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即逝》河皎

1、我们

　　Zero
　　顺带在记忆里撒一笔夕阳的余晖。
　　One
　　火车明显的抖动了一下，像是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开始缓慢的加速前进了。我带上耳机打开音乐，望着车窗外蠕动倒退的列车，五味杂陈，思绪纷杂。两年前，我就在充满腐臭味的车厢和杂乱拥挤的人群中与他相识。尽管没有童话中旖旎的风景和婉转的鸟鸣。
　　Two
　　“呃”过道上一位中年妇女再也忍受不住，“哗”的一声吐在了身边的墨绿色军用包上。周围的人厌恶地看了一眼便转开头。那妇女慌忙从掉了色的衣袋中拿出卷成几叠的卫生纸，擦掉包上的呕吐物。我站在23号车座旁，面对粘贴着微小不明物体的车窗，一连串模糊的绿影转瞬即逝。春深似海。车厢里人群拥挤，各自散发着长途跋涉或是忙碌奔波的气味。必定是抽烟区已站满了人，才使得在车厢内闻到阵阵恶心的臭味。不多一会儿，浓重的臭味在严实的人墙中磕磕碰碰地撞开了。我捏着鼻子看着紧闭的车窗，情势所逼碰了碰坐在身旁的23号车座的男子，用手指了指车窗。男子看了一眼车窗，然后对我友好一笑，便起身，双手使劲抵着窗角往上抬。他的背挡住了窗户，挡住了一片深绿，将一片浓荫投影到我心里。他的背健硕宽厚，不禁让人产生往上一靠便可拥有一辈子安全的幻想。灰蓝色的T恤，古铜色的肌肤将他的健康状态骄傲地示人。我正醉心于欣赏他的背影，却被他突然转过头的明朗一笑击中，措不及防地转开视线。
　　臭味渐渐消弭，我无厘头地居然嘀咕出声：“梅花香自苦寒来。”却听得一声“扑哧”笑音，我鼓起勇气看向身边的男子道：“很贴切吧？”男子故意抿着嘴皱着眉头，用右手摩擦着下巴，才道：“兴许‘春雨断桥人不渡，小船撑出绿荫来’更贴切些。”以“春雨”比作臭气，“断桥人不渡”显然是人因臭气而无法呼吸，小船即车窗，撑出绿荫来便不言而喻了，真是亏他能想出来。我笑说：“这掌舵的人可真是有点文墨。”男子低下头，一边笑着摸了摸鼻尖，一边郑重地点了点头。火车刚好转过一个弯，春阳赫然映入车窗，阳光不疾不徐地流入车内，把窗旁的男子棱角分明的轮廓完美地描出一层浅柔的光圈。
　　Three
　　第二次相见并且相识是在学校的阅览室。
　　冷锋控制下的城市，清凉爽朗，天空蓝得欲滴出水来。我想到约尔格•卡斯特纳的《蓝色》封面，单纯的蓝色颜料就要从白色封皮上掉落，一股神秘的气息萦绕开来。
　　“这可不是看天的好地方。”熟悉的男声把我的思绪拉回，我转过头发现讲话的人、坐在我身旁的人竟是在火车上的男子！吃惊过后是感叹命运的戏剧性。我合起书，对男子粲然一笑：“那我出去看天了。”身旁的男子也随着我起身，道：“一起。”
　　我们并排走在校园的小径上，夏末秋初，天高气爽。
　　“我叫凌墨。”男子偏过头笑着介绍。我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孟葭为。”
　　“上次见你时口吐莲花，没想到名字也是别致。”
　　我笑而不语，我妈可是语文老师！
　　“哦，对了，你对话剧感兴趣吗？”
　　我不置可否，只道：“知道有话剧，但没看过。”凌墨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前方飘落的梧桐树叶。这条小径笔直，铺了些零散的树叶。抬起头就可看到成笔直的蓝天，像一条平滑的绸缎。我就这样抬着头边看天空边行走，偶尔有一两只飞鸟划破天空，应景地嘶叫几声。
　　“诶！”温暖有力的手掌将我拉至一旁，我吓了一跳，看向凌墨。他有些无奈地看着我说：“走路的时候不要望天，我看你还望得入迷了！你刚刚差点撞到树上去了！”凌墨指了指我们身后突出的树干。我这时感到了丝丝后怕，不禁拍了拍胸口：“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凌墨不容分说拉起我的手往前走，说道：
　　“我看以后要一直拉着你了。”

作者有话说

　　初出牛犊，若是不好，望大家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