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姝》阿玑

14、身世之谜

　　闲适的宫廷生活日复一日，转眼两月有余，昨夜降下今年的第一场雪，这雪宁国的冬天是真的要来了。

　　换上棉衣，燃起炭火，我也日日窝在屋里看书写字，乐得逍遥，无聊的时候就去兰娇小筑找海兰聊天，缠着她教我弹琴，谁会料到，我与海兰倒是逐渐建立起了深厚的姐妹情。

　　自从我那日向海兰讲了安公子的事后，她主动写了信送出去，恢复了信鸽传情，每次只要一有信来，她就会来我屋里，关上门聊上好久，有时候就这样一直聊着到夜幕降临。关于奕，虽然我从未在她面前承认过，不过，我们既已是可以交心的姐妹，她亦不会不知道我的心。两个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女子，抱着希望怀揣一份也许是无望的爱情信仰，为彼此守望。

　　奕的肩伤已经好全了，这期间我们能见面的次数甚少，只是有一次无意在湖边散步时偶遇了他，后来我们总是有意无意会想起去湖边散步。即便如此，为了避免闲言碎语，我仍是极少去遇他。有时候相思难熬，就跑到后院，望着围墙外的柳树痴痴发呆。奕，他也会有多少次，站在墙外的皓庭湖边，默默期待我的出现呢，他，是会了解我的心吧。

　　即便是不能日日与他相见，这般的安宁生活，在多年以后，也成为了我不可多求的奢望。近日变得越来越寡言的凌哥哥，让我心底生出隐隐的不安，他来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少，我几乎无法猜出他心中之所想，皇子之间的争夺在加剧，而皇上的一道圣旨，更是成为了这场动荡的催化剂，也给了他自己一道催命符。

　　圣泽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一，我雪宁国边境与南氏国多年来冲突不断，近日南氏有向我国内进犯的意图，距上次和亲已十年之久，朝廷上商议决定：我雪宁正值多事之秋，泽皇帝身体不济，禅位在即，新皇帝人选未定，不宜生战事，以免动摇国之根本，故继承上清皇帝之国策，选雪宁国公主一名，送往与之和亲。

　　然而这位公主，朝廷上下一致认为我雪宁国华姝公主容貌德才兼备，是最佳人选！

　　得知这个消息时，我正在和兰姐姐一起吃饭，

　　“姐姐，这可怎么办啊？”子娴着急到。

　　“正如他们所说，我华姝容貌德才兼备才能被选上去和亲，我该感谢父皇和大人们的抬爱对。”

　　“姝儿，你别这样，父皇没下圣旨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你马上同我去求母后。”

　　“求母后，怎么求，求她叫父皇另选一个公主，不要选我？”

　　“这……”

　　“兰姐姐，你也知道那些朝廷大臣为什么选上我，不就看我没有背景，没有势力，嫁过去无论死活也不会有人管了。”

　　“妹妹！怎会没有人管你，我和母后定不会让你去。”

　　“兰姐姐你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管得了我？”

　　我一时有些气愤的过头，话一出口就知道碰到了兰姐姐的伤处，顿时后悔不已，见她站起身来，一定是生气要走了，没想到她走到我身边，在我耳旁轻语到：

　　“姝儿，你说过要亲眼看到若尘带我走的那一天，我一定不让你去南氏，绝不！”

　　紫禾这时候急冲冲的跑进来，

　　“公主，出大事了，奕皇子得知皇上要您去和亲，跑去向皇上说已经与您私定终生，要皇上另选他人！”

　　“四弟也太沉不住气了，这可如何是好？”海兰急到。

　　“紫禾，你可知父皇听了之后，是作何回答？”

　　“皇上很生气，罚奕皇子跪在书房外，没有皇上的旨意不得离开。”

　　奕，你怎么这么傻。

　　“兰姐姐，我们马上去见母后，求母后向父皇求情，这么冷的天，奕怎么受的了。”

　　“姝儿披上这件狐裘，我们赶紧去吧。”

　　一路小跑来到母后的寝殿，我和兰姐姐一起铺跪在母后面前，

　　“兰儿，姝儿，你们这是干什么？”

　　“母后，请您千万要救救奕哥哥。”

　　“起来再说，奕儿的事，母后方才也听说了，他口中所说可是事实？”

　　母后平静的看着我，我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母后，兰儿与姝妹妹情如亲姐妹，这件事兰儿可为妹妹作证，绝无私定终生一事，流言如此，想必是四弟情急之下在父皇面前有些口不择言，加上奴才们添油加醋讹传，最后到我们耳朵里才成了私定终生四个字。”

　　“照兰儿的说法，姝儿与奕儿私定终生是假，但私下有情是真，姝儿，你说是不是？”

　　“母后，我，我……”

　　“不是！”一个冷酷的声音回响在大殿之内，是凌哥哥来了。

　　“凌儿来了。”

　　我心里暗叫不好，这个时候凌哥哥来定是得知了奕的事，我这头还急着求母后去向皇上求情，现下可怎么好开口。

　　“凌儿此刻来，是否与两位公主所为相同？”

　　“母后，儿子想与姝儿单独说话。”

　　“有什么话是母后都不能听的，凌儿有话就在这里讲。”

　　凌哥哥直直的看着我，我不知他究竟想说什么，我越来越不明白他了。

　　“母后，儿子想娶姝儿为妻，照顾她一世。”

　　娶我？为妻？凌哥哥，你别凑这个热闹啊，奕那边还嫌不乱吗……

　　“凌儿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母后的语气明显严厉了起来，我和海兰在一边大气不敢出一声。

　　“自清凉湖边遇见姝儿，儿子求母后带她进宫，再到这数月来，儿子待她的心，母后怎会不明白，又为何视而不见？”

　　“凌儿无需多说，哀家绝不会同意，你父皇也不会允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母后，这又是为何？你若是不喜姝儿，为何当初准许她进宫，如今又反对儿子娶她为妻，儿子不明白！”

　　母后看着殿下的凌哥哥，眼中有气愤却更多的是心疼，她欲言又止，像是有极大的苦衷，

　　“母后为何答不出来，是否根本没有正当的原因？”

　　“凌儿，此事就当是母后对你不起，母后已为你选好佳人，李大人的长小女儿梦雯生得一副好相貌，性格也温和……”

　　“儿子今生只想娶姝儿为妻，其他女子与儿子无关！”

　　凌哥哥，当初我为攀你这个高枝，在你面前几度娇媚含羞，极尽女儿之形态，我自己内心也迷茫以为你会是我今生的良人，只可惜天意难测，情感也非人力所能控制，我虽是与你相识在先，却对奕用情在后，今生我恐怕定是要负你了。

　　“凌儿何苦倔强至此，你与姝儿今生无缘，强求不得啊！”

　　“也罢，儿子亲自去求父皇。”

　　说完急冲冲的就往门外走去，

　　“凌儿且慢！”

　　母后忙示意香蓉妈妈上前拉住他，

　　“太子切莫怨恨娘娘，哪位人母不心疼自己的亲儿，娘娘心中的苦又有谁知晓？”

　　“香蓉妈妈，你是从小看着凌儿长大的，我何时不是一向听从母后的安排，从不忤逆她的心意，儿子的万般顺从终究换不来母后的一丝体谅，儿子对姝儿用情之深，整个雪安宫乃至整个龙延宫，有心的人全然可以看见，为何母后看不见？香蓉妈妈，你是否能体谅凌儿？”

　　“太子啊，他人尚且知晓你的心意，娘娘怎会不知，只是，娘娘是有苦……”

　　“香蓉！不可胡说。”

　　香蓉妈妈心疼凌哥哥，一面拭泪，一面几乎要说出什么不可知的秘密，却被母后及时打断了，

　　“娘娘，这十几年来，您无时无刻不在为这件事悔恨伤心，直到数月前，清凉观遇见姝公主，你更是茶饭无味，夜不能寐，事到如今，您就说了吧，娘娘，奴婢也看着心疼啊……”

　　跟我又关？究竟是何事，让母后忧心至此？

　　“母后，究竟是何事，也跟姝儿有关吗？”

　　听闻香蓉妈妈的话，凌哥哥也冷静了下来，我和兰姐姐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样子她也不知香蓉妈妈说的是何事，

　　“香蓉啊，哀家……罢了，哀家此时若是不说，也无法给凌儿一个交代，凌儿，姝儿，你们到母后身边来，且听母后为你们讲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