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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熟悉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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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岳蓝来过之后,秦潇冥失眠了几天,有些精神不济,但靠着这些年所形成的自制力将作息给调整过来了。
现如今的工作强度不像前些年那般难以承受,有时得空还能和好友约个下午茶,倾听他们的喜悦或抱怨。不过这几天没心情弄这些活动,秦潇冥在难以入眠的状态下,会选择去做一些消耗体力的运动,在晚上的时候疲惫感一上来,睡眠欲望会比平时强烈些许。
这时他正驱车驶向健身房,但不知今天的交通出了什么状况,水泄不通,跟底下停车场似得。街边拄着拐杖的老大爷从街头走一步歇两步地走到街尾了,他还在与前方的交通信号灯遥呼相望。
就算秦潇冥脾气再好,这时候都有些烦躁了,之前想去健身房的心情也烟消云散了。在终于等到绿灯的时候,果断的放弃了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拥堵路段,秉承着哪条路车少走哪条的信念走了下去。
这左一拐右一拐,渐渐地发现自己走的这条路有些熟悉,道路慢慢收窄,临近下班放学高峰期,怕再次经历堵车,索性找个地方停好下来走动一下。
停好车后,秦潇冥拿好随身物品下车,抬眼看到身侧的路牌,顿时想起自己身在何处——祥北路,当年疑似拐走小女孩的嫌疑人居住,以及死亡的地方。
秦潇冥的眼神有些复杂,看着与十几年前差别不大的街道,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什么都没变,却什么都变了。
顺着记忆中的路线,秦潇冥走进了那条隐秘的小巷。
巷口的米铺已经关门,招牌上的字脱落了一半,在微风中摇曳生姿。走了几百米,拐进右边的路口,那家简陋的理发店还在营业,吹风机呼呼的声音从店内传来,连带着廉价洗发水的气味飘向小道。
秦潇冥蹭了蹭鼻尖,脚步不停,继续向小巷深处走去。正要右转的时候,余光一闪,左脚方向一边,身影一闪,隐藏在一堆废弃物旁边,在不被人注意到的角度,向外观察。
两个男人正走在他将要去的路上,左边的男人身高比右边的较矮,穿着黑色的外套,正滔滔不绝地与旁边的人说话,而右边那人,身形随略高一些,但习惯性的低着头,有一句没一句的与那人搭着话。
虽然看不清正脸,但是秦潇冥还是认出了他们。左边的是侯良安,那个怼了他车屁股的人,右边的那个人,想必就是岳蓝说的那个神秘少年了。
那少年穿着米白色短款外套,右手提着黑色背包,左手插进口袋,不紧不慢地走在侯良安的身侧,侧耳听着身边人的絮叨。他的头发遮盖住了耳廓的二分之一,黑亮柔软却不杂乱,略长却不显阴柔,有一股干净的少年气息。
秦潇冥一眼不眨地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与走路的神态,内心升起了一丝浮躁。突然,他看见少年的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担忧地询问着侯良安的状态。转眼看向侯良安,发现他的神色惊恐,嘴唇发白,眼神直愣愣的看向一处,充满恐慌。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秦潇冥神色一凛,若有所思地观察着二人的举动。
只见少年对侯良安说了些带着安慰与解释的话,侯良安的脸色才不至于像刚才那样吓人,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刚才的位置,拉着少年快步离去。
眼看着少年的身影即将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消失,秦潇冥心中一紧,想也没想就要跟上前去。
下一秒,一只手凭空出现在他身后,秦潇冥若有所感,身形一闪,反手扣住身后那只手,往前一拽一扭,另一只手按住那人的肩膀将他控制住。只听那人痛呼一声,随后低声喊道:“嘶……疼疼疼,老板,冷静,是我啊!”
秦潇冥定睛一看,目光触及到那熟悉的发型以及那求饶的语气,立刻就反应过来此人是谁,手劲一松,那人才从他的禁锢下脱身。
“岳蓝,你在这里什么?”此话一出,秦潇冥立即反应过来他说了一句废话,旋即换了一句话,“你做什么偷袭我?”
不听还好,一听这话岳蓝就炸了起来:“我那是偷袭吗?我是想给你打个招呼,本来是想等你察觉到我的存在的,结果我在你身后站了那么久,你一个反应都没有,只顾着偷窥去了,一看你就要跟上去了,我没办法,就想这把你拉回来,别暴露了,结果给我这么份儿‘大礼’。”
岳蓝顶着个蘑菇头一边控诉秦潇冥手下不留情,一边揉着被弄疼的手腕与肩膀。
秦潇冥心知错在自己,语气柔顺地说了几句好话安慰她:“是我大惊小怪反应过大,让岳女士受到惊吓了,心中有愧,还请见谅。”
难得听到自家老板说几句好话,岳蓝心里的那点气也就消了,还不忘吐槽几句:“我说老板,我在这里不奇怪,奇怪的是,你怎么也在这里?是来检查工作的吗?”
闻言,秦潇冥没有说话,掀起眼皮看向方才二人停驻的位置,那里有一间破旧的房屋,窗户是小小的四方形,被横七竖八的钢条焊死,原来的玻璃早已破碎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透明的塑料薄膜,经过时间的侵染,变得发黄发暗,仿佛是为了获取仅有的光亮,这家主人并没有用更为坚固的木板抵御风寒,而没有换一扇新的窗户,也许,是囊中羞涩。
“这里……我记得,是住了一对母女,没错吧?”秦潇冥走到离那户人家不远处的地方站定,看着岳蓝说道。
岳蓝看了一眼,确定道:“是的,当年出了命案之后,这个房子一直没人租住,后来房东将房租降低后,才有人过来。不过人嘛,嘴上说着不信鬼神,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来寻,但它不存在,也不妨碍内心对它的恐惧,后面来这里租住的人,最长的都没有超过一年,短的刚住进去,一听说这儿死过人,马不停蹄地卷铺盖走人了。”
这里背离阳光,常年见不到太阳,温度都比其他地方要低上许多,墙角留着干不了的水痕,给苔藓植物提供了温床。住在这里的人,怕是要得风湿。
秦潇冥眼波微动,想起侯良安的反应,觉得有一丝异样,对这探头探脑想要从门缝里窥清屋内全貌的蘑菇问道:“那个……少年,每天去做家教,经过的是这条路吗?”
岳蓝: “啊?不是这条道,是另外一条,路程最短,拐两个弯就到了,不过今天那条道好像在修,路都被沙石挡住了,估计过几天就通了。”
秦潇冥:“也就是说,这些天他走的是那条近道,今天那条道堵了才走的这条,那么之前侯良安有过陪同吗?”
“没有,就只有第一天来过,是有什么问题吗?”岳蓝看着秦潇冥轮廓立体的侧脸,像是有层疑虑笼罩在脸上,在没有阳光的阴冷之处,显得更加苍白。
其实秦潇冥的身高很高,接近一米九,体型高大伟岸,会给人一种压迫感,但他总是笑脸迎人,言行举止彬彬有礼,得体大方,将这种压迫感掩盖住了。一但他将嘴角放下,面无表情甚至眉头紧锁的时候,黑白分明的眼睛深不见底,压迫感就会慢慢释放出来,让人呼吸困难。
岳蓝现在就有种呼吸不顺的感觉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板的反应,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她不自然地扯了一下挎包的带子,包内钥匙撞击的声响将秦潇冥从思绪中醒来,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岳蓝,像是能从她身上看出花似的。
岳蓝感觉更不自在了,被盯得浑身发毛,把头垂得低低的,颈椎都快断了。被盯了将近一分钟了,岳蓝受不了了,艰难的抬起头说道:“那个……老板,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啊?有什么吩咐吗?”
秦潇冥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这半个月里,多角度的给我展示了那人的背阴与侧影,为数不多的正面照片还都低着头,能否让我看一下这人的庐山真面目啊?”
岳蓝正想解释,秦潇冥抬手打断,提点道:“尾随盯梢不成,可以换别的计谋。”
岳蓝摸了一下自己滑嫩的脸蛋,迟疑道:“嗯……美人计?”
秦潇冥挑了下眉,眼睛扫过她头上的大锅盖和脸上的四方黑框眼睛,笑了一声,说道:“你觉得奏效的话,可以试一试,岳蓝同志。”
她发誓,她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嘲讽。
在心里问候了一番后,岳蓝换上了职业下属的微笑,挺起胸膛说道:“你放心,我会完成任务的,就算美人计不奏效我也要把他打晕将他的口罩扯下来交付任务的。”说完还做了一个挥舞棒子的动作。
“女人真可怕。”秦潇冥在心里唏嘘道。
另一边,侯良安和田霄二人已经走到了聂家楼下。
侯良安还有些恍惚,不过好在没有刚才那样反应激烈了。
田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你怎么跟丢了魂似得,之前不还生龙活虎的吗?身体不舒服?要不你回去休息吧。”
侯良安勉强地笑了一下:“没事儿,就当我在旁边陪陪你吧。”
这个时间聂小朋友家正吃完晚饭收拾桌子,小朋友坐在沙发上,手刚伸向遥控器就被他妈妈有如实质的目光给瞪回去了。
赵絮薇:“哎哟,小霄来了啊,旁边是你的朋友吧?之前见过一面,快进来坐。”
见到二人前来,赵絮薇立马开门迎接。
田霄对着身旁的侯良安说道:“你在沙发上坐一下吧,我进房间给孩子辅导功课。”
侯良安点了点头,向他摆手,示意不用管他。随后在赵絮薇的招呼下坐在了沙发上,手里还多了杯热茶。
本来他祥安安静静地坐上两个小时,原先在心里打好的声讨腹稿已忘得一干二净。奈何赵大妈是个嘴上闲不住的主儿,一会儿问他多大岁数什么工作,一会儿问他家住哪里是否婚配,使得侯良安本就不清醒的大脑愈发混乱。
“嗨呀,大小伙子别总是这么害羞,成家立业是迟早的事儿,你岁数也不小了,是时候打算打算了。” 赵絮薇一边看着家庭伦理剧一边和侯良安说着,“你别看我住的地方人不多,但还是有很多年轻水灵的好姑娘哩,你在这里多转几天,看中哪个,阿姨帮你出出主意。”
侯良安本想糊弄过去,只是听到这里,心里有个念头闪过,试探性地问道:“赵阿姨,您对这里很了解是吗?”
一听到这话,赵絮薇眼中闪着精光,笑着说道:“那是,这整个城隍巷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侯良安一听,心里就有底了,定是经常走街串巷搜集到的情报,用力地咽了下口水,声音有些沙哑,开口问道:“那……您知道巷尾那户人家的情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