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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番外九.一次普通的情人节(3) 他没接受过 ...


  •   邵斯年被堵住,说不下去。他感觉有些震惊,他第一次碰到讲话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好像他在故意拆自己的台,怀疑自己应该重新评估对方的威胁性。

      楼知秋察觉到他的无语,“不好意思,邵部长,我没有反驳你的意思。我只是爱胡思乱想,不要介意。”

      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但邵斯年对和庭雨疏说话兴趣更大。“庭主任呢?怎么看?”

      “没有看法。”

      按道理说,如果楼知秋的话可以被视作暗地下他面子,庭雨疏这无可奉告的四个字可是直击面门了,不过邵斯年并不觉得生气,好像庭雨疏做什么都合理。

      实际上,这就是邵斯年根本不了解庭雨疏了,要楼知秋来解释,那就是因为庭雨疏根本不关心公不公平,他只关心一场比赛带来的商业效益,大家是否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因为细究下去,绝对不公平就是绝对公平,绝对公平也是绝对不公平。

      邵斯年决定扭转一下话题走向,比如今晚的庆功宴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您贵姓?”邵斯年先礼节性问道。

      “免贵姓楼。称呼我为你就好。”

      邵斯年没有多想,只是问,“你之前去过伴季吗?”

      “没有,只是听说过。”

      “我们也是第一次把团建地点定在那,但我个人去过。待会你一定要尝尝伴季的真珠醅,风味绝佳。”

      邵斯年看似在聊酒,实则在旁敲侧击楼知秋是否也前去参加庆功宴。

      楼知秋道了声谢,转而抱歉说自己不喝酒。

      邵斯年感觉很惊讶,这年头就算酒精过敏,在外都多少会装作喝点给大家助助兴,竟然有人能这么直白地说自己不喝酒,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庭主任倒是品酒好手,上回聚餐时盲开葡萄酒,就庭主任尝出了哪瓶是稻草人赤霞珠,对风味也是赞不绝口。”

      楼知秋有点沉默了,庭雨疏其实根本不爱干红,他最喜欢的是贵腐酒那种甜白——好吧,虽然楼知秋对外说是不喝酒,但他总不能不陪庭雨疏喝吧。

      “之前有一次我请庭主任在云随堂吃饭,本来想开我存在那里的普罗蒙特,可惜庭主任觉得工作繁重,辜负了好酒,所以留到下次。”

      邵斯年没听到前方回复,倒是隔了几秒,听到楼知秋咳嗽了一声。

      “也不用太可惜,可能庭主任就是不爱喝。”

      天知道楼知秋忍笑有多辛苦,特别是他看到庭雨疏在听完邵斯年的话后掀了下眼皮,做了个不是很礼貌的表情,就是说这个表情放在楼知秋整个生涯里都是极其罕见的。

      对于邵斯年提起的这件事,楼知秋还真知道,庭雨疏有回下班回来,说宣传部长请他吃饭联系工作,对方打算开一瓶普罗蒙特,他以为对方要贿赂自己做财务假账了,被他拒绝后不了了之,莫名其妙。

      而且他拒绝的原话是,“明天要和体育局分管领导谈许可条件,今天喝酒不合适。”

      邵斯年不仅把他的话自动润色,还无中生有了个留到下回。

      楼知秋现在终于品到味了,原来这邵斯年是在他跟前炫耀呢,炫耀他能在云随堂那种名流如云的私房菜馆定到位置,作为会员存酒在那,还炫耀庭雨疏和他吃饭还体贴入微。

      实在有点好笑,他没接受过专门的训练,忍笑对他来说是个异常残酷的折磨。

      庭雨疏察觉到他在笑,瞥了他一眼,才给楼知秋看老实了。楼知秋装得一本正经,跟着无中生有,“可惜庭主任今天身体抱恙,也不能喝酒了。”

      “是这样……”邵斯年不便问原因,只好干巴巴地道,“庭主任保重身体。”

      “那真是可惜了。不过伴季的项目体验很不错。之前听说庭主任打斯诺克很厉害,这次终于可以见识下。”

      楼知秋当然知道,庭雨疏哪样休闲运动不是他教的。

      他向庭雨疏侧过头,调侃道,“你有段时间没摸球杆了吧,上一回是不是年前在钛迹的球房?”

      “嗯。”

      楼知秋回想,“那天我们打得怎么样?……好像十比七,谁十来着?”

      “我。你还输给我好些东西,不记得了?”庭雨疏语调如常。

      ‘好些东西’,楼知秋轻咳一声,若无其事道,“你赢当然记得清楚。”

      他决定扳回一成,“手生了没,今天要不要比一场?”

      他这战书下得轻巧,庭雨疏不肯当回事,“赌什么?”

      “唔……”楼知秋沉吟了会,有什么是庭雨疏要他不会给的?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

      “谁输了谁回去处理地板。”

      先才被邵斯年打扰前,两人正在说这事。车开了一段,楼知秋忽然收到了家政机器人丁吉的警报,一看那监控视频,楼知秋差点昏过去。

      家里狗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在家没忍住拉了肚子,而正逢设置的扫地机器人定时出动,没能检测到问题,直接把地板抹匀了。

      幸好丁吉检测到空气成分不对,及时制止了扫地机器人,不然楼知秋不敢想回去时偌大的房子是不是会变成童话巧克力屋……

      楼知秋先让丁吉检查了狗的状态,确认没什么大碍,刚松口气,看着一塌糊涂的地板衰得笑出声了,庭雨疏则安慰他这也算一种bug发掘途径。

      楼知秋说这分明是在酒吧里点炒饭。

      于是两人又开始讨论这到底应该属于可避免领域还是非可控条件,如果是bug,究竟算扫地机器人单品的问题,还是家政系统的问题……

      当然回家地板是要优先处理的,想到把这作为彩头,楼知秋忍不住闷笑,“肯定是我负责啊,难道你还想和我抢吗,哥哥?”

      刚才在聊天时,他就已经给丁吉发了指令,让他联系家政公司上门清理,顺便提前做一下家装的维护保养。

      邵斯年适时插话,“你们两位是兄弟?我以为庭主任只有小阳一个弟弟。”

      虽然他把楼知秋视作假想敌,但邵斯年心底又明白这种“偏离正常”的隐秘行为终究只是小概率事件,楼知秋很可能只是庭雨疏的某个可靠而优秀的朋友。而从庭雨疏对待自己一如既往的迟钝来看,他也应该不是同性恋。

      “不是。”楼知秋觉得他的问题有趣,“我们长得很像吗?”

      邵斯年的回答迟滞了几瞬,楼知秋视作沉默,又想起件事,“上回去小阳那买花,他倒是说我和你长得越来越像了。”

      庭雨疏的声音带点轻快上扬的意味,“他想哄你多买一束花吧。”

      “哎,你怎么知道!他跟我说打算和小梧去玩,我把他店里近期的花全买了。”楼知秋大感无趣,“但我觉得这也不是空穴来风,要么他怎么不说我越长越帅了。”

      庭雨疏没反驳,不过楼知秋也回过味来了,庭彩阳那个古灵精怪的机灵劲,自然知道自己最爱听什么,专往他痒处挠呢,庭雨疏这会没说话,就专门等他自己转过弯来。

      “你啊……”楼知秋往后视镜一瞄,就见庭雨疏忍着笑意的眼睛,因着眼弯的弧度,眼睑下隐隐有卧蚕的线条,窈窕柔美,再见那眼中横斜的明静水波,哪怕在夜色里都如此明亮,像一双解语水晶兰,真是美极了。

      只可惜方向盘握在他手里,容不得分神,克制地偏回身子时,看见另一双看得发痴的眼睛。

      楼知秋猛踩了一脚刹车,装模作样道,“嗯?这是怎么回事?”

      庭雨疏被安全带勒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前方一片畅通无阻。

      邵斯年险些一下撞在前座靠背上,神情却仍然写满恍惚。

      他是在组委会组建时的动员大会第一次见到庭雨疏的。

      推开报告厅大门,当选主席是引荐他的相识,正在发表讲话,见他姗姗来迟,笑着调侃他好大的派头。

      对于迟到的借口他信手拈来,接着反客为主地对主席暗褒一番,夸奖与赞美信手拈来。

      他的幽默引起众人的哄笑,主席对他的光荣履历开始介绍。

      邵斯年扫视着在场与会人员,像凯旋而归的常胜将军,他早已习惯此等众星拱月,收获他人注目的优待。然而有一个人那么突兀,像舞台中唯一一个不合格而显眼的演员,他一眼就能注意到。对方正在笔记本上书写,并未被自己的动静打搅,他侧身对着自己撑着手肘,驻笔停下,左手点在额角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短暂的停歇后又续上后文。

      因为那只皓白的手腕遮挡在前,邵斯年不能看到他的侧脸,心里却生出一分探寻的心痒。

      他的位置恰在对方的斜后方,从他的角度看去,正能见到对方白皙修长的脖颈,以及身前的姓名牌,“庭雨疏”。

      真是人如其名,身姿挺拔干练,清矍之外再添一分灵巧的纤美,雨润天青。
      美人胚子。

      庭雨疏同他人的表现其实并无几分差异,听取报告,寡言少语,随笔记录,并不交头接耳。但对方别有一分出尘静谧,像飘逸而来薄雾的气息,轻柔冷冽。

      庭雨疏的冷淡引起了他的兴趣,但还算不上太多,他本想散会后去结识一番,却被主席叫住和各部门主管交际,很快转移了注意。

      主席忽然说,“呀,怎么少了庭主任。”

      他心里一动,忽然快了两拍。

      主席看向门边,正看见人要出去,喊了一声,“庭主任,你慢走一步!”

      庭雨疏回过头,看到这边情形,明白他的打算,走上台阶来。

      邵斯年盯着他的模样,脑子里忽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段与当下毫无关系,过去被遗忘的,甚至也毫无意义的回忆。

      他小时候在动画里看到过神鹿,对它的圣洁与神秘倍感着迷。那时他以为神鹿真实存在于世界里,因为没有人会特地打破一个孩子无足轻重的想象。

      在他隐隐觉得这只是神话传说时,在那片他已经叫不出的森林里,偶然见到了神鹿的真迹。

      它高大健硕的身躯威风凛凛,骇得邵斯年本能地僵在原地。

      神鹿从林中深处走出,优雅有力的鹿角,流畅挺拔的身形,昂起的高贵的鼻头。见到生人就像看见了空气,神鹿慢条斯理地走到小溪边啜饮了几口,下垂的眼睑底下是葳蕤繁茂的眼睫,翩跹颤动着。

      最后它起身,走过了邵斯年的身边,间隙里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就这样离开了,林间归于从前一样寂静。

      后来他向别人问起,没人说见过这匹鹿,一致认为是他的幻想。

      再之后他成年工作后,也曾经去这片林子打猎,都是一些小的猎物,大型的猛禽和哺乳动物似乎已经消失了,当然也包括这匹鹿。

      他不知道为什么,庭雨疏走过来的这阵,他会想起那匹几乎已经被他遗忘的鹿。

      当他们握手时,就像一声清脆的铃响在心中荡漾开,关于那匹鹿的记忆画面变得无比清晰,它的颀长美丽的眼睫颤动着,溪水映照着太阳柔媚的波光,仿佛水底铺满了宝石。

      他的心跳好快,几乎忘乎所以。

      很快,邵斯年就发现美色只是对方微不足道的魅力。

      庭雨疏不会让人感到乏味,他的独立体现在敏锐独到的思维,以及清晰深刻的态度,这些独立性让他个人的色彩非常浓重,在观察他时,邵斯年感到一种接近野心的感觉,由庭雨疏的自我的存在,让邵斯年好奇与渴望探索的同时,代入进他的自我感受,丰富的情绪、解谜般的理智乐趣……

      庭雨疏越冷淡,越迷人,那种所不能被拥有而产生的美。

      他怎么能露出这样的笑?就好像他已经被人拥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6章 番外九.一次普通的情人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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