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的距离》moonever

5、缘起 从第一次见

　　时间过的真快，从第一次见到她已经11年过去了。

　　新学年的开学典礼，校长致辞已经进行了1个小时还没有结束的迹象，满操场的学生都昏昏欲睡。杨意听到旁边班级里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侧头就看到了一双活泼的眼睛。眼睛的主人正在给身边的同学讲故事，可能怕引来老师的注意，板着没有表情的脸没有任何动作。唯有眼睛顾盼神飞，似乎即使闭上嘴，那双眼睛也能把故事讲出来。大概发现了他的目光，她斜瞟了一下，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竖起手指“嘘”的一声，眼神也变得一本正经。杨意不由暗笑，很有趣的小毛丫头。
　　那时候他高一，她刚上初一。

　　2个班的体育课经常会一起上，他才发现看着很伶俐的她居然那么欠缺运动天赋。
　　体育老师看她个子满高，四肢修长，有意培养她打打篮球。可她连运球都学不会，经常刚拍2下，球就飞了，看着她茫然四顾，找不到球在哪里。
　　然后老师让她去打排球，连总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小胖妞发球都有模有样了，她却怎么发球也过不了网。看着她咬牙切齿，运足了力气挥臂，“嗖”的一声球就飞上了天，半响落下几乎就在她脚边。
　　老师都绝望了，她也不是很介意，笑嘻嘻的站在旁边给别的同学喊加油。以后再上体育课，她不是钻树丛里捉蚂蚱，就是蹲操场边看蚂蚁打架，看着她一个人玩的兴高采烈，他不由羡慕她的及时行乐。

　　她也不是总那么开心，杨意不止一次发现她独自躲在校园后门那片草丛里。抱着膝蜷在角落，眼神脆弱无助。这种时候他也只有默默转身，另外找个安静地方画画。

　　那时候学校里有个疯婆子，原本是退休校工。守寡很多年，好容易带大了儿子娶了媳妇，儿媳跟人跑了，儿子自杀之后就疯了。没有攻击性，最多发病的时候到处认儿子，把脏兮兮的枯叶泥巴什么的往人手里塞让人吃。平时基本都被锁在屋里，偶尔窗户没关好，老太太就会跑出来。有次杨意看到老太太拦住了一个初中男生，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往男生手里塞着树叶。男生厌恶的甩开老太太，吐了口吐沫，还挥了一巴掌。他正想上前拉开那个男生，就看到她不知道从哪冲了出来，伸手就给男生推了一跟头，后面小胖妞拼了命的拽她也拽不住。“你跑开就是了，她那么大年纪又追不上你，干嘛作践人家还打人！不道歉就打的你妈妈都不认识你！”男生被她嚣张的气焰吓住了，胡乱说了句“对不起”爬起身一溜烟的跑掉。她帮老太太理了衣襟，还要给送回家，小胖妞还在很不情愿的嘟嘟哝哝，被她飞了一记恶狠狠的眼刀，吓得赶紧住嘴。
　　她即使跋扈的样子也那么可爱啊。

　　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踱到阳台，夜风吹拂的玻璃窗微凉，杨意把额头贴了上去，轻叹口气。想起来的都是些琐细场景，大概就是因为他这样整整看了她3年，她才会在他心中住的那么深吧。
　　那时候他也太年轻，光这样看着已经很满足。等到考上大学离开那个城市，萌生出了一种渴望，才后悔始终不曾走到她面前，哪怕只是打个招呼也好。每次放了假，总是急迫的赶车回家，父母还到处夸自己孝顺恋家。却从来不知，他只是希望中学还没放假，可以来得及再看看她。有时候真的赶上了学校还在上课，可他再也没有看到过她，虽然他就住在学校家属楼里，占尽了天时地利。
　　不是没有想过要去打听她的消息，可那份隐秘的心思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就这样一次次期待，一次次失望，直到大学毕业，被师兄周识看中，留在这个城市加入了意识工作室。好在毕竟是喜欢设计画图的，一年一年过去，也算在这个城市站住了脚。想着或许终究有一天可以忘记对她的渴求，老天却在这个时候把她送到了他面前。

　　想起刚才在她家的失态举止，杨意忍不住又叹了口气，27的人了，还跟个毛孩子一样，BS自己！又自我安慰到，她刚刚搬来这里，肯定不会马上搬走，还有机会挽回形象。当务之急把周四的项目先搞到手，然后休息几天再好好想想怎样转变这个路人甲的身份。

　　想到做到，杨意干劲十足的投入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