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绑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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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玩店的生意一直都是不好不坏的。
虽然每天都会有三四名顾客光顾，但成交的，都只是一些小物事。很多时候，杨树都会怀疑，就这点钱，说不定都抵不上端木零的一杯咖啡！
所以，杨树始终坚信：这人一定是有些地下交易活动的！
虽然杨树一直担心，上次的事会使他们的“友好关系”化为泡影，但一个多星期下来，端木零对他的存在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感，似乎是默认了他能继续留下来。于是杨树也恢复了以往的生活，每天尽职地跑来蹭个早饭，顺便再喝一杯以他的工资绝对支付不起的咖啡。
不过，若说杨树的生活一点改变也没有，那也是不尽然的。因为，自澹台湮到来起，端木零的所有细心与笑容便似乎都投放到了他身上。
他会微笑着，轻声慢语地与澹台湮说话，但是，在转过头来面对杨树的一瞬间，他又会变回一张扑克牌脸；他会关切地问澹台湮吃饱了没有，然后再为他泡上一杯老茶饼普洱茶，但是，当他面向杨树的时候，却只是意味着他要把空杯碟收走了。
杨树心里感到有些不公平了，他甚至有点嫉妒澹台湮！那感觉，似乎是他抢了本该属于他的关怀。
不过，杨树似乎搞错了一点。明明，人家澹台湮没来的时候，端木零也只是会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让他难堪地吃扑克牌脸，但要说真心实意的关怀他，那可确实是一点没有！
所以说啊，杨树的神经，那真是比钢筋还粗！
这天是个雨天，不大不小的雨，很有江南风格地从一大清早断断续续地下到了临近中午。
杨树今天吃完了早饭也没有走，只是闲闲地坐在澹台湮对面，我喝咖啡你喝茶，时不时的，还能闲聊上两句。
澹台湮经历上次的事之后并没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他并不害怕杨树。
小手捧着热气腾腾的茶盏，澹台湮一脸兴味地听杨树讲些他当特警时的一些趣事。端木零今天也没事，他坐在澹台湮身侧，微垂着眼帘，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手里的念珠，有一耳没一耳地听着杨树的故事，倒也很是悠闲。
本以为今天古玩店今天都不会有客人了，杨树讲完故事，便又想偷溜回局里去。而就在这时，一阵铁风铃的轻响悠悠地从门外穿了来。紧接着，门从外面被推开了，只见一位三十左右年纪，面容清俊的男子站在了门外。他气度从容地收了手中的直往下滴水的黑色雨伞，又将它立在了门的外侧，然后才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装，但那西装上却没有商标，杨树一时也看不出是不是高档货。不过，端木零还是眼尖地注意到了他法式叠袖上的一双Gucci纯银鹰眼石袖扣。
换上招牌式的微笑，端木零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对上他精明却内敛的目光，道：“欢迎光临‘十三世’古玩店，我是店主端木零，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那人的视线在店内扫视了一圈，在澹台湮身上稍稍停留了一会儿，才向着端木零道：“我只是在物色一些室内装饰物罢了。画作、雕塑或者瓷器，都可以。”
“我明白了。”端木零拢袖微微一揖，伸手将他引向内室，“请您先到内会客室稍等一会儿，我先帮您挑几样过过目，可以吗？”
客人点了点头，随端木零进了内室。
不一会儿，端木零又退了出来。他并不看杨树，而是径直走到了澹台湮身前，半蹲下身道：“湮，店里的咖啡和糕点快吃完了，你能帮我去买点吗？就到往东两个路口的那家店去买——你知道在哪里的吧？”
澹台湮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端木零给他的钱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口袋里。
穿上纯白的雨靴，再将辫尾系着深蓝色络子的长辫子七缠八缠地绕在了脖子上，澹台湮撑起小小的白雨伞，向两人道了声再见，这才出了门去。
眼见着澹台湮的身影消失在了巷子里，端木零这才转过头，说出了今天冲杨树说的第一句话：“行有行规，客人的个人资料我们是要保密的，恕不能让你旁听。”
说完，端木零也不看杨树的反应，径直进了屋去。
杨树一个人呆坐在外面，望着通向内室的紧闭着的门，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难道他真的，要去听墙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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蹬着纯白的小雨靴，澹台湮有些调皮地边踏着地面的积水，边向东走去。
天上的乌云很厚，淅淅沥沥的雨滴从云端坠落，噼噼啪啪地打在了澹台湮的伞面上。街道上的行人车辆都不多，临街的商店也没有什么生意，冷冷清清的。每一个店门，都像是一张大口。它们候在路边，等着食物自行入口。或许是因为天色阴沉的缘故，整条街都有些阴阴沉沉的，显现出一色的灰暗来。就连街边鲜艳的红色招牌，都似乎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烟尘，让人看着，无端的觉得压抑。
但澹台湮的心情似乎并没有被周围的景物影响。第一次独自出门，澹台湮很兴奋地一路连蹦带跳地走着。白色的伞面随着他的身影一起起起落落，如同一片会跳舞的云彩，为阴沉的街道带来一丝鲜活气息。
不过他并不知道，其实从他出巷口开始，他便被人盯上了！
两个路口的路途并不算远，很快，澹台湮便看到了这条又暗又长的街道上的另一处亮色——他此行的目的地，甜品店。
那是一家静静栖在小路与主路交汇路口处的小店。淡紫色的外墙上的，金色的店名“Sainte Anne Boulangerie Pâtisserie”（圣安娜面包甜点店）在灰暗的空气中透出了一丝光亮的色彩来。店侧的两个墙柱上，分别嵌着一个带小爪子的金色黑边猫头店招，看着很是可爱。
明亮的金色灯光从窗户内透了出来，配合着整家店淡紫色的色调，让人只是看着，便能打从心底里觉得暖融融的。
收了伞立于门侧，澹台湮轻轻推开了淡紫色的店门。
挂在店门内侧的风铃轻动，发出了一串高低不一的悦耳的叮铃声。
“午安！”澹台湮软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缓缓响起，“请问有人在吗？”
话音未落，一个黑乎乎的球状物突然忽地一下从湮的左手边窜入了他的怀里。
“啊呀！”澹台湮一惊，不由后退了一步。
稳了稳心神，澹台湮定睛一看，却见一只长着绿水晶般眼珠的全黑小猫，正心满意足地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温暖的体温，毛茸茸的触感，还有撒娇似的咪呜咪呜的叫声，让惯与动物相处的澹台湮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它。
蹲下身，澹台湮让小黑猫的后脚立在地上，自己则一手握住了一只前爪。用拇指一下一下微微按着猫爪中心的小肉垫，澹台湮边津津有味地看锐利的爪子如何从肉垫中冒出来，边带着些恶作剧般的笑容道：“小黑黑，你家店主人呢？你找他来好不好，我要买些甜点和咖啡啊！”
小黑猫喵喵叫了几声，挣脱了澹台湮的控制，只是一躬身，便跃上了店内的一个玻璃展示柜。长长的尾巴在透亮的玻璃表面扫了几扫，小黑猫转头从柜台内叼出了一个印着微笑着的猫头和店名的面包布袋。将布袋放在柜上，小黑猫又转头冲他叫了几声，似乎是在唤他过去。
澹台湮走过去，看了看那个店家特制的购物袋，又看了看小黑猫，愣了几秒，才道：“我自己拿了然后再付钱给你就可以了吗？”
小黑猫很有灵性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是躬身一窜，便跳到旁边一个高些的架子上趴下来，打起了盹儿。
澹台湮到底是小孩子心性，也不去想这黑猫的古怪，转回身便开始挑选起了甜点。
奶香浓郁的葡萄干面包，其貌不扬但香气十足的卡娜蕾，各种口味造型不一的巧克力蛋糕……各式各样形色俱佳的甜点上插着带猫头店标的小牌子，一个挨一个地，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透亮的玻璃柜内。金色的灯光投在上面，使它们看起来就像是一件件艺术品，让人不忍心下口。
挑了几样端木零和杨树爱吃的甜点，又找到了惯常喝的咖啡，澹台湮便自己动手，用店内的硬纸包装包了那些脆弱的甜点，一齐收入了袋中。按着标价一笔一笔认真算好了价钱，澹台湮从口袋里数出相应的钱，放在了柜台上。
这时那只黑猫也从架子上跳了下来，也不看柜台上的钱，只是跟在他身后的一直将他送到了店门口。
弯腰摸了摸小黑猫毛茸茸的头，澹台湮笑着冲它挥了挥手，道了声再见，便撑开伞走上了街道。
这时，尖锐的刹车声突然在耳侧响起，一股大力朝澹台湮腰上直卷而来。澹台湮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便已乾坤颠倒，被人劫进了车去。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霎时又呼啸而去，溅起了路边的大片积水。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迅速！若没有犹自在地上打着旋的白色雨伞，几乎没有人会以为，这里刚才还站着一个人。
雨还在下着，越下越密。
米色的布袋跌落在路边，里面的甜点散落了一地。被雨滴一滴一滴打湿了的布袋上，只有那憨态可掬的猫头，仍在微笑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绑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