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爱你》晨2020

1、第 1 章 1 张晓

　　1
　　张晓芳上了“年纪”之后，越发觉悟自己不妙。
　　在杂志社，她的工龄虽才几年而已，却已经被一些爱评分的人归为老黄花队伍成员，在那些爱吹牛的男人面前，已经是无话题讨论对象。
　　好吧，这没办法，毕竟新人不断，一定会有长江后浪推前浪，这点她认了。
　　在社会上，她总是眼睁睁看着那些打扮“貌美”却又是千篇一律“网红”女子在各种场合如鱼得水，甚至买一包小面巾纸还可以被老板赠予一瓶饮料，说是“买一送一”。
　　好吧，这是人家自由，自己只是旁观者，但回到家那就不一样了。
　　她只想独自安静地看肥皂电视剧休息一下，可是——
　　“我说你，再这样下去了，真是废了。”
　　张妈一双“不怀好意”的双眸上下打量正犹如一“死尸”横躺在沙发人道。
　　“我真是搞不懂，不就是十年功夫，一个人人称赞的三好学生，现在犹如废物浪费国家粮食。”
　　唉，这个老妈子越发夸张了。“我有工作。”
　　“呸，你那是什么工作，风吹雨晒，好好的皮肤晒成黑炭，再这样下去，别人还以为我生了一个黑鬼。”
　　“……”
　　“唉，要怪也怪我，当初你不想做律师我也没及时劝说……”
　　又来了，老话长谈。张晓芳终于坐起来，很不耐烦地：“那么张太太有何良策？”
　　只要脑子没有什么与众不同，应该能听清楚此刻的张芳想要咬人。
　　奈何张妈在张家“为所欲为”几十年，怎么可能会主动“败下阵”，继续地说道：
　　“这有什么，女人工作的如何好，有什么用，最终还不是看她嫁的男人怎样。”
　　“妈，你这思想退步了，想当年我读书那会儿，你可不这样说，说什么女人靠男人，那是没本事。”
　　“此一时非彼一时。”
　　“……”
　　“女人嘛，25岁前还可以为所欲为，毕竟有的是时间，可是25岁之后那就是走下坡路，一年比一年艰难，芳啊，再过一年你就30了。”
　　“30了，那又怎么样，我不还是你女儿。”
　　“你也知道自己是我女儿？”
　　“……”
　　“你最后要是嫁不出去，我将来去阴曹地府怎么面对张家的列祖列宗？”
　　张妈说完后还不忘记抹了一把眼泪，张晓芳明明知道这是张妈的把戏，心还是软了，又想到自己的确快要迈入三十行列，或许嫁人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于是星期天，在张妈等人的安排之下，她开始看她的第一个相亲对象——张妈她们嘴中的精英男子。
　　他长得白白净净，还带着一副纯白色斯文眼镜，身穿笔挺的西装。
　　这让本来有些后悔的张晓芳来说，突然像打了鸡血似的，心想就算被拒绝，可以欣赏如此“赏心悦目”的人，这一趟也值了。
　　不过对方好像不是这样想，十分委婉又直接地说道：
　　“你的名字让我想到一首歌。”
　　“小芳？”
　　张晓芳说完后还不忘记捂嘴笑了起来，从小到大，她经常听到别人这样说道，她已经习以为常，所以常常会先“自曝”说道，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像她之前认识的人一样露出会心一笑。
　　“对不起，我在国外待太久了，对国内这些老东西很不喜欢。”
　　他的语气十分冷漠。张晓芳也不是傻子，知道他跟自己一样，也是那些催婚长辈逼迫来的。
　　所以两人象征性喝了几口咖啡，就各自离开了。
　　张晓芳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了一段时间。曾经的自己也是以为只要经过努力，总会改变自己身边一些让自己不舒服的东西——
　　“你现在要是离开，一定会后悔！”
　　寂静的办公室，一个男子对着她，背对着窗外幽蓝天空冷冷地说道。
　　那个时候，她只是刚刚毕业没多久的黄毛丫头，她天不怕地不怕地，直接地摘下自己脖子员工证仍在地面上。
　　只是她转身走到门口准备开门，后面又响起男子冷嘲声音：
　　“你觉得你走出这门后还能当律师？”
　　她笔直背影忍不住颤抖一下，自己这么多年废寝忘食地啃书还不就是为了当一名律师？
　　“回来捡起员工证，刚才那一幕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不，”她背对着男子笑了笑，“已经发生了，大不了我不做律师……”……
　　律师这个词语对此刻的她来说像从另外一个世纪过来东西。
　　她举起右手，做了一个望眼镜手势，眼镜下深邃的双眸盯着本市那一栋现代化落地窗高楼大厦发呆。听说本市那些优秀的律师事务所基本上都开在这里。
　　如果是以前的她一定会认为自己能是里面其中一员吧。不过——她一个人失神地又走了一些路，最后在一个商场外面的行人街木质椅子坐下。
　　她摘下了自己的黑框眼镜，看着有些模糊的人群，耳朵又飘来了多年前一个男子懒懒声调：
　　“其实你的眼睛很漂亮……”
　　她的手忍不住捏紧，良久又想到什么松开……是啊，自己虽然不是别人眼中那种眼前一亮的美女，但也算是清秀耐看女子，如果稍微打扮一下，应该还是可以入别人的眼吧？
　　或许是想通，她浑身轻松，伸了一个懒腰，看着百货商场来往人流，每一张面孔都是生活气息，让她十分感动，生活如此美好，干嘛还要跟自己较劲？
　　不过回到家，她便没有那么幸运了，张妈抓着她的小马尾，任凭她怎么挣扎，还是直接扔到一个比她矮一点点的一米六镜子。
　　“瞧瞧你……一脸黄花脸，又黑又瘦，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从什么深山老林跑出来的猴子……”
　　最近她因为外派到外市采访，工作相对忙碌，加上熬夜工作缘故，才两个星期便暴瘦五斤，本来就不胖的她，又因为身高缘故，更是显瘦了。
　　“话是如此，可像猴子未免……”
　　“我说你像猴子已经算给你面子，像你这种风吹热晒又不稳定工作的人……”
　　张妈又滔滔不绝那些话语，张晓芳则习以为常地坐在地板上，一脸无奈。
　　此时张爸正好溜达回来，打开房门正好看到这一幕，一对视张晓芳求救的双眸，却一点点犹豫都没有，立即溜回自己的房间。
　　张晓芳顿时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