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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发前夕 ...

  •   第二天一早,张鸣欣就蹦蹦跳跳地去辞职了,剩下两个目送她的人狂冒冷汗——辞个职而已,用得着那么激动嘛?
      看着老姐少女怀春般远去的身影,张幽国转过身无奈对着姐夫孙阳一耸肩,眼中的同情任谁都看得出来,孙阳也收回目光,朝着对方无奈一笑。
      张幽国进屋前瞥见孙阳又朝张鸣欣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里包含着深深的爱与怜惜,他看见了突然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像……有什么东西遗漏了一样——那种温柔的幸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突然心中一跳,一股郁闷的感觉自胸口扩散开来,张幽国赶紧收收心神,加快脚步跑上了楼。
      冲进房间之后张幽国反手锁上门,这已经是他多年的习惯了,身体下意识的封闭让他无措,但就是没办法克服,他一直认为这是一种心理疾病,这年头患强迫症的可不在少数……张幽国努力抛开那诡异的感觉,躺在床上想使自己冷静下来,但那种可怕的感受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势头,他用力抓了抓被子,希望时间可以帮忙把它们赶走。闭上眼睛,张幽国的眉毛不自觉地皱起,视觉消失之后,身体的感官更加敏锐了,房间内阴冷的空气包裹在身体周围,那感觉很不好受,就像溺水一样,让人没办法喘气,不过是瞬间的感受,张幽国就受不了了,他想睁开眼睛,却发现身体的自主权丢失了似的,许多奇特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一张张不认识的面孔,他们张嘴咆哮,就像疯了一般,张幽国觉得很吵,但又无法听到那些人说的内容,只觉得内心非常恐惧,越来越慌越来越害怕,想挣扎,却怎么也动不了……
      “啊!!”一阵痉挛,张幽国睁开了眼睛,他像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口呼吸着空气,他全身都软绵绵得没有力气,就像刚刚打完一场架一样,酸软无法动弹。刚才梦里出现的人的面貌,他现在谁都无法想起,只有恍惚的身影仍旧在脑中徘徊。
      外面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是孙阳听见张幽国的叫喊在上楼。
      “幽国!”孙阳拍着门,语气里包含焦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张幽国稳了稳心神,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不会颤抖,他对着门外的孙阳喊道:“没事儿姐夫,刚从床上摔下来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孙阳在门外一脸无奈,他知道事情不是这么简单,但幽国不说,自己也不好逼问——就像刚说的,他不是小孩子了。
      “不好意思啊姐夫,让你担心了!没事儿了,我以后多注意嘿嘿!你去忙吧!”张幽国松了口气,他不想让任何人替自己操心,不想因为自己给别人、特别是自己在意的人带来麻烦。
      “嗯……别老冒冒失失的。”孙阳摇摇头,下楼整理店铺资料去了。
      张幽国从床上蹦起来,来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好多窗||||),初夏的太阳很勤,早早就挂在了高空,今天天气真的不错,可以算万里无云,阳光毫无阻碍地洒在大地上,光是看着那金色的阳光都能让人感受到温暖。张幽国不禁把窗打了开来,微风带着春天的余凉扑打在他脸上,他觉得刚才的不安随着风而慢慢消逝了,心情变得愈加舒畅起来。
      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等屋里的潮湿殆尽之后,张幽国开始拾掇起了自己的行李,他从衣橱里拖出一个巨大的旅行箱,用布头沾了点水把上面沉积的灰尘抹掉,然后打开这个有些年代的大箱子,一件一件地把自己的衣服叠好了放进去,然后是杯子和牙刷、毛巾、还有一些书,等装得差不多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午饭时间早已过去,张幽国觉得肚子有点不安分,他走到床边蹲下来,弯腰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小盒子,小心地打了开来——盒子很精致,里面的东西却十分简单,那是一块有一道红色裂缝的半透明的黄色石头,张幽国看了这东西一眼,就忌讳这东西似的立马关上了盒盖,小心翼翼地放到旅行箱的内格里,拉上拉链,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着呵欠拉开门——他要好好慰劳一下自己的肚子去了。
      在门口烟灰缸里拿了几个钢镚儿,张幽国蹦蹦跳跳出了门。
      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不是一般的好!张幽国走在熟悉的小路上,心里想着美味的拉面,感觉肚子抗议得更厉害了,他拍拍自己的肚皮,不由加快了脚步……
      而张幽国不知道,他这一去,竟是险象环生……

      ——————————————我是傻X的分隔线—————————————————

      在这个繁华的都市,一个清净幽谧的地方显得弥足珍贵;极尽追求物质的人们,早已忘记了对自己心灵的慰问。
      这条路很幽静,幽静得不食人间烟火,细碎的青石板,黛青的苔藓在路旁人家的墙壁上诉说着自己的安详。
      “哒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巷道的宁静,一个修长的身影在阳光的斜射下,于墙上留下了流水般的匆匆痕迹——他有着黑亮的头发,短短的乱乱的,时髦得根根竖起;他的肌肤如婴儿般透着粉红的水润,因为运动而沾了层细密的汗珠;他穿着淡绿的T恤,露出袖子的手臂上肌肉匀称得分布着;锁骨线条优美利落;随着剧烈的运动,高挺鼻梁上的蓝色半框眼镜落到鼻翼处,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狭长而漂亮的眼睛。这个怎么看都是个帅哥的人不曾停下脚步,用手推推眼镜,嘴里吐出一句充满磁性的语句:
      “老子要饿死了!”
      哦,这就是咱们饿着肚子的张幽国同志,目的“欣欣”拉面店,长征2400米,心情不爽中——TMD这店外卖范围就离自个儿家差短短70米!!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张幽国的无限怨念中,他或走或跑,终于在54分钟后到达了他口中天杀的“欣欣”拉面店。张幽国喘着粗气迫不及待冲进门内大吼一声“老板来三碗叉烧!”一句下来大脑供氧不足眼前黑了一黑,压根儿就没注意到店内的诡异景象,等他缓过神来,不禁目瞪口呆大脑短路。
      如平常一样,店内人满为患,但他们却是个个墨衣墨镜、手持凶器嘴叼香烟,一看就不是啥正主儿,张幽国何时真的见过这种阵势,缩了缩脖子,双脚往出口迈了一步。
      “你小子别走!”一个刀疤脸喊。
      噢!恶俗的刀疤男!张幽国在心里哀叹,认命对着那个手里唯一没有凶器的看似是这群人头头的家伙,嘴角一抽,扯出一个“真挚”的笑脸,拉尖了嗓子充小人,一副你我二人乃同道中人,即咱都不是好货的嘴脸,讨好地道:“这位大哥叫我有啥事情么?”
      唉~~这么窝囊的事张幽国也不想干,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男人还是能屈能伸的好……
      就在某人心里正为自己的胆小找借口的时候,那个刀疤脸几个大步走到他身前,本想来个俯视增加威严感,不想对方竟比自己高了半头,一时憋闷,想好好说话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于是立刻摆出了凶恶的脸孔,无奈仰视着对面这个水嫩的小哥。
      “小子,你哪干活的?”
      “我家里滴干活……”张幽国擦汗,感情这人还是只“海龟”。
      刀疤脸一听就觉得自己的脸被人给踩了似的极度不爽,他抽抽鼻孔,更加凶狠了。
      “我告儿你小子,今儿你踏进这店就甭想再好好地踏出去了,不过哥几个今天心情好,”说到这,刀疤脸回头看了眼水灵灵的老板女儿欣欣,yin荡地一笑,再转过头来对着张幽国,“你嘛——给我们几个捶捶……”
      “我捶你妈的疤脸!”
      某刀疤脸只觉眼前黑影闪过,一个圆形球体雷霆之势迎向自己的门面,且越放越大,瞬息之间便觉气息一窒,鼻子似被扭断了一般,疼得无以复加,温热的液体飞流直下,在拉面店光洁的地板上留下一连串的痕迹,旁边的小弟哪晓得对方会突然变脸袭击老大,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一时不知道应该做啥,直到刀疤脸的暴喝声传来,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的职责。
      而此时的张幽国已经闪到门外,飞奔而去。
      “臭小子你回来!”瓮声瓮气的声音带着痛苦与愤怒自张幽国身后传来,他本不想理会,但刀疤男后面的话却让他生生停住了脚步。
      “不然我就当场干了这个娘们!”
      带点得意的沙哑嗓音因为高声叫喊而显得十分猥琐,张幽国翻翻白眼,无奈转身走了回去——这里地理环境特殊,罕有人烟,估计又碰到店面整点打理,顾客都没有上门,最多也就是来个电话要求外卖。自己今天大概印堂发黑,扫把星灵魂附体,不挨批不行了……
      踱回店面,张幽国不再是当初胆小怕事的样子,微斜着头拽拽笑着——如果明摆着不能全身而退,自己就犯不着再摆副窝囊废的样子给他们看了。
      “先放了人再说。”张幽国磁性的声音很有杀伤力,冷冰冰的刺到人的骨头里,以至于在场的人在听到他说完这句话后3秒才开始发出嘲讽的笑声。
      “嗯——”刀疤脸摆摆手,阻止了手下的嘲笑,下巴一指张幽国,后面几个小弟便把他的唯一退路——拉面店的玻璃大门给堵了个不透风,然后抓过一边欣欣的衣领,在欣欣的尖叫声里恶心地用舌头舔了舔她的脸,欣欣脸色铁青,几乎昏厥过去。
      张幽国见状皱起眉头,捏了捏拳头,没吭声。
      他就是这样的人,平时看似很不可靠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旦认真起来冷静得令人惊异。
      “哼!无聊!”刀疤脸一把把欣欣推向张幽国,张幽国用手轻轻一览,把面无血色的欣欣抱到怀里,冷眼看着对面的一干众人。
      “兄弟们!先把男的干掉,”刀疤脸不怀好意的笑浮上他狰狞的沾满血渍的面孔,顿了顿说道,“然后再干女的!”
      ……
      夕阳斜下,红色的云霞盖着蓝色的天,协调又不协调,橘色的光温柔地洒在一个踉跄的身影上,似在安抚和悲伤。
      张幽国的淡绿T恤上全是窟窿和血渍,有些地方似是被利刃划破,衣服线头与血肉混在一起,伤口翻卷,目不忍睹。张幽国觉得自己全身都肿了起来,长时间的疼痛麻木了神经,只能下意识地往前走着,燃烧的地平线时明时暗,渐渐汇成了一片血色……

      ——————————————我是心痛儿子的老母分界线—————————————

      “嘀——嘀——”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
      张鸣欣坐在抢救室门外的凳子上,听着隔壁间重症监护病房内的机器声,低着头,一语不发;孙阳和一个年迈的医生在远处讨论着什么,她听不到也不想听,如今的她,只盼着那抢救室的门,能够快点、更快点打开……
      “鸣欣……”孙阳蹲在张鸣欣身前,伸手轻轻抱住她,唤道。
      “呜……”张鸣欣也同样伸手抱住自己的丈夫——现如今唯一的依靠。
      “幽国不会有事的……他那么小强……”孙阳本想以更加轻松的话语来安慰自己的伴侣,无奈话一出口,就不自觉变了个调子。
      “我这个做姐姐的……都做了什么啊?”张鸣欣抱着孙阳的手渐渐收紧,直到掐进了对方肉里。
      “鸣欣……幽国是好样的!”孙阳的双肩很疼,但,心里头更疼。
      “呜……我没法儿想象要是当时没人路过那里、如果当时欣欣不知所措而没有打电话报警……阿阳,我根本没法儿想……”
      “……”孙阳刚想说点什么,突然抢救室的灯暗了,他赶忙携着张鸣欣迎过去。
      门缓缓打开,于门外焦急的两人犹如一种救赎,他们急需知道结果。
      “医生,我弟弟他怎么样?”张鸣欣拉住那位医生的袖子,语气带着不可抑制的颤音。
      “全身多处被利器割裂,伤口沾到泥土等脏东西有些感染,还有些轻微的脑震荡,不过总体上没什么大碍了。”那个医生报告一般说着,然后就这么走了。
      孙阳看着那人冷漠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这是怎样的一个社会啊!

      张幽国并没有被推出来,而是通过抢救室的偏门直接推进了监护病房,只能隔着玻璃看看,已经三天了,他却没有转醒,但张鸣欣和孙阳仍旧每天都带着饭菜过来看着,就怕错过了他醒来的那一刻。
      这天,他俩照例来到医院的监护病房外,张鸣欣在吃饭的时候,孙阳的电话响了,他走到较远的地方去接,是自己店铺的事,关门的日子近了,但似乎因为幽国的受伤而暂时失去了意义。于是,孙阳很自然想到了幽国之前跟他们说的工作的事。
      应该是很厉害的势力,孙阳断定,那么幽国受伤的事他们理应知道,但最近却没有谁过来商量相关事宜,这么好几天了,既没有说要解雇幽国,也没有要急需录用他的意向,可以说是杳无音信,但那份合同却是完好得放在幽国那里……真是奇怪了。
      孙阳转头看着跟排骨奋斗的张鸣欣,笑着摇了摇头。呵,我们这一家个平民百姓……似乎要去过过不同寻常的日子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出发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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