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5》viewfinder

23、我太菜了。 从来没有菜

　　时间还很早，闻浅拉着穆语开了第二局。
　　这一局他跳了水城，穆语在他跳伞的途中给他倒了杯水，闻浅看也没看就喝了，穆语问他，“你不是只喝矿泉水？”
　　“你倒的，是杯砒/霜我也喝。”
　　倒不是闻浅只喝矿泉水，只是自来水管道里流出来的水杂质太多，而且味道也奇怪，他喝不惯而已。但穆语是他做抉择的顺位第一，任何选择遇到穆语，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穆语。
　　水城相对监狱物资多，两人搜完正打算走，闻浅被别人打倒了，穆语还在房间里，闻浅看到打倒他的那个人在对面楼的楼顶，他的队友在楼下正往闻浅倒的位置跑。
　　“在哪儿？”
　　穆语知道自己打不过，但她也不想走。她可以菜，但不能丢下队友。
　　闻浅显然不同意这种做法，吩咐穆语，“姐姐，走，他们有两个人。”
　　“位置。”
　　穆语说话生硬，这是生气了。
　　闻浅拗不过她，给她标了两个点，穆语卡了角度看楼顶的那个人，对方似乎不觉得闻浅有队友，也不太警觉，这正好给了穆语机会。
　　穆语背着最稳妥的M4，装着她压得住的二倍镜，对准心，开镜，30发子弹尽数打出，一丝犹豫都没有，楼顶那个倒了。
　　“爬进来。”穆语朝闻浅丢了个烟/雾/弹，跑向闻浅的那个在穆语打他队友的时候意识到闻浅有队友，朝穆语的方向打了几枪，穆语掉了血。
　　她得先救闻浅。刚刚那几枪能中纯属她运气好，对方去救队友了，如果对方比闻浅先恢复，那水城将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穆语曾经在录屏组看见过闻浅和青柠打游戏，变强后的青柠和闻浅配合得天衣无缝，彼此不用顾及对方，那是穆语看得最爽的几局游戏，而和她打游戏的闻浅，佛系得跟刚出家一样，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不希望闻浅因为她改变什么。
　　不要让我成为你的负担这种话并不是心血来潮，恰恰相反，是她介意很久的结，一个解法在闻浅手里的结。
　　穆语想成为可以和他并肩的人，而不是一个限制他手脚需要他保护的桎梏。
　　被人保护当然很好，偶尔示弱也可以得到更多的爱，但她是个不成熟的成年人，她也会想要保护别人。
　　就像这一局游戏，如果是青柠，早在闻浅爬进来之前青柠就已经解决掉对面两个人了，而不是像现在把闻浅狼狈得救起来还得让他应付对面。
　　穆语几乎帮不上闻浅什么忙，刚刚那一番操作消耗掉她过多注意力和精力，她现在像个过度使用的电子设备——内核过热、零件受损。
　　穆语手在发抖，她第一次知道打这个游戏过于紧张会发抖是在一次国际服单排中。她跳了个什么都没有的野区，才搜到枪就听到了脚步声，这种野区在和平精英里最多会遇到一个人，但国际服就独特，鸟不拉屎的野区人是一个接一个的来，穆语操作频繁到左手食指没从开火键上放下来，等她终于解决完所有的人，击杀数已经破十了。
　　杀红眼的后果就是她的手指完全不受控制。

　　穆语刚刚的位置已经暴露，闻浅绕到了楼下，水城楼顶相通，对方在楼顶，他要么直接攻楼顶要么找一个比他们高的楼顶，闻浅选择了后者。闻浅靠丢烟为自己创造了一条路，他在对方的乱扫中顺利到达了目标楼。穆语先打了几枪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闻浅顺利摸上了楼顶，对方已经完全暴露在了闻浅枪下。
　　对方似乎想打倒穆语，但穆语躲得快，只是掉了点血，闻浅比穆语还果断，30发子弹还没打完，对面楼顶两个都死了。
　　圈已经缩了，闻浅带着穆语开车进圈，进圈之后两人换了位置，穆语开车，方便闻浅打人。
　　穆语开车只能算会开，不会翻车而已，闻浅动态视力比穆语好，在车上指导穆语开车杀人，给她增加人头数。
　　两人在安全区绕了一圈，除了用载具解决了一个人，再也没有遇到其他人。穆语按照闻浅的指示开到了房区，刚下车就被打了。房区的人极其沉得住气，穆语先前开车绕着这房区跑了一圈，硬是没有一个人开枪，穆语还以为没人。
　　“别救我别救我，先打先打。”
　　闻浅听了穆语的，不管是哪个方面考虑，先打确实是最明智的。
　　穆语觉得没意思，她不知道闻浅会不会这么觉得，直播间的粉丝会不会这么觉得，她反正觉得和自己打游戏挺没意思的。
　　一个永远只会拖后腿的菜鸡。
　　还妄想保护别人。穆语自己都快笑出来。
　　闻浅并不知道穆语在想什么，他专注在游戏里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解决完这两个人去救穆语。
　　闻浅朝穆语丢了个烟/雾/弹，“趴好，注意二楼阳台，别让他打到你了。”
　　闻浅说完就进了房子，这房子常见的操作就是卡楼梯，闻浅自然不会贸然冲上去，他掐准秒数丢了个手/雷，楼上的人移动了，闻浅听着脚步声，确认楼梯没人了，冲了上去。在条件相当的情况下，一打二并不是什么难事。烟雾刚散尽，闻浅回来了。
　　【他只要是和姐姐打游戏就是速战速决】
　　【薄荷，男人不能太快】
　　【就没人觉得烟雾消散赶回来很帅吗？真的没有吗？】
　　【薄荷：女人只会影响我出枪的速度，但是姐姐不会】
　　安全区并不友好，缩到了军事基地，他俩刚跑完圈又要跑下一个圈。要去军事基地就必须要过桥，两边的桥都不在安全区，穆语把车让给了闻浅，她没有自信自己能顺利开过桥。
　　闻浅挑了离她们近的桥，快要到桥头的时候左边开来一辆车，穆语紧张起来，闻浅没管，对方似乎也不想生事端，穆语眼睁睁看着他们车开到岸边，然后开船走了。
　　桥上并没有人堵他们，闻浅载着穆语直接去了安全区的中心位置。海岛地图缩圈一向不会缩在房区，闻浅预测决赛圈应该在中心位置最空旷的地方。果不其然，两人刚下车，圈又缩了，刚刚在圈内的军事基地马上就要被毒侵袭。
　　算上他俩现在还剩六个人，保守估计至少有一队。穆语打这个游戏的最大策略就是苟，这片空地别说房子，石头都没有几个，穆语只能趴在树后面，视角还得看着身后。
　　毒带走了一个人，还有一个死在了闻浅的狙下，存活数从六变成四，圈又缩了一轮。穆语还是趴在原来的位置。她既怕暴露又怕影响闻浅，大气都不敢出。闻浅倒是相当嘚瑟地在找人，穆语搞不懂带着自己这么个菜鸡，他是哪里来的自信。
　　整个地图不再有枪声，连穆语都知道这意味着对面也是两个人。2打2的局面，不，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闻浅一个人打对面两个。
　　也许是闻浅太过张扬，穆语还没反应过来闻浅就被人狙倒了。穆语这下不怕死了，丢了烟就去救人，被对方乱枪打死了。
　　死亡镜头里显示只有一个人，穆语猜测他的队友估计在高处趴着。
　　吃了鸡屁股，并不好受。游戏是娱乐，但是说不想赢，怎么看都对不起这么努力地进圈。要是前五之外也就算了，第二名，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但凡她稍微强一点，也不至于输得这么不甘心。
　　闻浅并没有穆语这番感觉，胜败乃常事，太在乎输赢就会失去游戏的乐趣。没什么大不了的，开下一局就好了。
　　一间房，两人各怀心事。
　　“对不起。”两人匹配下一局的时候穆语说：“我太菜了。”
　　“道什么歉？莫名其妙，上一局是我太狂了，和姐姐没关系。”闻浅不便起身，眼神望着穆语，穆语低着头，并没有看他，他缓缓开口，“从来没有菜的队友，只有带不动队友的自大狂罢了。”
　　匹配成功，两人进了出生岛，闻浅是一号，“所以一号自大被人按着头打关他队友什么事呢？姐姐有什么错呢？姐姐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一个保护不了她还瞎嘚瑟的队友而已。”
　　穆语被闻浅的自黑逗笑，她刚刚还在难过的情绪里，突然笑出来，感觉自己像个疯子。穆语眼睛瞪着闻浅，但她眼里蓄满了笑意，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闻浅见穆语终于笑出来，放下心来，手里操作跳了R城。
　　R城跳了两个人，穆语落地之前环顾了四周，将位置告诉了闻浅。闻浅落地找到枪就去刚了。穆语刚搜完一个房子，闻浅冷静地说：“死了。”
　　R城这下没人了。安全区在这边，两人乐得清闲，也不打算去其他地方。
　　穆语不知道从哪里捡到的M24，背着蹦到闻浅目前，丢给了他。闻浅往后撤了一步，穆语抬头看他，“干嘛，不要？”
　　闻浅看向她，“我给你物资你不也没收，礼尚往来。”
　　神他妈礼尚往来。
　　穆语知道这是在对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表示不满了，她不气反笑，骂他，“我是什么水平你是什么水平？有可比性吗？我要是像你一样乱杀，我抢队友物资。”
　　狙在穆语手里等同于废铁，她断然不可能自己背着，但是闻浅又不收，她又生一计，“那换枪。”
　　“可以，你要哪把？”
　　闻浅把枪都背在了身后，穆语绕到闻浅身后，一把AK，一把M762。
　　好家伙，没一把压得住的。
　　简直自取其辱，突然不想换了。
　　穆语选择了M762，原因没别的，外号好听，猛男枪诶，这谁不心动。
　　“会爬房顶吗？”穆语问闻浅。
　　老实说，穆语想学爬房顶想很久了，之前单排也自己试过，但没成功，但是稍微厉害的人都会，而且一下就上去了，穆语一直不知道诀窍在哪里。
　　“会。”闻浅不止说，还当场给穆语演示了一下。
　　穆语按照闻浅的演示试了一下，没成功。闻浅口头教她，“慢慢地跳到栏杆上”穆语跟着操作，闻浅看她跳上去了才说下一句，“然后向门移动，不要急，移动到和门垂直，按跳跃。”穆语按照指示真的站在了门上，剩下的穆语会，不需要闻浅再教。
　　穆语得偿所愿爬上了房顶，闻浅夸她，“真棒。”然后自己也爬上了房顶。
　　房顶视野是真的好，可以偷袭别人，很适合穆语这种苟神。
　　穆语和闻浅一直在安全区内，闻浅和穆语从枪最合适的配件聊到各个房子的俗称，当然，这不属于穆语信手拈来的领域，她大多数时间都在听。
　　闻浅和其他主播不同，从不让粉丝刷礼物，穆语以前以为他和青柠一样佛系直播，时间自由，但是后来又发现他是正儿八经签了合同的，时间也并不自由。
　　穆语回想起自己向闻浅发出模特邀约时，闻浅的拒绝，和现在的他形成鲜明对比。闻浅是一个对这款游戏方方面面都了解的人，他直播并不是为了名或者利，他只是单纯的喜欢。
　　难得又纯粹的喜欢。
　　两人除了吃饭的时候，其他时间都耗在了这间房间里。
　　晚上八点，两人被强制下线。穆语第一次被强制下线，弹出窗口的时候才惊觉玩了这么久。
　　八点属实很尴尬，闻浅这个直播关也不是不关也不是，弹幕已经开始互道平安夜平安了，闻浅对这种稀奇古怪的节日不了解，开口问道，“平安夜又是哪里来的节日？”
　　【西方啊，和圣诞节一起】
　　【这都不重要，你只要记得吃苹果就行】
　　“你们怎么什么节都过，吃苹果能保平安吗？”
　　弹幕给予他肯定回答，闻浅又道，“我不信。”
　　这确实有些荒唐。把平安这种事寄托在一个水果上，怎么看都像是头脑不清醒的产物。但这并不影响大家依旧开心过节。
　　没办法再继续穆语就回了自己房间，走到电梯口，想了想又按了向下的按钮。
　　平安夜的苹果并不便宜，也不太好找，最近的超市离这有半个小时的路程，穆语缩了缩脖子，为没有带围巾后悔。
　　苹果买回来穆语已经冻僵了，她先回自己房间洗了澡，身体回暖之后打开了闻浅直播间，闻浅已经结束了直播。她这才拿着苹果出门。但是闻浅房间没人开门，搞不清是没在还是去洗漱了，穆语只好在外面等。
　　她在门口踱步，思绪却飞了老远。她和闻浅一样，不信这种荒唐的寄托，但是鬼使神差还是忍着寒冷去买了。就当迷信一回，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希望闻浅平安，不想再看到上次的事情发生。
　　穆语出门没带手机，等得太久正在思考要不要回去拿手机，闻浅在她身边出现，“你出去了？”
　　“怎么在这里等？”闻浅一只手牵过穆语的手，暖暖和和的，一点没有受冷的样子，“还好酒店空调开得足。”
　　闻浅牵上就不松手了，又问她：“等多久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不知道多久，没带手机。”穆语把苹果给闻浅，“来给你送苹果。”
　　闻浅倏忽把穆语拉进怀里，穆语连带着苹果撞向闻浅，穆语想着闻浅身上刚好的伤，也不知道撞疼没有，挣扎着要离开，闻浅扣住她的腰不让，“姐姐这么迷信？”
　　听着话里的笑意，估计是没事。
　　穆语放心了，头埋在闻浅怀里嘴硬，“要你管。”
　　闻浅下巴抵在穆语头顶上，穆语刚洗完头，小苍兰的香味钻进闻浅鼻孔，闻浅像只吸猫薄荷的猫，吸完闷闷地开口，“我应该给你买小天才电话手表。”
　　穆语抬头瞪他，磕了他下巴一下，“被撞了吧，要你出言不逊，敢给我买小天才电话手表。”
　　小天才电话手表几个字简直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闻浅磕到了下巴倒是先把手搭在了穆语头顶，掌心抵着头顶慢慢揉了揉，“痛不痛？”
　　穆语像只炸毛的猫突然被呼噜了毛，脾气也没有了，慢半拍地摇头。闻浅这才收回手揉自己的下巴，他盯着穆语，“但是我好痛。”

作者有话说

穆语：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