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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3】 留 ...


  •   吉普车熄了火。

      廖尔东把车钥匙拔下来,看了眼副驾驶上把半张脸埋在领子里的唐镜,又瞅了瞅后座一言不发的岑陆。他也是个猴精的人,知道这两人今晚干的事早就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那什么……镜子,岑博士,我回隔壁招待所眯一觉。车给你们留这,有事传呼我。”廖尔东把钥匙往中控台一扔,拉开车门溜得比兔子还快。

      车厢里只剩下叶子漏下来的斑驳月光。

      唐镜睁开眼,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拉开车门。下车的时候他腿滑了一下,手撑在车门边缘稳了稳,马丁靴踩在泥地里,发出黏腻的响声。

      岑陆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附一高的旧宿舍楼。这一片本来就在扩建,加上前几天的动荡,整栋楼空荡荡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水泥走廊里激起空洞的回音。

      推开609宿舍的门,一股熟悉的、属于男生宿舍的肥皂水和干燥樟脑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太现代化,也太安全,和研究所地底下那种带着血腥气的霉味截然不同。

      唐镜进门就把冲锋衣脱了,随手扔在下铺。他扯了扯衬衫领口,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干净的毛巾,一头扎进了阳台窄小的洗手间。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冷水声。

      岑陆站在宿舍中央。现代的床架、书桌、还有墙上贴着的几张军事武器结构图,无一不在提醒他,这是一个和平、普通的现代世界。没有十八层地狱的锁链,也没有那个死去的OMEGA。

      未来的唐镜,是被逼疯的。

      一旦被分化成OMEGA,就只能被迫顺从生理本能。而自己那时的“负责”和“照顾”,落在那个骄傲的灵魂眼里,不过是施舍,是标记带来的枷锁。

      所以未来的自己才会发了疯一样逆转时空。

      “别让他当OMEGA。至于我……我就不该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没有我,他才能过得像个人。”

      岑陆垂在裤兜里的手指微微收紧。

      现在的病毒源头已经被掐断了。这一世的唐镜□□健全,眼神锐利,有着最光明的未来。

      自己确实该走了。

      “啪嗒。”

      洗手间的门开了。

      唐镜踩着拖鞋走出来,头发全湿了,细小的水珠沿着他额角的伤口往下趟。他脸色比刚才在车里更白,他到现在还没缓过那股恶心。

      唐镜一抬头,瞧见岑陆正站在窗户边,身上的背包甚至都没摘,像是一个随时准备推门离去的过客。

      他眉头一皱,一边用毛巾粗暴地擦着头发,一边走到桌边倒了杯凉水。

      “我杀了你父亲。”

      唐镜咽下一口水,偏过头直视着岑陆。

      “对外是畏罪自杀,我知道你猜得到。你没什么想问的?”

      那双完好无损的清明眼睛里,没有一丝唐镜预想中的愤怒。

      “他不是我父亲。”岑陆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沙哑。

      唐镜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原本紧绷着的肩膀,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微不可察地塌下去半寸。

      可唐镜没漏掉岑陆眼底那一抹死寂。

      “你打算走?”唐镜把毛巾往桌上一扔。

      岑陆往前迈了半步,月光照亮了他清冷的面廓:“岑巩死了,研究所的数据也销毁了。这一世的病毒不会爆发。唐镜,你休完假应该回学校报道,你的未来在军区。”

      “那你呢?”唐镜逼问。

      “我不属于这里。”岑陆避开了他的视线,“我留下来,你应该过正常人的日子。”

      唐镜盯着他,突然冷笑了一声,“我可不吃为了你好就得玩消失这一套苦情戏。”

      “正常人的日子?”唐镜伸手戳了戳岑陆的胸口,“老子为了把你从军区手里捞出来,在工地跟人玩命,在审讯室亲手杀了个老头子,到现在胃里还在反酸水。你现在跟我说你拍拍屁股就走?”

      岑陆身形一僵。

      “我不管你身上有什么秘密,也不管你手里那条神头鬼脑的链子是干嘛的。既然是我把你带出来的,在事情彻底查明白之前,你就得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待着。”

      唐镜一把拽住岑陆背包的肩带,用力往下一扯,直接把那沉甸甸的包扔在了空着的上铺。

      “今晚在这睡,哪都不许去。”

      唐镜说完,转身把自己摔进了下铺的单人床里,扯过薄被蒙住头,一副拒绝再沟通的架势。

      被子里传来他闷闷的声音:“你要是敢趁我睡着了偷偷溜,明天天一亮,我就动用军区的关系在全省通缉你。不信你就试试。”

      唐镜把薄被一掀,翻身直接坐在了床沿上。

      他没躺着,就这么居高临下地冷冷瞧着站在桌边的岑陆。

      “过来。”唐镜冲他勾了勾手指。

      岑陆看着他,视线在他有些发红的眼角和额角的血口子上定格了两秒,到底是一言不发地走了过去。

      还没等岑陆站稳,唐镜突然伸手,一把薅住了岑陆的衬衫领口。

      手上猛地一使劲,生生把身高腿长的年轻博士往前拽得一个踉跄,直接把人带倒在窄小的下单人床上。

      “老子最烦你这种要死不活、一副要跟老子划清界限的死样子。”

      唐镜膝盖一顶,直接死死跪在了岑陆身体两侧的床板上。他跨坐在岑陆的腰腹间,用绝对具有攻击性的姿势,把这个在这个时空无所不能的神明死死钉在身下。

      两人距离拉得极近,唐镜衣服上未干的冷水汽,铺天盖地地砸在岑陆脸上。

      “在车里盯着老子看了一路,现在跟老子玩清高?”唐镜冷笑了一声。他单手扣住岑陆修长的脖颈,大拇指不轻不重地压在岑陆的喉结上。稍微一用力,就能感受到掌心下属于雄性异类剧烈的心跳。

      岑陆陷在单人床的阴影里,两只手搭在身体两侧,一动没动。他任由唐镜的膝盖顶着自己的腰,任由那只带了血腥味的手指死死卡着自己的命门。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两世的愧疚、心疼和压抑,在对上唐镜这双清亮、蛮横的黑眸时,变成了一种近乎纵容的顺从。

      未来的自己说,别用‘标记’和‘负责’去恶心他。
      可现在,这个骄傲的军校生根本不要他的负责,他要的是征服,是绝对的掌控。

      “唐镜,你的手在抖。”岑陆抬起眼,声音低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没抖。”

      唐镜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他最受不了岑陆这种看透一切却又全盘接受的眼神,那股因为第一次杀人而残存在血管里的暴虐和恶心,在这一刻彻底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蛮干的狠劲,重重地撞在了岑陆的唇瓣上。

      “唔……”

      岑陆的牙齿被撞得生疼,唇齿间瞬间蔓延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但这股血腥气不仅没有让唐镜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他骨子里的攻击性。

      唐镜的手死死按着岑陆的肩膀,整个人发了狠地往下压。他没有技巧,只有极其野蛮的撕咬和掠夺。舌尖蛮横地顶开岑陆的齿列,带着军校生特有的侵略性,把对方嘴里的气息、连同刚才从地底下带出来的霉味,全部用最霸道的方式洗劫了一遍。

      床架在黑暗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岑陆的身子在被亲上的瞬间剧烈地颤了一下。他原本克制着垂在两侧的手,终于还是没忍住,死死抓住了唐镜窄细的腰侧。那里的皮肤硬朗、滚烫,没有分化成OMEGA后那种黏腻、被迫顺从的信息素,只有最纯粹、最骄傲的鲜活生命力。

      岑陆从头到尾都处于一种配合的姿态,甚至在唐镜因为缺氧而有些发狠地掐他脖子时,他也只是配合地低喘了一声,长指陷进唐镜后背的肌肉里,把人往自己怀里更紧地扣了扣。

      窄小的被褥在混乱中被唐镜踢到了床尾。

      唐镜跨坐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垂着头,额前的湿发扫过岑陆的脸颊,眼角因为生理性的刺激而逼出了一抹浓重的潮红。

      “我不管你以前是谁,未来的我又是谁。”唐镜一只手撑在岑陆耳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这一世,命是老子帮你续的,你就得给老子老老实实在这受着,听懂了没有?”

      岑陆看着上方这个浑身都在散发着热度的唐镜。

      他抬起手,用带着微凉神力的指尖,轻轻擦掉了唐镜嘴角沾上的、属于两人的血迹。

      床板突然微微一沉。

      唐镜还没来得及掀开被子,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探了进来,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脚踝。

      “别动。”岑陆的声音很低,隔着一层棉被,落在耳边像是一声叹息。

      唐镜的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想把腿抽回来。

      岑陆的手心在发烫,顺着唐镜发僵的小腿肚一路往上揉。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点神明特有的掌控欲,但每一下都极重、极准地按在他因为高度紧张而痉挛的穴位上。

      “嘶……”唐镜倒吸了一口凉气,紧绷的脊椎软了下去。

      他干脆一把扯下蒙在头上的薄被,翻过身,就这么躺在枕头上,微喘着气,挑衅似地盯着岑陆。

      “……按摩手法挺专业啊。”唐镜的嗓子全哑了,额前的碎发还带着湿气。

      岑陆没接他的话,视线从他发红的脚踝一路往上挪,最后停在唐镜有些凌乱的衣领上。

      那里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一截削薄的锁骨。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岑陆大半个身子的阴影兜头砸下来,把唐镜死死剪在了床铺与身体之间。

      两人的呼吸在不到十公分的虚空里撞在一起。

      唐镜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了岑陆的衬衫领口,用力往下一扯。

      “岑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眼神,像要吃了我。”唐镜低笑着。

      岑陆任由他拽着,顺势低下了头。那双清明的眼睛里,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未来的自己说,别用‘负责’和‘标记’去恶心他。

      可现在,是他的狐狸自己伸出爪子,把他拽进来的。

      他的一只手猛地垫在唐镜的脑后,将他整个人往上托了托,微凉的唇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力道,狠狠地砸在了唐镜带着冷水味的唇瓣上。

      “唔……”

      唐镜闷哼了一声,嘴唇被磕得发麻。他没有退,双手反而死死扣住了岑陆的后背,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不是个温柔的吻,没有任何技巧,更像是一场两个困兽在悬崖边上的撕咬。

      岑陆的舌尖带着让人窒息的侵略性,野蛮地扫过他的齿烈,将唐镜嘴里残存的那点冰冷的水汽,连同他第一次杀人后的惊惧与烦躁,全部蛮横地吞吃干净。

      窄小的单人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唐镜修长、结实的大腿在黑暗里折出一个有些惊心动魄的弧度,死死抵着岑陆的腰。岑陆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那带着让人战栗的热度,顺着唐镜的侧腰一路掐了上去。

      唐镜被亲得缺氧,脑子里一片空白。

      “岑……岑陆……”唐镜好不容易从狂乱的亲吻里挣出一丝空隙,大口地喘着气。

      岑陆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尖锐的犬齿在唐镜脆弱的颈动脉上不轻不重地磨了磨。只要他再用一点力,就能像前世一样,将这个灵魂彻底据为己有。

      但他到底是克制住了。

      神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唐镜发烫的皮肤上。

      他将纪律严明的现代军校生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至宝。

      唐镜两手搭在岑陆的肩膀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不走了?”唐镜偏过头,嘴唇贴着岑陆的耳廓,声音沙哑却带着得逞的笑意。

      岑陆闭上眼,双手在薄被下将他搂得更紧。

      “不走了。”

      宿命爱怎么转怎么转吧。这一世,哪怕当个拉他下地狱的恶鬼,他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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