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离歌·歌莫离》月施然

2、第一章 觅稚

　　“哈哈哈……哥哥你来抓我呀！”
　　庭院中，一小女孩快乐的穿梭在假山之间，四、五岁的模样，扎着两条小辫子，十分惹人怜爱。
　　“小鬼，看我不抓到你！”小女孩后面追着个少年，显然大小女孩三、四岁的样子，一身白衣却已把他衬得风度翩翩。他笑着追逐小女孩，俊脸上满是温柔。
　　“哥哥你追不到我的。” 小女孩将小身子藏在大树后面，只探出个头来，乌亮的双眼眯得像新月般，“你还是老老实实地给人家买糖葫芦吧。”说完又笑嘻嘻一溜烟地绕到假山的洞里。
　　少年无奈的摇摇头，“馋猫。”宠溺地笑着，继续用游刃有余却故显仓促的动作跟女孩打闹着。
　　“少爷，小姐。”丫鬟跑来唤道：“少爷，小姐，可让我好找，老爷让你们到书房去。”
　　“书房？”小女孩听到这个字眼，欲盖弥彰地把身子往少年背后钻，“没事去书房干嘛？”
　　“说是给小姐新请了个先生。”
　　“又来？！”小手抱怨地抓着眼前白色的衣摆，扯扯扯，她才赶跑一个，又来一个。
　　“别这样。”少年刮了刮她嘟起的小嘴，“爹也是为离儿好。”
　　他们家没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古板思想，爹还开明地请来先生，欲细心栽培他那一双宝贝儿女——墨容、墨离。
　　“可是先生老要离儿练字练字，离儿手疼眼睛疼头疼腿疼。”为增加可信度，墨离特地举起自己嫩嫩的小手，要哥哥呼呼。
　　练字怎么会练到腿疼呢，墨容好笑的抓下离儿的手，道：“离儿要是乖乖的，哥哥买糖葫芦给离儿吃，好不好？”
　　糖葫芦？！听到这个词，离儿眼睛蹭地亮了，原本被握的小手反抓起大手，拉着墨容就往书房跑去，“哥哥快点，不然爹爹要生气了。”
　　“慢点，别摔着。”笑着任她牵着自己，不露痕迹将她护入怀中，防止她受伤。
　　不远处，一个伫立在屋顶上的身影，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里满是嫉妒和不舍，薄唇一张一翕，声音却在吐出来的顷刻间被风吹破碎散去，无法辨别。只剩下华丽的紫衣随风摆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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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闹的大街，车水马龙。
　　不愧是京城，连中午的街市都人来人往，没有一点闲懒得景象。
　　“哥哥，快点快点。”她的糖葫芦就在前面。
　　“慢点，离儿。”这丫头怎么跑得这么快。
　　她才不要慢呢，好不容易爹爹才答应让她出府，说什么也要玩个够本。嗯，先从糖葫芦开始。
　　突然平地一阵怪风，高楼大道居然飞沙走石，众人眼不能视耳不能听。墨离感觉自己就要被风刮跑了，心想：要是刚才听话抓住哥哥就好了，哥哥那么高，肯定不会被吹跑。此时不知何处伸出一只手，把墨离连衣一抓，带到了一条小巷子里。
　　“丫头，没事吧。”略显低哑的声音微带笑意，看向那个眼睛还死死闭着的人儿。
　　墨离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偷偷向发声处看去。一个褐衣麻布，鹤发童颜老者，笑眯眯地站在那里，但在墨离眼中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手上拿着的糖葫芦。
　　“没事，离儿没事。”眼睛盯着糖葫芦，小脑袋左右摇摇。
　　老者呵呵笑道，“丫头想吃吧？”看她的小样馋得。
　　“想。”墨离点点头，爹爹说好孩子要诚实。
　　“那给你，好吗？”老者将糖葫芦递到离儿面前，诱惑的晃晃。
　　“可是……”小脑袋跟着他的动作摆弄起来，却迟迟不肯伸手接。
　　“不喜欢？”
　　墨离摇摇头，“爹爹说，不能随便拿不认识人的东西，哥哥也说，君子不夺人所好。”所以就算再想要她也要忍。
　　小小年纪，懂得真多。老者呵呵道：“我叫做芶言，丫头你呢？”
　　“墨离。”
　　“呵呵，那我们就算认识了。至于这个嘛……看！”老者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一握一张，瞬间手上多了串糖葫芦。
　　“哇！好厉害！” 墨离瞪大双眼，把玩着芶言递过来的糖葫芦，舔舔，好甜！
　　“你是神仙吗？”会变法术。
　　芶言嘴一抿，道：“我不是神仙，但我比神仙更厉害！离儿丫头，想学吗？”
　　“想！”小脑袋殷勤地点着。心想，这样她就可以变出很多很多的糖葫芦，不用整天缠着爹爹要出来，也不用要等到哥哥出门才有得吃了。
　　“好，我晚上会去找你。”目的达成，此地不宜久留，“切忌此事不要向任何人说起。”
　　“哥哥也不行吗？”
　　芶言摇摇头，“这是我们俩的秘密。”说完“嗖”地一声，消失不见了。
　　墨离一睁眼，发现她站在入巷前的街道上，手中的糖葫芦不翼而飞，一切如同幻觉，没发生过一般。
　　飞沙走石在老者消失的那刻跟着停了下来，像是他走的时候顺带一牵，就跟着去了。
　　“离儿！”墨容急促寻找自家妹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墨离身边：“怎么样，有没有伤着？”拍拍她呆滞的小脸。
　　墨离摇摇头，小嘴一扁。呜，她的糖葫芦不见了，神仙爷爷不厚道！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家哥哥，指了指墨容身后，他顺势看去——卖糖葫芦的！
　　墨容无力，“你呀…”除了糖葫芦还会在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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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月洒银华。
　　微风拂过，带来枯叶几片，芶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墨离房中。
　　“丫头，醒醒。”憨憨地睡颜，让人不忍叫醒，但芶言没有忘记此行的任务。
　　“嗯…娘不要吵离儿……离儿再睡一会会就起来。”翻个身，继续睡。
　　这丫头。“离儿啊，想不想吃糖葫芦啊？”
　　一听到自己的最爱，墨离立马翻过身来，小手揉呀揉，努力睁着疲惫的双眼，“要……咦？神仙爷爷？！”看清了来人，甜甜唤到。
　　神仙爷爷？他什么时候有这个称呼？不管了，拐人要紧。
　　“丫头来，抓着我的手，把眼睛闭上，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嗯。”墨离听话的抓住芶言的手，乖乖地把眼睛闭上，一点也不担心要去哪里、要干什么，小脸反而满是期待。不明白为什么，墨离就是知道芶言不会伤害自己。
　　意外地顺利让芶言有一丝诧异，顿了顿，又立刻念起咒语来。
　　乌云盖月，顷刻间两人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当墨离再次睁开眼时，已是置身于云雾之中。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空中传来的阵阵幽香使她心旷神怡，仿佛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到过这里。
　　“神仙爷爷，这里是哪里？”
　　“丫头，想不想跟我学法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芶言反问。
　　“想呀！”特别是那个能变糖葫芦的法术。
　　“那好，从现在开始你要叫我师父，不要再叫什么神仙爷爷，知道吗？”
　　对于这个称呼他不置一词，与神对立的他居然被别人唤成神，着实可笑。
　　“知道，师父。”墨离十分受教。
　　芶言满意地点点头，“今天先从最基本的东西开始教你，一点一点，循序渐进。”看着墨离欲说还休得样子，芶言补充道：“待你掌握这些要领之后，便能随心所欲地变出想要东西了，懂了吗？”真是个容易没看穿的丫头。
　　“哦。”墨离扁扁嘴，有些不满她不能马上变出糖葫芦来。
　　芶言衣袖一摆，两人瞬间置身于竹屋之内，屋外流水潺潺，鸟鸣蝶舞，却俨然是个白天。
　　“哇！师父好厉害！”墨离探头看着屋外的景致。
　　“这些小把戏，只要你掌握了要领，自是手到擒来。丫头，过来。”芶言踱步到桌边，“今天先教你如何辨别五行阴阳。”说完反手一张，有五团东西在他手上浮动，仔细一看，竟是五行的五大元素——金、木、水、火、土。
　　芶言细细道来：“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命，土爱稼穑。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做辛，稼穑作甘。”
　　“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五行即阴阳之质，阴阳即五行之气，气非质不立，质非气不行。行也者，所以行阴阳之气也。”
　　“阴者，为寒，为暗，为聚；阳者，为热，为光，为化。以天地而言，天气轻清为阳，地气重浊为阴；以水火而言，水性寒而润下属阴，火性热而炎上属阳。故五行再分阴阳，阳中有阴，阴中有阳，阳可再分阴阳，阴也可再分阴阳，故有阳木，阴木，阳火，阴火，阳金，阴金，阳水，阴水，阳土，阴□□十个。”
　　“盖五行之中，有生有化，有制有克。金销熔生水，水润泽生木，木干暖生火，火焚木生土，土矿藏生金；刚胜柔，故金胜木，专胜散，故木胜土，实胜虚，故土胜水，众胜寡，故水胜火，精胜坚，故火胜金。”
　　芶言一边说，一边摆弄着手心上五行的幻象，五行阴阳的属性跃然显于掌上，如布偶戏一般灵巧生动，墨离看得入迷。
　　末了，芶言问，晓了吗？见墨离点头，“那复述一边给为师听听。”
　　墨离朗朗上口，道：“五行谓之水、火、木、金、土，各自又有阳阴之分，五行乃阴阳之质，而阴阳即五行之气……五行有生有化，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亦有制有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如同熟读百遍一般，墨离将阴阳五行的各种特性简练总结，信手拈来。
　　芶言吃惊，问道：“丫头，之前是否有人教过你这些？”
　　墨离调皮地眨眨眼：“师父你刚刚才讲过呀。”这么快就忘了？
　　“一遍你就记住了？”还自行将重点归纳。她只是个四岁的女娃呀。
　　“嗯。”，墨离点点头，“师父讲得很明白，离儿一听就记住了。”
　　“丫头啊……”他太小瞧她了，这丫头比他想象中的更出色，不愧是鱼梦的女儿。
　　鱼梦……想起这个名字，芶言心里划过一丝哀伤。不对，现在还不是时候。芶言收拾心情，满心欢喜，拉着墨离走到窗前。
　　“来，师父再教你些别的。以你的资质，不出时日，必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