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的距离》moonever

14、yellow流星 you k

　　城市的夜从来都不会太黑，真怀念偏远地区的星空呀，很久没出去松散骨头了，这下换了新部门，估计可见的将来都没休假机会了，木楠不无遗憾地想。回过神才发现车里过于安静，杨意只盯着前方路面，也一声不吭。咬了咬嘴唇，呐呐地说：“对不起。”

　　杨意没听清楚，略偏过头“什么？”
　　木楠清了清嗓子：“我说对不起，一直都没认出你来。”
　　“这有什么，我本来也不是公众人物。”
　　“前些天好多次失礼了，别介意哦。”

　　杨意失笑，正好红灯，停下车歪头看着她：“非要这么有礼貌么？我看起来很小心眼？”
　　“嘿嘿。”木楠也觉得自己太一本正经了点，缩下脑袋吐了吐舌头。“还不是因为我被公司派去你们工作室做联络，怕要是跟你有什么芥蒂不利于沟通合作呀。王迎说我以后主要就待你们那了，建筑方面我什么都不懂，会不会碍你们事？”

　　杨意没想到王迎假公济私的这么夸张，就不怕给他上面的头发现？合同都订好了，哪那么多需要联络的事情，还派过来常驻！看来自己得克制一点，起码公共场合不能流露出太多感情，免得给王迎惹麻烦。
　　“不会。我们工作室离咱住的地方远一点，哪天你要过去跟我说一下，我捎你过去。”
　　“好呀，如果不会麻烦你的话。”木楠很开心，不用挤车还有司机，真是幸福生活。

　　下了车，2人一前一后上楼，木楠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很踏实安心的感觉，恍惚间竟觉得是两个人一起回家。真是昏头了，本来就是一起回家么，不过2扇门而已，木楠敲敲脑袋。
　　“怎么了？”杨意以为她磕到了哪里，忙上来扶住她胳膊。
　　“没事没事。”木楠讪讪一笑“有蚊子。”赶紧跑上几阶。

　　木楠正要开门，又想起来回头说：“今天玩的很开心，谢谢啦。晚安！”
　　“晚安。”我也很开心。杨意看着木楠进了屋，才让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出来。

　　心情轻松愉快，干活自然很有效率。杨意画了一上午图，闲下来想着昨天的一幕一幕，满是甜蜜感觉。
　　真意外那个只存在了一周的破乐队居然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人记得，好几年没动过口琴了，该不会已经吹不响了吧。拖出书橱下面的一个小盒子，有些旧了，几年没保养，显得黯淡，杨意细心地擦拭起来。

　　大概初中时候吧，天天画画实在厌烦，想学个乐器排解一下。挑来挑去选中口琴，考虑到方便隐藏，不易被父母发现而干涉制止。然后发现口琴含蓄又奔放，很适合自己，着实痴迷了一段，没少谎称画画实际上躲起来练琴。画的少了被父母发现，一通责骂，可他们总也找不出自己把时间花在了哪里。后来吹的非常好了，也慢慢重新在画画中享受到乐趣，便只在心情很好或者很不好的时候才背着人宣泄一下。最后被王迎撞见一次，就给拖进了他的乐队。

　　手里这一只是大学里第一次拿了奖学金之后买的，德国HOHNER出品Marine Band365，木制琴身14孔，在当年奢侈的不可思议。
　　走到阳台，试了试音，杨意吹起了《yellow》。一直很喜欢这个旋律，歌词也很贴合自己现在的心情。吹完一遍，忍不住反复吹着最后一段：
　　look at the stars,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and all the things that you do
　　you know, you know i love you so
　　也许你现在并不知道，但总有一天会让你知道。

　　木楠起床就想起昨天打算剪头发，到理发店选了个赫本在罗马假日里面的发型，本身自来卷，都不用烫过，直接剪就行。完成后对着镜子，木楠很不害羞地想：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象赫本的么，好吧，只有很少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那么一点点，但至少我的眼睛不输她多少，嘻嘻。心情很好，又跑超市采购了一圈，买些菜，也不能老凑合着啃毛毛虫，多少得做点。

　　回到家，又在镜子前面臭美半天，才趴到床上翻杂志。刚翻几页，隐约听到有音乐声，旋律很熟悉，正是自己非常喜欢的郑钧的那首《流星》。翻身坐起，竖着耳朵找，好像是隔壁传来的。
　　阳台上声音最清晰，木楠背靠墙壁坐下，听着象是杨意在吹口琴。微微笑了起来，对杨意有那么点印象，就是因为有次在杂树林无意中听到他在吹琴。觉得他应该是个感情很丰富的人，看到正脸却那么死板，身上写满了“生人勿近”。木楠自认是个浅薄地只能表里如一的人，很怕跟那种深沉的生物打交道，再说一看他就是高中部的，2人完全没交集，也就迅速地忘记了这件事。

　　木楠听着反复回旋的最后一段：
　　我想知道
　　流星能飞多久
　　幸福了我很久
　　值得去守候
　　缠绵的深情简直可以摸得到，多半是想起不知哪一朵花了吧，木楠想着。说不上来的复杂心情鬼使神差地让她跑到鞋架，翻出杨意的名片，拿过手机新建短消息：很好听。按下发送。

　　太久没练，刚吹这么一会就觉得累。杨意坐在阳台靠住墙壁，闭上眼睛打算休息一会，屋里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陌生号码，看完短信不由笑了。不很熟练地操作半天，回复一条：谢谢。你在干什么？
　　昨天一直都忘了要她的手机号，没想到一时兴起还能引来这样的效果，杨意赶紧把木楠的号码存入地址簿。

　　木楠的回复来的很快：欣赏你的琴声呀。怎么停了？
　　——很久没练了，有点累。你也喜欢这首yellow？
　　——不是郑钧的流星吗？我很喜欢。情愿坠落在你手中羽化成黑夜的彩虹
　　——Coldplay乐队唱过，英文版叫yellow，中文的没听过，歌词不错
　　杨意是真的觉得歌词不错，仿佛木楠的承诺，如果她愿意坠落在他手中，他一定全心呵护，不会让她羽化飞走。
　　——呵呵，我也觉得歌词挺好，不过旋律更好，郑钧的柔情摇滚风格我一直喜欢。你演奏的也很出色！
　　——被你夸的脸红了。过来坐坐吧，晚上一起吃饭

　　若不是在发短信，杨意相信自己没法这么大胆发出邀请，感谢手机的输入功能！
　　木楠迟疑了，昨天还在一起吃的晚饭，这又一起，过于亲密了吧。好像也没什么理由拒绝，犹豫地发过去一条：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来吧，就在家简单做点，你难道不吃晚饭？
　　——我不怎么会做
　　木楠还在挣扎。
　　——我会。杨意看看冰箱，低头补上——稍微等我一会，我去买些菜，很快回来。你想吃什么？
　　——不用去买了，我刚买了一些，拿过去好了
　　——好。我等你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木楠无奈地看着手机。校友做了邻居还要共事，已经亲密的无以复加了，一起吃饭也没什么吧，木楠宽慰自己。
　　因为怕麻烦，木楠买的都是简单方便的蔬菜，装了几个西红柿、鸡蛋、一袋豌豆粒、一盒豆腐、一包小青菜。看看身上短裤T恤拖鞋，就这样吧，不换了。木楠磨磨蹭蹭走向对面，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