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三十九章
“…… ...
-
“……妈了个巴子的。”
张大帅机械地拿筷子夹菜,差点送进自己鼻子。
惊醒后,又不自觉地瞄了好几眼自然轻松吃饭的自家儿子。
“那啥,小六子。”大帅咧咧嘴,想了半天总算开口。“有烟吗?不会伤身那种。”
满桌震惊:大帅疯了?
张劆钰看向这位思维奇特的老头子,自从知道真相,就苦思冥想地提要求。
有翅膀吗?有乾坤袋吗?有宇宙无敌大火炮吗?
“别想了,都没有。”张劆钰友善微笑。
吓傻了一桌子人。
“吃饭!”大少发话,无人不从。
张大帅撇撇嘴,无不遗憾。你说儿子是未来星际大将军有啥用?老子想抽个烟都没有。
“武堂比赛最后咋样了?”张大帅喜欢吃饭唠闲嗑,他家饭桌上没有那些繁文缛节。
“关教官被抓了,其他学员认输。我们班满分赢了。”张劆钰筷子一顿,自然地说道。
“那我得抽空给你们这帮臭小子颁奖啊。”
“歇着吧,学仁在武堂呢,也该锻炼锻炼他了。”
晓夫人一愣,没想到还有自家傻儿子的事:“他可能胜任?”
“晓夫人放心,我让学仁先协办武堂事务,三弟自己也感兴趣,积极得很。再说奖励学员的一百来万银圆我都给他了,他只要亲手发一回,学员供着他都来不及。”张劆钰笑着说。
“那便好。大帅身体不顶用,如今小六子接了重担,可别太累,能让学仁帮的就尽管使唤。”晓夫人慈祥地笑,夹了三筷子猪蹄膀,放在张劆钰、佰润和大帅碗里。
都是四肢受伤的。
佰润笑了笑:“谢晓夫人。”
“吃吧吃吧,多吃些。”长辈日常关怀。
一家人吃完,赵来宝才上前汇报:“大少,勤廉学校的共苗带着朋友,说要见您一面。”
“什么人?”张劆钰有些预想。
“……看着像,”赵来宝凑到耳边,低声说,“革命派的人。”
“知道了,让他们去书房。”
“是,大少。”
书房内。
三人坐在书房客座两侧,共苗还是那副老样子,只不过没了胡子。他身边的中年男性衣衫朴素,灰白色的大褂上甚至还沾了些草木灰。
此人开口:“共老师,我此次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来的,不然这种地方,我绝不会踏进一步!”
打量了一圈大帅府内部陈设,面含鄙夷。
坐在另一侧的年轻男子摇着折扇,斯文的单边眼睛夹在鼻梁,笑起来像只狐狸:“共老师别在意,董先生这仇富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人总归是好的。”
共苗摆摆手,不甚在意:“自然是知道他为人,我才敢带来的。”
“共先生。”张劆钰大步流星地进门。
带着一阵风坐在了主座:“什么事?”
直奔主题。
共苗也是习惯了他的行事节奏:“今儿带董明先生和宋志子先生来,是这两位先生有一件事要告知张劆钰张大少。”
张劆钰看向另外两人:“我正是张劆钰,二位何事相告?”
中年男子董先生嗤鼻,翻了个白眼不答话。
宋志子笑出一副狐狸样,单边眼镜遮住了些狡猾颜色:“在下宋志子,老家在辽水以南做生意,听闻武堂爆炸的骇闻,有件小道消息想和大少说一声。”
“要我说,你们就是自投罗网!”董明摔袖,一脸不情愿。
共苗推了他一把,老熟人的样子:“我都说了,大少不是那样的人,你怎么还这么倔呢?”
张劆钰不耐地抬手止住他们的戏码:“不想说便不说。”起身要走。
共苗连忙当和事佬:“大少,您稍安勿躁,其实是这样。这个事涉及了我们一些共同朋友的隐秘,董先生才觉得不好说。但这些都比不上大少身边人收到的威胁危险重要,该说还是要说的。”
张劆钰挑眉,重新坐下后淡淡说道:“所谓共同的朋友,不会说的是在万物街住的那些革命派吧?”
炸弹扔下去,惊得鱼直扑腾。
董明腾地站起身:“你是怎么知道的!”
“闭嘴!”宋志子绷不住狡猾面孔,眼神狠厉地叫住董明。
董明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住嘴,涨红着脸死死瞪着张劆钰。
“大少长目飞耳,着实令人佩服。既然连他们身处何处都知道,怎么不告知奉天警厅抓人呢?”宋志子直言问道。
众所周知,国内保守派和革命派就种花未来发展方向水火不容,保守派坚信以和为贵,沿袭过去的老路,多处对国外侵略者忍让合作。
革命派则不然,他们奉行以农工阶级为基础,科教救国,民族自强的道路。
然而当权的更倾向保守派,拳头大自然道理硬,逼得革命派四处躲藏,藏踪蹑迹地发展同志。
若是张劆钰发现革命派的踪迹,那便是大功一件,对他或他爹的政途都是极大助力。
共苗早前就知道张劆钰态度暧昧,当初明明有机会把他供出去,却还是把他藏在勤廉学校任教,一些难以到手的科研、医务或生活资源更是予取予求,使得奉天地区乃至东三省的革命派有了喘息之地,扩张速度极为可观。
共苗多半是信任张劆钰的:“大少自然有大少的道理。”
张劆钰抬眸:“我本不想干涉种花的发展方向。”这确实是之前他的态度。
他学过历史,自然知道种花的未来走向,虽有一番艰难困境,但人民会选择正确的道路走下去,容不得他插手。
“大少说笑了。”三人自然不信,身为张大帅的长子,张劆钰的态度永远都会影响东三省的政策走向。
张劆钰自然知道不会有人信他曾经放弃过继承权,耸肩无所谓地说:“当是我说笑吧。如今却是不同了。”
董明紧盯着他的表情,倘若有一丝不对便会夺门而出:“怎么个不同法儿?”
“择优取之,适者生存。”八个大字,代表了张劆钰的态度。
既然历史如此,人民如是,他不妨帮他们加快些脚步。
“大少英明。”宋志子松了口气,深深鞠躬。
不再顾忌地开口说道:“在下老家于辽水之南与陶家有过长期合作,但于一年之前突然断了联系,多番打听才知道陶家已经有了新商机。”
宋志子眼神示意董明,这才让这位朴素的老先生不情不愿地开口:“在下祖籍潶泷江,早些年就和家里断了关系,这些日子有人来联系,才听说家里叔叔冯天意落马,找我疏通疏通,帮忙递句话进去。”
“什么话?”递话给落马的潶泷江一把手?
“【绣儿去乐辽水南卖瓷器,很快赎你出来。】”董明撇嘴,“一开始我只当是家里担心,筹钱救人罢了。”
张劆钰自然明白:“但你家即没有叫绣儿的,也没有瓷器生意。”
“正是如此。”
宋志子插话:“后来万物街的同志帮着调查,发现冯天意的儿子冯文丕自从回了老家,就沉迷美色,与一风尘女子相处甚洽,此女花名绣儿。”
张劆钰皱眉:“有照片吗?”
“在此。”董明递上一寸的黑白照,是冯文丕和绣儿的合影。
张劆钰认出这个女子:“就是她勾结了陶家?”
“正是,”宋志子继续说,“而且就在武堂爆炸几天前,冯文丕禁不住绣儿央求,带她一起又回了奉天一趟。”
“我猜,他们住到了城西?”张劆钰嫌恶地扔了照片。
宋志子瞪大眼睛:“正是如此,大少可是知道事情原委?”
“这是我妹妹张宝绣,去年因严家没落,不知去向。”张劆钰转着无名指上的银戒,“张宝绣住到城西后,去过几次市集?”
宋志子已经被他的料事如神惊到:“大少果然知道,她去了6次市集,但到底是如何与武堂爆炸连上,我们却不得而知。”
“把张宝绣的行踪和这份对照,看看是否重合。”张劆钰递出那份已死护卫妻子的行踪记录。
“大抵相同。”宋志子确认。
张劆钰得到肯定答案,沉默地闭上眼。
书房死寂。
“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共苗识相地带朋友走人,想必知道张劆钰知晓自家父亲重伤,罪魁祸首居然是自家妹子,心情不会好到哪去。
“共先生,”张劆钰仍然合眼,轻声说道,“勤廉学校分校还缺一个校长,位置就在万物街附近,你和吕校长说一声,这两天就去报道吧。需要的资金和员工宿舍走我的账。”
“多谢大少。”共苗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深鞠一躬,转身离去。
张劆钰坐在书房,静默许久,才起身出门。
“张爷。”井宁一直在门口听了全部对话,张劆钰来见三人时便叫上了他。
“咱们开的班有多少学生了?”张劆钰看着余晖,轻声问道。
“500人了。”
“够用了。去仓库领剩下的【灰影套装】发给他们。交给你带队,去将张宝绣,冯家,陶家都给我抓来,什么都不用说,想死的就送她一程。”张劆钰用手心暖着指尖,像是手上的伤后遗症又犯了。
“是,张爷。”井宁转身,犹豫片刻又进门将备好的暖手炉塞到张大少爷手里,才红着耳尖利落地转身离开。
张劆钰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太阳落山。
“劆钰?”有人叫他。
张劆钰回眸,微微一笑:“润哥,麻将可赢了?”
佰润笑着摇摇头,把自己埋到年轻人冰冷的怀里:“这天儿可真冷。”
张劆钰紧紧抱着他,半晌不曾松劲儿。
从胸腔深处缓缓叹气,轻声说道:“润哥好暖啊。”
佰润从他怀里抬头,左右摇着心情不好的大孩子,两个人一晃一晃的,像是连体不倒翁。
美人儿软绵地问:“去吃饭吧?”
“好。”
人间烟火,总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