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龙族》小马迟迟

2、千年神都

　　第一章千年神都
　　“天光元年，于北海中，始帝元缜仗义行仁。白龙唤澈，倨傲多情，为报恩情，发愿守护凉藏千年。始帝倾国之力，建白塔，迎龙族。龙澈遂携族人，于二月初二迁居岸上，居于白塔。”
　　——《凉藏志》

　　“始皇帝救白龙”的传说，在九州大陆上，上至耄耋老人，下至三四岁的小儿都能倒背如流、如数家珍。
　　讲的是，距今九百一十九年前，各国混战，时年双十的凉藏开国皇帝元稹在北海行军途中，救下一条白色水龙，这白龙乃是龙之一族族长龙澈。龙族天生倨傲多情，为还报人皇的恩情，发愿守护凉藏千年，不受战乱，不受天灾，不受人祸，盛世千年。始皇帝元稹便举全国之物力，在九州最高处建造白塔，并建国立都于白塔之下。随后，龙澈携一支族人，于二月初二离开北海，迁居岸上。
　　此后，凉藏一统九州各国，下辖九都十二郡，此后，任世事变迁风云变幻，唯有凉藏国，国祚绵延千年不断。立国九百一十九年，备受龙族护佑，千年强盛，万国来贺。一千年的盛世，让凉藏成为九州大陆之上空前绝后的国家，九百多多年的和平富裕，凉藏已成为绝无仅有的强盛之国，民风开放自由，豁达大度，全民信教。凉藏的都城更是自称“神都”，全国奉龙为神，被九州各国美称为“龙之子民”。而始建于开国的龙神白塔，傲立于四海八荒之最高处，有“龙之处所”之美称。
　　这世人皆好龙，却又畏惧龙族。立国之时，两族之间便有约定，人族信奉龙族，龙族居于白塔，护佑凉藏千年，此间互不侵扰。只有每年二月初二祭神节，信徒们可以入祭神道，祭祀千年前龙神化龙之神迹。
　　凉藏始皇帝与龙族族长之约，的确开启了神都九百多年的盛世。却也因为神迹已过去近千年，九州大地每个人都听说过凉藏开国的历史，可是世人已经太久没有见过真龙了，这段历史就越来越像一个传说，犹如空中楼阁。
　　有人说，什么龙族守护神都的历史，都是神都人杜撰的，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祭神节上，从未有人见过龙。也有人说，那龙息派虽说是人龙混血，可半点没有龙的特征啊。更有人说，那望不尽祭神道的尽头，根本没有龙，都是凉藏皇族欺骗世人的手段。
　　相信龙神都是龙之处所的教徒，近百年已越来越少。越是接近千年之约，神都越是有种大厦将倾之感。各国势力都在虎视眈眈，却畏惧凉藏和龙族的渊源，不敢擅自动手。宁愿等待龙族与凉藏的千年之约到期。加之就便是这十几年的神都各教宗四分五裂，九州各都各州也没有可以取而代之的能力。这些人只能日日夜夜年年月月不甘地蛰伏着，却睁着一双双贪婪的眼睛，定要盼到这龙族白塔倾覆之日，那祭神道断裂之日。
　　凉藏天光九百一十九年，神都大旱一年，天气异常，红光冲天，仿佛一条红龙困于云层，云层高高低低，重重叠叠如峰峦瘴罩。九百多年强盛的凉藏，无法延续下一个百年，不足千年而崩，永远无法完成开国皇帝的千年国祚的愿望。
　　连月的干旱，神都城中死伤已经过万人，凉藏立国从未有过如此大的灾害。很多信奉龙族的百姓丧失本性，开始烧杀抢掠，连龙神的庙宇也被抢砸。那些虔诚的信徒跪在祭神道上，期盼龙族能为神都降下一场雨水。可是整整一年，龙神都对信徒不管不顾。
　　“若有神明，为何民不聊生，也不舍怜悯；若无神，为何要我凉藏自称“龙之子民”，侍奉千年？”神都信徒心中不由发问。
　　凉藏最虔诚的侍神者世家，全族虔诚侍奉近千年，却到了真的灾难降临，无法得到任何庇佑。凉藏的侍神者，有一部分人开始改教换宗，称呼自己为“觉醒者”。
　　灾害越加严重，教徒的分裂也越加严重，基本可以分割为两个主要的组织，一派是虔诚的侍神者，侍神者由虔诚的信徒主导，政教一体，推举的教主可如同一城之主；另一派是改教换宗的觉醒者，主推与龙族分割，人族应自己发奋图强，不要寄希望于飘渺虚无的龙族传说。
　　觉醒者一派还下属了一支更为激进的刺杀者组织，为首的是一名改教者，原本是一名侍神者世家子弟，侍奉龙神三十年，可这次天灾中，他抱着幼女在祭神道上求见龙神庇护，直至昏厥死亡，空空的祭神道上，还是看不见神踪。而娇嫩的孩子却在祭神道上断了气。
　　至此，这名侍神者世家子弟，摘去了龙神花，不再穿洁白的长衫，扔掉了金珠。在神都宣传改教之说，觉醒者已经多达数万人。改教换宗的人越来越多，凉藏的宗教势力也越加薄弱。
　　旱灾持续了整整一年，直到天光九百二十年二月初二，就是在祭神节的那一天，降下一场大雨，缓解了凉藏国的危机。但是却也在神都人心中，划下了一道裂痕。有时候，再强大的信念，有了裂痕，就有了弱点。有了弱点，就不再是信念。神都，没有了神的信念，就已不再是神都。
　　虽然度过了灾害，但是神都彷佛一夜之间变了。各郡各州之间，各种谣言四起，小小坊间轶事，也会变成各州佐证神都大不如前的铁证。
　　比如，今年的龙神花开的不如往年，四季不败的龙神花，鲜艳如血，今年却淡如美人脸上的薄粉，总显得气色不胜。
　　正值壮年的凉藏皇帝在金案之上，御览着各郡报来的奏报，眉头却越皱越重，平凉的语气中，难道带了一点无力：“南沐王，你说，朕这治下，越来越不安定了，是否先帝会对朕失望之极？”
　　王座之下，立着一个着金色白官服的年轻人，身型过于消瘦，看面色也有些不好，像是久病不愈的肺病病人，但是说话之间，倒像一个杀伐决断的军旅之人。
　　“陛下无需担忧，臣弟愿为您分忧。请让臣弟持御座手令，拜访龙溪长老，下白塔来神都讲道法。”
　　凉藏皇帝彷佛被逗笑了，漏出一点笑意，说：“清弟有心，新年将近，倒也不必如此劳动长老。朕准备年后大办祭神节，邀请九州同庆。”
　　南沐王还想再说什么，被凉藏皇帝一摆手，便只好作罢，不再说什么。只是，他还是担忧，在富贵太平窝中浸泡太久了的神都，是否还有立国之时一统九州的霸气。一昧的善待各国，却不善用雷霆手段，只怕恩深不甚人心。
　　凉藏皇帝喝了喝温热的茶水，抬头见南沐王一脸深思，便说：“皇弟留下用餐？图热夫人正好下了厨。”
　　南沐王僵了僵，便恭敬地拜别了皇帝。
　　前脚南沐王刚出了门，凉藏皇帝元清意便斥道：“听墙角的小女子，还不出来见见夫君？”
　　果然，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四肢纤细却大腹便便的女子，看来临盆在即，这女子天生一对含情目自带笑意，眼波盈盈间仿佛有一汪清泉，就是发怒也觉着娇嗔：“陛下，忙于国事，臣妾只好主动来请您用膳了。”
　　凉藏皇帝起身扶着女子，向殿外走去，一对璧人有说有笑。南沐王看着皇兄皇嫂如此恩爱，心中更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