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仙女今天也要用心营业》沿溪踏花

12、只缘身在此山中 一 比试

　　女人捧着药书，心不在焉地看着桌上铺着的地形图，嘴角止不住上扬。
　　丫鬟刚收拾完屋里的餐桌，送来新沏的茶，同样摆在桌上的还有几碟蜜饯零嘴，都是这个年纪的女眷们偏爱的畅销款。院子里还有几名洒扫的丫鬟，她们时不时看一眼发愣的临晴烟，相视一笑。
　　“小姐？小姐？”
　　“啊？什么？”临晴烟回过神，怎么了？
　　“今天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昨天用晚膳时，有两道菜小姐似乎十分中意，今天让厨房继续做吗？”
　　“不用。你们随意。”每天都是不同的菜色，还是挺有新鲜感的。
　　“好的。”丫鬟瞥见桌上的图纸，顺口问道：“小姐，这张画需要装裱起来吗？你好像很喜欢。”
　　“秋雨，你们家少爷真有意思的。我随口一说，他还当真了。”
　　“小姐是未婚妻，自与旁人不同。”
　　“这时候还说什么你们家我们家的，很快就是小姐家的啦。”旁边，有个性子活络的丫鬟打趣道。
　　“就你多嘴。”临晴烟脸爆红，转移话题，“干脆做成卷轴吧，方便用。”
　　“前日府里刚进一批新布料，我去借个绣娘，傍晚就能做好。”
　　“嗯，这事儿不急。”
　　秋雨转身，对着丫鬟们吩咐，“打扫好就去别的院，别在这儿扰小姐的清静。”
　　“是。”

　　很快，这方院子恢复宁静。
　　临晴烟若有所思，如果是逢场作戏，祁连云明是不是太敬业了？搞得她都快要入戏。
　　“小主子，祁连云明是不错，但是修真界人才济济，你不能因为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啊！”晴岚苦口婆心地劝，“未来，等你发现他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你会失望、会难过的。”
　　“你对他有敌意？”女人的直觉十分敏锐、
　　“我怕你以后难过。长生路迢迢，能够交心的伙伴可遇而不可求。”
　　“嗯。”
　　“你打算去找祁连云逸吗？”
　　“再说吧。”一想到天命之子可能与此人有关，她就觉得头疼。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败家浪荡子关系亲近的幕僚能有多清新脱俗？那天对他院里的人一通搜身，就连扫茅厕大爷的身上都有害人的下作玩意儿。她还能抱什么希望？
　　祠堂对峙那天，晴岚在沉眠，所以没见过祁连云逸。但经过临晴烟的科普，也知道这届天命之子的质量可能……堪忧。“假设天命之子与祁连云明有冲突，只能救一个的情况下，你会怎么选？”
　　这问题和老妈、老婆掉河里的送命题迷之类似，她一脸古怪，“祁连云明如果和别人有冲突，那肯定错在对方，还需要选？当然得让坏人死得其所。而且，你不是说天命之子不会丧命？”
　　“假设天命之子是祁连云逸……”
　　临晴烟赶紧打断，“呸呸呸，我不喜欢你的假设。”
　　好吧，这嫌弃真够明显的，晴岚换一种表达方式，“如果我们找的人确实做过或主导过伤天害理的事，在气运大幅度削弱的情况下，的确可能因渡劫失败而丧命。这时候，如果你选择祁连云明，一种情况是给对方陪葬；一种情况是失去对方的信任。”性命牵系在不信任自己的人身上，同样让人如坐针毡。
　　临晴烟沉默良久。

　　“不好了！不好了！打，打起来了！”
　　“这样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见来人举止莽撞，身为水榭主管的秋雨习惯性皱眉。
　　那丫鬟大口喘气，“我们刚才经过练武场，看见逸少爷、明少爷打起来了！”
　　“为何？明少爷并不是冲动的性子。”
　　“我也不清楚，但好像……”她犹豫着看向旁边的临晴烟，“与小姐有关。”
　　“与我有关？”人在园中坐，锅从天上来？女子觉得莫名其妙。
　　“小姐要去练武场看看吗？”如果她确定要去的话，秋雨就安排丫鬟带路。
　　“切磋武艺是寻常，何必蹚这趟浑水？”再者，临晴烟不认为祁连云明会摆不平此事。
　　“翠屏不是和你一块儿出去的么？人呢？”秋雨见她身后无人，便问了一句。
　　“她留在那里给逸少爷……额……加油助威，我着急回来报信，就没管她。。”
　　临晴烟挑眉，“也好，等会儿正好听她讲故事。”缺点是此人主观色彩过于浓厚。
　　翠屏进府时间比秋雨稍晚，和一开始就在水榭当差的秋雨不同，她原是在后厨当差的烧火丫头。
　　原本在水榭，还有个叫秋霖的侍女，容貌姣好更甚秋雨三分。正因为长相不俗，叫喜好美色的祁连云逸看上，美人体质柔弱却一身傲骨，一把扫帚将他打出水榭。
　　祁连云逸丢了好大的脸，怀恨在心，设计秋霖在招待贵客时出丑，贵客为人随和，但是祁连家绝不容许水榭的客人受到怠慢，不然就与开设水榭的初衷相违背。就在管事和祁连成义讨论如何惩治秋霖以儆效尤时，祁连云逸出现，他顺手抓个路过的人，轻飘飘地来一句，“我们府里随便一个丫头都比她伶俐，不如让她们换个位置？”这个路过的丫头，就是翠屏。
　　一步登天的翠屏将祁连云逸视为伯乐，祁连云逸呢，见她眉目与秋霖几分相似，也乐得拿她泄火。
　　不过，祁连云逸也还是没放弃秋霖。最后一次，秋霖无路可走之下，转身投湖。哦，倒不是淹死的。冬日凛冽，一场风寒下来，身子骨本就不佳的美人落得个香消玉殒的凄凉下场。
　　而翠屏呢，靠着与祁连云逸“交情匪浅”在水榭站稳脚跟，更成为祁连成义父子二人安插在水榭的钉子。
　　原本长老并不看好翠屏，同意她入水榭只是杀鸡儆猴。谁知秋霖一病不起，翠屏竟然真就给水榭带来一条新的思路？
　　能被祁连家奉为座上宾的，不是身怀绝技就是非富即贵，其中不乏一些喜好女色或者有些特殊爱好的，翠屏能够抓住这些人的心，自然也笼络住了原本唱衰她的长老们。
　　秋雨看不惯翠屏的风尘，翠屏看不上秋雨的清高，两个人一直不对盘。
　　“逸少爷用的自创的淇奥剑，祁连云明还不是仗着宝剑锋利和祖传剑法才险胜？要我说，逸少爷这叫虽败犹荣，你们是没看见……”
　　临晴烟听得昏昏欲睡，又打个哈欠，等等！淇奥？那不是连允卿的祖传剑法？
　　“淇奥剑？怎么会是这个名字？”
　　“逸少爷想的，好像出自什么诗词。”翠屏文化水平不高，这不妨碍她对“知识分子”的崇拜，“不愧是逸少爷，取个名都诗情画意。”
　　“这粉丝滤镜真是够了。”临晴烟受不了地翻个白眼。
　　晴岚心想，你不也一样么？但考虑到她此时低得反常的气压，识时务地把话咽下。
　　隔天一早，临晴烟收到祁连云明遣人送来的字条。开头就是一句致歉，他查遍连氏族谱，发现从未有过允字辈。他打算追查以前被连氏除名的子弟以及与祁连氏无关的连姓家族，或许能有些线索。至于前一日闹得沸沸扬扬的练武场比试，纸上只字未提。
　　“屋漏偏逢连夜雨。”临晴烟脸色不佳，“总还是要会会这个祁连云逸。”
　　她的表情好可怕，弱小的鸟儿抱着自己瑟瑟发抖，“要不，等我恢复一点再去吧。”它真的很担心临晴烟跑过去一剑戳死对方，它至少得保证自己能把人拦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