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在浮云浅处明》珊小喵

89、旧事寻仇 恶人就是恶

　　还记得小时候在道观的时候，曾经捉弄过的那个小镇恶霸何承轩吗？就是那个作恶多端，鱼肉乡里，并且还调戏过无忧的那个小瘪犊子，最后被爹爹把他们全家都没收了财产，然后发配到凉州地域的那个！
　　是了是了，虽然此刻所处的破庙之中光线微弱，但是透过这劫匪手上端着的油灯所透出来的微弱的光，齐悦颜还是能够肯定，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绑匪，就是几年前那个肥头大耳，作恶多端的何承轩。
　　几年过去了，曾经油腻腻的纨绔子弟何承轩如今也像是被社会毒打过了，记忆里的憨傻和不可一世的气质已经褪的一滴不剩，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伤痕累累的脸，还有让人心生不安的，狠毒暴戾的眼神……
　　齐悦颜心里一惊，又凉了半截，暗叹不妙。
　　之前以为不过是寻常劫匪，单纯为了牟利，所以才随机绑了自己，这样的话，自己倒还不慌，左不过一个钱字，自己动动心机，大约还能安抚住，起码危险系数不太大，所以倒是没有特别紧张。
　　但如今辨认出了这人的脸，想起了那之前的恩怨纠葛，好家伙！那这就难办了呀，想必那何承轩恨自己恨的是牙痒痒，毕竟如果不是自己多事，人家指不定现在还是衣食无忧，横行霸道的富家公子，花天酒地，声色犬马……结果就倒霉催的碰上自己这个好管闲事还混不吝的货，不仅使唤几个师兄给这家伙好好“上了一课”，先是害他丢了面子，而且这竟然还不算完，还要伙同自己的师父和老爹，给他们家端了个底儿掉，让他豪门公子哥儿的生涯直接被迫终止，这……这得多大仇啊！
　　黑暗里，齐悦颜屏气凝神的偷偷打量着如今满脸伤疤，并且瘦骨嶙峋的何承轩，每多瞧见一条疤痕，心里就凉上一分。这哪里是旧伤疤，这分明是仇怨录啊！
　　这些年他过得越是遭罪，想来对自己的恨意就越是浓重。
　　哎呀！这可不太妙啊！自己自打离了道观，这练功之事便被自己搁浅了，以前还能勉勉强强自保，如今被养尊处优久了，偶尔练练拳脚，便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说白了就是打架这方面，大约是没什么胜算了，要不然也不能轻易就挨了闷棍，被人绑到了这破庙来。以自己如今的能力，想要自救，怕是不能的了……
　　只能寄希望于文哥儿和弘哥儿能早点发现自己被绑一事，赶紧动用资源找到自己。另一方面，自己也得谨小慎微，多加注意，莫要激怒了这个目的不明的何承轩，万一他恼的狠了，不求得利，只求泄恨，那可不是妥妥的完犊子了嘛！
　　这边齐悦颜还在心惊胆战的在心里盘算着，那边一脸伤疤的绑匪何承轩却突然开了口：“别装了！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齐悦颜屏住呼吸，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小心翼翼的动了一下，却发现手脚被绑的结结实实，丝毫没有可以挣脱的可能性。
　　“这方圆几里都没有什么人家，你醒了之后，呼吸声都早已暴露了，所以不必再继续装晕了！来，看看还认不认得我！”何承轩伸手把蜷成一团的齐悦颜给薅了起来，暴力的往后使劲推，将齐悦颜的后背死死的抵在土墙上，然后伸手扯掉了系在她嘴巴上的布条，眼神凶狠的逼近，“瞧瞧！当年的小道姑如今竟成了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这几年过得相当惬意啊！对叭？齐小柒！”
　　被何承轩这样凶神恶煞的逼到自己脸前，齐悦颜紧张的连气都喘不匀实了，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紧抿着嘴唇不知道怎么接话比较好，脑子里飞快的转着。
　　不承认？装傻？
　　不太好不太好，看这个样子，这家伙一定是早就盯上自己了，有可能早已把自己家的情况查了个一清二楚，这会儿装傻怕是会激怒他。
　　那……服软？和解？打哈哈？
　　也不太好，倒不是自己孤傲清高，做不出这种事，而是因为这家伙对自己的性格已经有所了解，若是自己转变的太过突然，难免有使诈的嫌疑。如果适得其反，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稳妥起见，还是乖一点，安稳一点，不激怒，不挑衅……一切以拖到文哥儿和弘哥儿来为止！
　　嗯！就这样！
　　何承轩见齐悦颜只是眨巴着眼睛不接话，也有几分气恼，脸上的疤痕也晓得更加的狰狞可怖，一只大手突然从身后一把薅住齐悦颜的脖领子，恶狠狠的低吼道：“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之前整治我的时候，那嘴不叭叭的吗？简直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非要把我全家老小赶尽杀绝才算完。你那会儿那劲头儿呢，拿出来呀！让我瞧瞧这虚长的几岁，是不是让你又厉害了几分？还是说你现在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你爹一走，就连个屁都不敢放了，是不是啊？小道姑……”
　　“你……你怎么会在京都？”齐悦颜做出一副恐惧的神情，咽了下口水，没有正面接过何承轩的挑衅语录，而是顾左右而言他的，让这家伙多发泄发泄糟糕情绪。戏文里不都是有这么一个定律嘛，“反派死于话多”，那就让他多说说，又能泄恨，又能拖时间……
　　“怎么？你觉得我不配吗？”何承轩咬牙切齿的扯着齐悦颜的发髻往后一扯，头皮上传来的剧痛让齐悦颜差点忍不住叫出声来，“京都这地方，天子脚下，繁荣昌盛，许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享受生活，就不能容下我这样的真小人吗？哼！一个个的还自称是修行之人，不过是一帮假仁假义的臭道士罢了！”
　　何承轩说的自己怒火中烧，手上发力把齐悦颜重重的掼到地上，怒目圆睁的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的继续发泄。
　　“要不是因为你，老子怎么会家道中落，贫困潦倒？要不是因为你，我们就不会被发配凉州，以至于路途艰辛，害得我娘半道儿身染恶疾，没钱医治，所以死在了路上，而我们甚至连安葬的银两都拿不出来……要不是因为你，我和我爹也不会爆发争吵，我就更不会，因为一时失手，而将我爹推下了悬崖……”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这几年我过得都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哼！你不知道，你还在踏踏实实的做你的千金大小姐，在那高门大院里，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哪里会在意别人的死活？哦，不对，你现在权势滔天，有能力管你那些师父师兄什么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不仅自己在京都过得风生水起，还捎带着把你那些道友都给提携了一番，不愧是二品大员的嫡长女啊，这能力派头就是大！我之前做的那点事儿，借的那些势，跟你一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大家半斤八两，你有什么资格毁了我的人生？”
　　“……”
　　何承轩愤怒的控诉着，然而齐悦颜却突然注意到他话里说到，自己的师父和师兄好像也在京都？不对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怎么可能一无所知呢？
　　“你哑巴了？说话啊！”盛怒之下的何承轩见齐悦颜只是低头不语，觉得自己被挑衅了，伸手就甩了齐悦颜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
　　火辣辣的痛感逼得齐悦颜终于抬起头来对视上何承轩的目光，原本计划示弱服软的，但是却被这家伙给逼出了傲骨，实在做不到忍气吞声，是非不辨，于是便这样硬碰硬的瞪大了眼睛，但是却碍于手脚被缚，没有行动能力，只能是不服输的仰着头瞪回去，气势上莫名就输了几分。
　　“看什么看！老子问你话呢！”何承轩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念头，眼里只有赤裸裸的恨意看到齐悦颜倔强的眼神，扬起右手试图再甩下一个耳光。
　　“你见到我师父和师兄了？”齐悦颜在他的手落下之前问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自己不服软，但也不代表自己就想挨揍。
　　听到齐悦颜的问话，何承轩先是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也收了回去，变成狠狠地捏住齐悦颜的下巴，反问道：“装什么蒜呢？你把整个道观都搬到京都了，还在我面前装无知，齐大姑娘当我是傻子吗？”
　　什么意思？把整个道观搬到京都？
　　齐悦颜听的也是一头雾水，不对呀，自己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那次见到二师兄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二师兄的消息，更别提师父了。不过，之前倒是听赵元侃提到过师父几句，不过寥寥数言，什么都没说清楚。现在何承轩言之凿凿的说，师父和师兄都在京都，就算是看错，这概率未免小了点儿。
　　难不成，师父和师兄当真在京都？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从来不跟自己联系呢？自己也从来没有听爹爹说起过，那师父他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还要瞒着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