作用吧……噫！”五条悟他果然在瞪我！
虎杖悠仁还处在死人复活的震惊当中，他的呼吸微微一滞，手指着胖达和七海建人颤抖不已，“所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家入硝子叉腰懒洋洋说道：“解释起来很麻烦，总而言之是我\'复活\'了他们。胖达还能找到完整尸体，算是好搞，七海他光是收集一地内脏碎肉就累死了，再用反转术式复活，把我力量掏空了好几个月。”
“家入前辈的反转术式不是只能治愈吗？”
“噢，这是涩谷之战为了救钉崎她觉醒的新能力，嘛，也是有受死亡时间限制的。”
颤抖的手指慢慢垂下来，虎杖悠仁咬了咬下唇，嘴唇传来的轻微疼痛感告诉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些死去的同伴正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真心庆祝着他。
太好了……
真的是太好了……
眼睛忍不住又湿润了起来，模糊了视野。
一只手替他擦拭溢出来的泪水，五条悟又变回平时那个轻浮又不着调的模样，调笑地勾了勾他家哭包小老虎的鼻子，鼓励道：“悠仁，我们走吧。”
一手伸到他面前，手心朝上，作出邀请姿态。
毫不犹豫的，虎杖悠仁的左手搭上去。在女孩子们捂住嘴，抑制住喉咙尖叫下，他倾身吻了吻五条悟，那双琥珀色如同蜜糖清甜般的眸子在灯光映衬下，漂亮得惊人。
“嗯。”
去吧，拥抱那些你所挚爱之人。
爱，不是互相注视，而是共同看往一处。
哪怕前方注定通往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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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看“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那不勒斯的黎明（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