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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打工却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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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似乎只有城堡才能容纳得下的相当大的房间,高高的书柜贴墙放置着,华丽考究的扶手椅随意地靠在落地窗边。窗外下着雨,而室内并没有任何照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阴郁沉静的气氛。
她站在高大的落地窗边,祖母绿宝石般的双眸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风景,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一个男子优雅而动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卡米拉,原来你在这里。”
离她越来越近的皮靴踏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突然把她从背后拉进了怀里。男子弯下身来,轻轻地把头靠在她略显单薄的肩窝上,双臂环住她的腰,几缕长长的银发垂落下来,“马车已经在楼下等了。”
她沉默了一会,想要挣脱他,“知道了,我这就下去。”
而那双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你在想什么?”声音轻柔得仿佛呢喃。
“我在想80年前的事,路易,”她转头轻轻地吻上那男子的双唇。那是一张美丽得不真实的脸,瘦长而线条分明的脸庞苍白如同大理石雕像,给人华丽之感的银色双眼非常深邃,薄薄的双唇线条分明;略尖的下巴让他的美有种脆弱的感觉,而漂亮的双眉又给这张脸增添了英气之感。如同月夜里的黑暗王子。
他惊讶了一下,刚想回吻住她,她已经挣开了他刚才一刹那松开的双手,向门口快步走去。
她听到他在后面轻轻地叫她,声音中竟带着一丝受伤,“卡米拉,你宁愿去见那些吸血鬼猎人也不要留下来吗……”
但她没有回头地朝楼梯走去,双手并拢,由鼻梁向发际轻轻抚过双眼,然后抿了抿嘴唇,一刹那迷惘的表情消失了,眼神变得坚毅而气势凌人。
铺着精美地毯的旋转而下的楼梯,墙上精美的银色烛台投下温暖的橘黄色的光,曾经温暖的……家。
她整了整猎装的领子,踩着她最喜欢的马靴,几乎是小跑着下了楼梯。
大门敞开着,外面停着一辆装饰着金质雕饰的黑色漆木马车,她的侍女莱拉穿着和她相似的猎装,站在马车前等候着她。有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的莱拉留着男孩子一样的短发,乍一看会让人以为是个棕发美少年。
“卡米拉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莱拉向她潇洒地行了个礼,用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为她拉开马车车门。
这时——
“卡米拉!那个莱恩在骗你!”路易从门厅处跑出来,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冷静优雅的模样。
卡米拉吃了一惊,回头看向路易。
突然一个有些低沉却不失魅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一切——
“小姐,你从水晶球里看到了怎样的前世呢?”
王亦凡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对上了坐在对面的占卜师的目光。这是一个典型的吉普赛女人,鲜红的发带从额前包住了黑色的长卷发,上面缠绕了叮叮当当的镶着绿松石的细链子,一双美丽的黑眼睛周围画着浓浓的妆,眼神诱惑而神秘。
“我看到……古装电影一样的画面……”
那些画面如此真实鲜活,这吉普赛占卜师确实没有在水晶球里装液晶显示器什么的吗?亦凡扫了一眼水晶球,发现它又变回最初的透明样子了。为自己的愚蠢念头笑了一下,摇摇头,她迷惑地看向占卜师。
“我的宝贝,无论你看到什么,那都是你无法摆脱的前世……”吉普赛女人的声音变得飘渺,“10美元,谢谢。”
几分钟后,亦凡郁闷地走出了占卜师的帐篷。自己明明是来嘉年华打工的,这下倒把一天的收入都花掉了,亏啊!
只是,那水晶球里被称为“卡米拉”的女子,竟长得和她一摸一样,除了那头如红色绸缎般的及腰长卷发,亦凡的黑直发是刚刚到肩。
她,王亦凡,一个在美国上大学的平凡中国留学生,人生中少数不平凡的几件事包括:她高中时曾经获得过全国击剑比赛的亚军,她有一双遗传自她法国贵族出身的爷爷的绿眼睛。亦凡从小跟爷爷奶奶一起在北京生活,两年前他们相继去世后,亦凡没有回到忙于生意的父母身边,而是申请了美国加州大学的电影学院,开始了独自一人的异国生活。
走的时候她顽固地没有拿父母给的钱,带着自己的一点积蓄就来学校报到了。但过了一个月,她才发现,靠着奖学金过日子的生活还是比较紧巴巴的。于是,她又开始了忙碌的打工生活。
这次在嘉年华上卖棉花糖就是她的工作。
一天的嘉年华结束了,场地上的人变得稀稀拉拉起来。她感觉自己也变成了棉花糖,软绵绵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这时,一个看上去十岁左右,穿着粉红色蓬蓬裙的小女孩出现在了她面前。小姑娘有一头洋娃娃似的金色长卷发,湛蓝色的大眼睛天真地眨呀眨,“姐姐,我要一个棉花糖。”
“对不起呀,今天都卖完了,你明天来姐姐做给你吃好不好?”亦凡最不忍心看到小孩子失望的表情。
果然,小女孩的大眼睛泛起了水光,“我最喜欢吃棉花糖了……”
“乖,不要哭,姐姐抱抱,”亦凡蹲下来摸摸小女孩的头,把她抱进怀里。
小女孩果然不哭了。她趴在亦凡的肩上,蓝眼睛满足地眯起来,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牙。
“卡米拉,你不会丢下我们的对不对,”稚嫩的声音变得意外的圆滑,惊讶的亦凡还没来得及回头,小女孩又轻又快地咬上她的脖子,尖牙扎进了皮肤。
“快想起来,所有的事情……然后回到我们当中来……”
深深的刺痛从脖子上传来,眼前的画面突然变得模糊,意识迅速地离开。在昏过去的前一刻,亦凡仿佛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可是呼喊的却不是她的名字,“卡米拉,我一直在等着你。”
第二天。
亦凡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宿舍的床上,穿着与往常一样的睡衣,同宿舍的小姑娘罗伊娜正在搭她的航天飞机模型。
哈,原来是个梦啊。我最近肯定是忙得脑子坏掉了,都快有幻觉了。
亦凡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从床上跳起来,跟罗伊娜打了个招呼,就冲进卫生间刷牙洗脸。
她习惯性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傻笑,但当她看到右侧脖子上两个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并排的红点后,她就笑不出来了。
昨天傍晚的回忆在脑子里快速地闪回,却是很模糊。只记得那个奇怪的水晶球,和被自己拥进怀里的小女孩……那个咬了自己的小女孩。
亦凡冲出卫生间,用求救的口气问罗伊娜:“昨天晚上我是怎么回来的?”
“不知道啊。昨晚我从诗歌会上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罗伊娜放下手中的零件,疑惑地看着她,“亦凡,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可能是吧,哈哈哈,”亦凡一边把衣服往身上套一边说,“我收拾一下准备走了,今天是嘉年华打工的最后一天。拿了工资我请你吃饭!”
一整天亦凡都有点心不在焉。她时不时地四处望望,希望能看到昨天的那个小女孩,可又有点不希望看到她,好说服自己那个红点可能是被臭虫咬了,自己是真的累得出现幻觉了。结果,直到她下班走人,那个小女孩都没有出现。
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把背包带子往身上一套,准备搭地铁回去跟罗伊娜一起吃晚饭。
走过一个公园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住她,“卡米拉,等等。”
明明喊的不是她的名字,可她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回头一看,是一个奇怪的年轻人。
即使是在白种人中也显得过于苍白的肤色,白金色的短短卷发,蓝水晶般有透明质感的双眼有种英气而高傲的神色。像是油画中才会出现的美少年。
若说漂亮得脱离常人已足够引人注意的话,那他的穿着就显得古怪得令人侧目了。他一身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贵族装束,厚厚的塔夫绸外套上面缀着有浮雕的金色双排扣子,下身紧身的绸缎裤子毫无保留地呈现了修长优美的双腿线条。
亦凡想到自己身上的T恤牛仔裤,更加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系里哪个拍古装片的团体来捉弄无辜的同学。
年轻人看着她皱眉的疑惑表情,不可置信而调笑地再次开口,“女王陛下,您竟然连我都要装作不认得么。装失忆很好玩是不是?”
哇靠,这次他们找来的演员的水平大大地超越了以往啊。只是别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捣蛋,不然……哼哼。
“我是王亦凡,不是什么卡米拉。我看你是不是对台词找错了人,未来的奥斯卡最佳男演员。”
对方大叹了一句口气,走上前伸出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们都知道你对路易陛下心怀愧疚,可是一直这样逃避也不是个办法呀。”
路易……这个名字倒有点耳熟。
亦凡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那天的吉普赛女人,和她的水晶球。
她不由得有点失神。
“我果然没猜错,你还是在乎陛下的。你走了之后,我还从没见过陛下那个样子呢。还是跟我一起回去吧。”说罢,他作势要拉住亦凡。
她一下清醒过来,以往在报纸上读到的加州女性受害案件的细节在脑子里不停出现,于是她转身就跑。
“卡米拉你这个笨女人!你要是被长老院的那帮混蛋找到就完了!”他身手矫健地追了上来。
“警告你,离我远点!”她转身想要推开他,可手还没碰到他,他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震了出去。
这下亦凡是彻底呆了。她知道自己对于击剑很在行,可这还是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有武林高手的底子!不过不管了,她可不要明天的早报上出现“中国留学生离奇死于街头,加州市民普遍反映冷淡”的新闻标题。
好不容易逃回宿舍,罗伊娜在卫生间洗澡,她的桌上多了一艘安放在发射台上的小小航天飞机。
亦凡力气耗尽,一下子倒在了床上。无力撑开越来越沉重的眼皮,她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尽量保持步伐庄重而优雅,紧身的鲸骨裙勒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镶着白色毛皮的金色大氅华丽而沉重。周围站满了面色苍白衣着考究的人,他们有的表情庄重,有的面露讥讽,有的几乎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大厅里飘荡着庄严而激越的音乐声。
尽头的台阶最高处是有着华美浮雕的金色王座。
她缓缓走上台阶,一直紧张着不要踩到拖地的裙摆,坐上了王座。一位穿着仿佛罗马主教似的老者将顶端镶着巨大红宝石的金色权杖交予她的手中,为她戴上王冠。
底下的人群沸腾了,他们高呼着“女王万岁”向她致意。
她神情庄重地俯视底下的人们,其实却是在悄悄地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身影。
不过真是太简单了。他仅仅是那样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在人群中也是那样的夺目。他穿着一身宫廷风格的黑色长大衣,金色的绣边勾勒出华美而高贵的线条,隐约可见丝质的白色领巾,长长的银发顺着大衣垂落,银色双眼柔柔地看向她,却好像要将注视他的人的魂魄勾去一样。好像……有着致命诱惑力的吸血鬼。
“亦凡,你这样躺着会着凉的啦,快起来去洗澡~”刚从浴室出来的罗伊娜看到呈大字躺倒在床上的亦凡,上前把她摇醒。
被她叫醒的亦凡眼睛迷蒙地半睁着,轻轻地唤道,“路易……”
“啊呀路易是什么人?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都不告诉我!”接下来,她就被兴奋的罗伊娜前后摇晃得完全清醒了。
“路易啊,他谁也不是,哦,对了,他是我们买摄像机的器材店老板,上次死活不肯给我们打折,所以害我这么怨念。”
罗伊娜大大的棕色眼睛眯起来,“亦凡……你说谎的本事还是这么蹩脚。”
“好吧其实我暗恋送披萨外卖的那个叫路易的小伙子很久了。”
“亦凡,说实话。”
“实话就是,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搞不好是我上辈子欠他什么了,现在他阴魂不散地出现在我梦里。”
“唉,我觉得你们中国人说的因果报应太玄乎了。但是根据佛洛依德说……”罗伊娜突然停住了,睁大了双眼,“你的脖子在流血!是从两个血点里冒出来的!”
亦凡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上果然沾上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