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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高手 ...


  •   “咳咳!”

      江白咳了两声。

      刚打算喝口水润喉咙的杜大海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你图什么?我费了那么大的劲把你送进去!”

      “你倒好,酒没喝一口,扭头就走!就你这长相还怕人潜规则你吗?”

      “你拍拍屁股走的干净,我他妈被制片人指着鼻子骂了一天!!”

      他说着拿起水杯灌了两口,热水刚倒出来没多久还烫着,他烫的嘴皮子直哆嗦,哀嚎一声,咒骂两句。

      “你别忘了公司下达的任务,别整天迷迷叨叨分不清轻重!”

      说完他拉开门,随之“哐当”巨响。

      江白慢悠悠捡起地上的水杯碎片,打扫干净水渍,昨天的药劲还没散完,做完这些动作已经让他额头冒汗。

      好在房间不大,不然真要收拾起来,他现在可使不上劲。

      躺在单人床上,下意识从枕头下面抽出几张薄薄的A4纸,一字一句重新读了一遍,没看懂的地方上网搜,半个小时后,江白乏力的倒在床上,如果他没算错,想要解约需要赔付公司两百万违约金。

      两百万,他烦躁的捂住额头,当时到底是哪来的勇气签下这么一份卖身合同?

      目前他银行卡余额加手头现金大概有一千块,这还是他省吃俭用打零工赚来的,距离解约还差一百九十九万九千……

      前途一片灰暗。

      手机这时候响起来,是刚走不久的杜大海发来的信息。

      〔下午给你请了假,过几天会有人去公司检查进度。〕

      也就是说他今天能好好休息一下,微不可查的松口气。

      想起那位救命恩人,如果不是杜大海连续电话炮轰,他是打算在医院多等一会的,能力有限,但至少要面对面说句谢谢。

      这样想着,他既希望恩人没有去医院省的白跑一趟,又希望对方去了医院拿到联系电话,给他一个说谢谢的机会。

      *

      宋凉到星航的时候,前台两个小姑娘正埋头聊八卦,隐约冒出几个耳熟的词,她没往心里去,只敲了敲前台大理石。

      两个小姑娘浑身绷紧,抬头瞧见是宋凉才放松一点,“宋总监早。”

      “还知道我是总监?当着我的面聊八卦,小心我扣你们工资!”说这话时,宋凉嘴角的笑意一点没少,显然是跟她们说笑。

      “好宋总,您可别吓我了,我们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你们呀!这次是我,要是被顾总看见肯定要被骂一顿,以后还是要多多注意。”

      “哎哎!我们下次一定注意!”

      目送宋凉离,二人又讨论开:“我一直以为宋总会是星航的女主人呢!谁知道半路杀出个柳音音。”

      “我不这么觉得,这么多年能在顾总身边站住脚的只有咱们宋总,她柳音音算哪根葱啊?”

      “不过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二人对视一眼——

      “柳音音就在顾总办公室。”

      “完了,不知道宋总会不会很伤心。”

      “你说你怎么不提醒一下?”

      “你不也什么都没说?”

      二人显然多虑了,宋凉当然不会伤心,她昨天刚听到顾钰那么“伤人”的话,现在正是心情低落之时,能够来上班已经是强撑着了,还让她面对面和顾钰相处,只会加重内伤。

      所以她选择不去顾钰跟前晃悠。

      她在星航有百分之十一的股份,当年顾钰建立星航时,顾家对此百般阻拦,毕竟顾家在政界颇有权势,如果顾钰从商还好说,偏偏产业涉及娱乐圈,一个行差踏错说不定会影响整个顾家。

      最后,顾家断了对顾钰的资金,还放话不准任何人对他伸出援手。

      可宋凉不怕,她什么都没有,就钱多,转头给顾钰打了两千万,那也是顾钰第一次主动找她,带着一身怒火和两千万。

      星航正是缺钱的时候,两千万足以解燃眉之急,宋凉在此之前就创立了银渡,对星航当时的情况了如指掌,好说歹说,顾钰收下五百万作为宋凉的入股资本,又给了她个总监头衔。

      所以她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就在顾钰楼下,只要她不想,压根见不着顾钰的面。

      刚进办公室,椅子还没坐热,手下的部门经理便匆匆赶来。

      奇了怪了,谁不知道她是个闲职,有什么急事也找不着她头上,默默关掉跟高集的聊天页面。

      “出什么事了?”

      部门经理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名叫赵德,在宋凉手下呆久了,多少也有些咸鱼惯了,这次事出突然,他只能想到找宋总帮忙。

      “宋总,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他苦着一张脸,把事情说了一遍。

      跟前段时间星航策划的一档音乐选秀节目有关,星航发展至今也算成了气候,跟许多公司都曾有过合作,这次的选秀是星航第一档独立打造节目,对整个公司来说意义非凡,顾钰也对此十分重视,三五天就要召开会议,对节目细节进行把控。

      节目名叫《天骄》,嚣张了些,但足以表明它的重要程度。

      就是一档打着寻找天之骄子噱头的歌唱类选秀节目,主题和同类型节目差别并不很大,也仍旧接受其他公司练习生或者艺人的推荐。

      最重要的是一旦练习生进入节目将会签署合约,明确规定节目录制期间停止原公司一切商务活动,如果夺冠,星航将会把未来一年内的顶级资源拱手奉上。

      这样大的诱惑谁能顶得住?

      早在一个月之前负责人的邮箱就被纷至沓来的推荐信塞爆了。

      赵德也不例外,他这个年纪肯定不行的,于是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自己的外甥杨帆。

      又提交了推荐信,赵德跟节目负责人王伟早些年间有过摩擦,但严格说来他是王伟的上司,自然没有过多审核就给了通过。

      前天,导演着手录制赛前视频用来给节目预热。

      给他打下手的是他的学生,也是赵德外甥的同校同学。

      两人一照面有些事就兜不住了。

      虽说赵德长相不如何,但他外甥确实长相俊逸,前几个月被另一个剧组导演看中出演男三,剧本都被晒在了朋友圈,据说电视剧已经开机,他却出现在《天骄》预热视频的录制现场,这不明显违反合约吗?

      抱着分一杯羹想法的公司不在少数,吃着碗里望着锅里的更是数不胜数,但被人认了出来就有些难以收场了。

      这事被捅到了顾钰跟前,节目还没开录就发生这种事,顾钰心情就一个字:告!

      赵德昨天刚收到消息,外甥已经收到公司法务部的通知了,他左思右想自觉没办法撼动顾钰的决策,只好来找宋凉。

      “宋总,我知道这事是我失职,没提前弄清楚才让那孩子惹了大祸。”

      “我已经教训过他了,该给公司的赔偿我们一分不会少,您能不能帮帮忙让顾总高抬贵手?”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实在厚颜无耻,可他才刚满十八岁,咱公司的法务部您也清楚,真打官司那孩子下半辈子就毁了!”

      他说的凄凄惨惨,实则不过是看宋凉和顾钰两人交情深厚才来试一试,最重要的是宋凉这个外表温柔的人设,现在还不能崩。

      心中明白了个大概,说话时便语气淡淡,“赵经理,这事我无权负责的。”

      赵德脸一白,几十岁的中年人颓丧的跪坐在地板上,他哪里是单纯为外甥求饶,出了这样的纰漏,作为推荐人他会第一个被拿来开刀,他的工作算是彻底——

      “不过,我倒是可以试试。”

      赵德发誓这辈子没听过这样的好听的声音,他千恩万谢,在宋凉嫌弃的目光下笑出了一朵花,临出门还十分狗腿的问:“宋姐,我给您备咖啡去!”

      宋凉一阵无语。

      她不是什么好心泛滥的人,只是突然反应过来这简直就是个把女主送到顾钰眼前的大好时机。

      想了想,她复印两份简历,在众人瞩目中按下了前往顶层的电梯楼层。

      “快快快!有没有需要往楼上送资料的兄弟姐妹?”

      “胆子不小啊你,这时候上去说不定被修罗场削成肉片!”

      “你们说宋总不会和柳小姐打起来吧?”

      “那应该不至于——但也未必!”

      “要不刘助理你上去看看?总不能让咱们宋总吃亏吧。”

      楼下讨论的热火朝天,宋凉一无所知,只是在敲响顾钰办公室门之前,感受到了秘书Coco欲言又止的眼神。

      宋凉陡然想起今早收到的陈科的消息和在前台听到的几个词,再加上Coco的眼神,当即打响了退堂鼓。

      这种拈酸吃醋的剧本这些年来她拿的不多,临场发挥不好的话岂不尴尬?

      刚抬脚,门内传来顾钰不耐的声音,“进来。”

      宋凉抿抿唇,推开门。

      顾钰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让她一哽,目光一晃落到了办公桌对面的休闲沙发上,柳音音垂着脑袋坐在一侧,身上白裙微皱,长发拢在一侧,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苍白的脸和发红的眼。

      “你看什么呢?”

      宋凉轻咳一声,“没什么,我来是为了《天骄》的事,现在方便说吗?”

      顾钰瞥了一眼沙发上的人,感受到顾钰的视线,柳音音身子微颤,只是宋凉没回头,错过了这一幕。

      “你说。”

      “赵德的外甥——”

      一提起这事顾钰就一肚子火,想起赵德是宋凉手下的人,立即沉了脸,“这是法务部该走的程序,结果不会变。”

      宋凉自动翻译为:反正你说什么都没用别搁这浪费我时间

      “我不是来求情的。”

      顾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间尽是不以为意,除了给自己人出头,宋凉什么时候主动找过他。

      怎么说也算是有求于人,宋凉忍住怼他的欲望:“这档节目对星航意义非凡,作为总监我——”

      顾钰:你还知道你是公司总监?

      宋凉:虽然你没有说话但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出来了。

      “我想推荐两个人,喏。”

      宋凉把打印出的简历放在顾钰桌前,一份属于女主云莱,一份属于晋城电影学院音乐系第一名的江城。

      “节目里如果都是各大公司的艺人,万一他们夺冠,那不就真成了给对家送资源?”

      顾钰挑眉,看宋凉的眼神颇有些像看傻子。

      “你以为星航办这个节目是为了做慈善?”

      言下之意,冠军非星航的人不可,这样的潜台词,宋凉自然明白。

      “可如果我没记错,银渡的向东流也参加了节目,星航想借银渡的风吹起《天骄》大船,可银渡那些人也不傻,一旦出了意外,银渡反咬一口,你觉得星航会怎么样?”

      顾钰轻哼一声,暗藏在平淡脸色下的是与生俱来的傲然,“银渡不过是乘了东风,星航迟早有一天会超过它。”

      “可不是现在。”

      顾钰没再说话,眼皮向下微微一耷,只剩浓长的眼睫下的一点眸光。

      宋凉心下安定,她太了解他了,这是顾钰思考时候下意识的动作,愿意思考就意味着听进去了她的话。

      “星航上市不久,业内脚跟不稳,没必要跟银渡硬碰硬,而且那个魏桥早年是银渡刷下来的练习生,总不能真的把宝压在他身上。”

      “这两人都是素人,他们参赛一面可以增强节目公平性,一面可以考察他们实力,后期签进公司也是近水楼台。”

      两份简历略一对比,顾钰把目光更多的落在了江城的简历上。

      当然,《天骄》是一档男生选秀节目,据说以此为基础,星航后续还会推出女生选秀《天娇》。

      宋凉真的很为星航担心,得亏她对星航没有想法,不然她但凡动动手,明天星航股价就能跌停。

      顾钰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下来,“这份还不错,可以让他来试试。”

      宋凉:……

      “不过你怎么会有他的简历?”

      宋凉的咸鱼本质他早有耳闻,要让她推荐人简直是懒人找妈妈,懒到家了。

      而且,江城的一寸照片上,少年笑意温和,一双眼睛盛满温柔,长相也算上乘。

      因为这是高集推给她的预备练习生之一,唔,该怎么和高集解释她一口气卖了两个人给顾钰?

      “算了。”不等宋凉回答,他沉着脸,“如果他身份背景没问题,直接让他去现场试试。”

      “至于这个云莱。”顾钰的目光在她照片上停了许久,久到宋凉有些不耐烦,才接着说,“我会派人去接洽,你不用再管。”

      顾钰烦恼的就是其他公司选手占比太大,虽然借此进行了公司间的资源互换,可为他人做嫁衣从来不是顾钰的风格。

      宋凉的目的是推荐女主,但却给顾钰打开思路。

      既然其他公司的选手不可避免,那就彻底把战场铺开,增加素人占比,这样哪怕素人知名度提升,作为节目最大投资方的星航抛出橄榄枝,自然会有和平鸽登陆。

      问题迎刃而解,顾钰心情好了些,自然不会再对杨帆的事抓的那么紧,只要赵德操作得当,这事也会大事化小。

      问题一下就被解决了,宋凉高兴还来不及,“好,那我先回去了?”

      只是控制不住八卦的本性,她瞥了一眼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的柳音音,刚刚两人说话时,她还不一会抬下头,现在又坐着不动了。

      顾钰仔细看了她的表情,敲了敲桌子,“还不赶紧出去?”

      “好。”

      “顺便叫Coco带保安进来。”

      “?”

      “把她扔出去。”

      这个她,莫非是她?

      宋凉目露一丝尴尬,为柳音音尴尬。

      柳音音也没想到自己在这等了一晚上就等到这么个结果,当即站起身,可能是坐的太久身子麻了,又重新摔回沙发里,一双眼紧紧盯着顾钰,泪水哗哗落下。

      不愧是有清纯女神之称的柳音音,哭都哭得这么好看。

      只是现在她惨白着脸,“顾钰!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小老妹,他怎么对你了啊?宋凉有点好奇,顾钰却提高声音,“还不快去!”

      “哦。”

      不情不愿。

      于是,当天整个公司看向宋凉的眼神都变了,他们对办公室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只知道宋总进入不到十分钟,柳音音就被人送出公司大门。

      对付情敌兵不血刃,高手,简直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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