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尘封 一颗流连的心 ...
-
忍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白炽灯映在镜片上晃出一片花白的倒影。没有人知道那掩藏着的双眸里是怎样的情绪，包括他自己。
空气里满是消毒药水的味道，间或感到一种死亡的气息，让开门的双手有些微微颤抖。
这一刻忍足不免又开始痛恨自己。明明知道她没事不是吗，可为什么还要巴巴地赶到这里；明明知道她不过是一个任性自私的女孩不是吗，可为什么对着这张惨白的面庞，还是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怜惜；明明已经决定放弃了不是吗，可为什么竟然还会有些不甘心……
远远地有脚步声传来，急促的，越来越近。忍足忽地躲进角落窗帘之后，他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至少现在不想。
“醒了吗？”
“还没有。”
“怎么会？”
“不知道。”
“也许她根本不想醒过来。”
“手冢，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握紧的双手慢慢松开。病房外是参天的松柏，有一盏一盏的街灯从远方漫延开来。神秘而庞大的城市，苍白而凄清。手冢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人追问，似乎谁都不想打破这夜的安宁。
夜逐渐夜，静逐渐静。
忍足默默地从幕帘里退出来，好似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拂晓的残月，已经沉落；夜中的云朵，随风飘散。
他见过她心无芥蒂的笑容，抚着她的脸颊，回忆如同秋天的落叶一瞬间漫天缤纷。
6岁的时候，他看到她最狼狈的一面。脏脏乱乱的头发下只有一双眼睛：凌厉的，恐惧的，茫然的。小小的身子满是血污，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笑了，纯净得就像是幽谷中的兰花。
7岁的时候，他看到她最坚强的一面。不用任何麻醉，两只小手折断又接好，一次一次。眉毛皱得紧紧的，嘴唇咬得死死的，不喊不闹眼泪也不掉。
8岁的时候，他看到她最赖皮的一面。她不喜欢说话，只是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自己后面，甩都甩不掉。有的时候厌烦了也会大吼大叫，她却什么反应都没有，还是一脸傻兮兮地呆呆地笑。
9岁的时候，他看到她最乖巧的一面。“侑士哥哥，小兮想要看你打网球。”小巧的嘴翘得好高好高，脸上的笑容近似谄媚。她用软软的音调说话的样子真的很要人命。
10岁的时候，他看到她最恶魔的一面。她可以用最无辜的语气对着精心打扮的景吾说：“这是老年人穿的”；她可以用软软的小手掐着手冢的脸死死地拉扯，然后说一句：“原来不是标本啊”；她可以双眼闪亮亮地盯着岳人：“那个..你是不是住在水帘洞”
11岁的时候，他看到她最闪亮的一面。舞台上飞舞的手指像是翩跹的蝴蝶，捧着奖杯站在最高处，竟然让人有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幻觉。
12岁的时候，他看到她最洒脱的一面。一个人背着小小的行李就开始环游世界，然后会有很多很多的画作邮寄回来。从生涩到成熟，从简单到繁复。
直到13岁，他看到她最阴暗的那一面…
跪倒在她脚下的女孩，刻薄狠戾的话语；铺天盖地的狂风暴雨，冰冷的尸体…
忍足不自觉地闭上眼睛，你已经不是那个纯净如水的小兮，不是那个值得我心疼的女子。
又或许，从来都不是…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睁开双眼，下一刻我就是我，你就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尘封 一颗流连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