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往事成烟》司礼

4、流年似火 既然走

　　沉默是极长极久的。
　　长久到常平以为他似乎已经溺毙在了回忆中的时候，宇智波斑无表情的脸上却再度出现了笑脸。
　　“流火嘛……”感慨声里带着时间的沧桑不可追回。
　　“从宇智波流火……到宇智波族长夫人……再到宇智波族长……再到火影夫人……再到……”他的声音时起时落，抑扬跌宕，只是短短的称呼里就仿佛包含了所有漫长的故事。
　　“她的野心实现得比我和千手柱间都要完美呐。”
　　“让人嫉妒的家伙！”他这样说，可眼神里能看到的却只有赞叹。因为即使从他的角度来看，也真的很了不起了，流火所做到的一切。
　　“何况，那种女人可不是我能驾驭得来的！上次被一脚踹开不说还差点被反噬掉了半条命……”他做着伤脑筋的表情，嘴角却是笑着，“我可不敢再随便招惹人家呀！”
　　“不如我们两个伤心人就凑成一对来相互安慰吧？”宇智波斑说，同时欺身入了一个暧昧的距离，握起原小妹的手腕状似认真。
　　“……”原小妹望着近在咫尺可看得见彼此倒影的一双眼睛，怔着没有动作，玉色的面颊里却慢慢浸上了桃花样的绯色。
　　此情此景，人面羞煞桃花，别样的美好妩媚。
　　“呃——”宇智波斑抽一抽嘴角，毛手松开迅速退回安全距离，眼中上闪过一抹狼狈尴尬：“开个玩笑而已！”
　　到底是年轻时的相熟同伴，仅仅玩笑也罢，可若真把对方当作游戏取乐的对象，便好象成了对那段岁月的亵渎，本身便下意识先不允许。
　　是他忘记了，原小妹这个人开不起玩笑，因为不通多少人事的少女会把所有玩笑话当真。
　　看着眼前侧过头神态多了不自然的青年，原小妹颊上的桃红褪却，阖眼又睁开，浅笑：“我知道是玩笑。”
　　“宇智波大哥不是说小妹变了吗？”她掩口低笑出声，雾色般的眼眸里闪动着顽闹的颜色，“小妹看宇智波大哥也变了呢。”
　　“我也只是用玩笑对付玩笑。”美人低低笑语，非记忆中昔日的青涩少女可比，经过了许多事的原小妹要更深邃美丽吸人目光。
　　她已不是当年较真懵懂的少女，他也不再是那时残忍冷酷的青年。
　　时光的威力真是如此强大呢，常平的眼中浮现起落寞，默默看着眼前景，默默想起了说着“我变不回宁蔹”的雪梅，默默地惆怅。昔年昔景，曾经过去的往事有多少她能够清楚地回忆起没有差漏？曾经熟悉的人们有多少再相逢时只能拘谨地一笑？而仿佛只要对方存在在记忆中，再见面时一切的不好就会被抹去，就象面对着年少时的自己，情不自禁带上怀念的友善。
　　若见了流火，该当如何？
　　若见了当年单纯固执的自己芳心曾许的千手大哥，又该如何？
　　原小妹轻轻浅浅笑，却和面前故人一般，笑容里亦多了数分不自然。
　　>
　　宇智波斑说，他去带同伴过来。
　　可在常平看去，那一闪而没的背影恰似了落荒而逃，逃避不想去面对的事物——比如逝去的时光，比如那些回忆，比如，其他的如今统统不再的东西。
　　“流光最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常平远望已无人的那一线天光，忽而笑叹。
　　>
　　“唷唷～诗兴大发啦？”冒牌常安戏谑的笑声和寥落的巴掌声一起响着。
　　常平回首，不出意外瞧见了他从肢体到神情满是讥讽，挑了挑眉。
　　如果这仍旧是在那个有着新平易平同住的家中，她大概定然会像每次一样被挑衅激怒爆发。可正如她从不对生人动怒，陌生的场所总给人陌生的警惕不会全然放松如旧。也或许她真的是被那种时光匆匆的惆怅心情浸满，迟钝到无法做出别样反应。
　　更何况她也知道，这个满身都是刺的家伙最最讨厌的偏偏就是过去。流光于别人来说是甜蜜酸楚美好，然而这少年却只有满心痛恨。如果焱凰未将他从那人间地狱带出，他会成长沉沦至哪个样子？
　　“是啊，我在温习以前的课文嘛。”常平懒懒地笑，心中摇一摇头，谁知道呢，总之绝对不会是现在只是单纯同她斗嘴找麻烦的样子。
　　现在这样子，已足够好了。对“常安”这少年，生活由极苦向甜走近，将来一定会更加幸福快乐的。
　　“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借给你书看哦，古文都是很有意思的呢。”
　　“……哼！”少年尖锐地别过头，然而眼神可隐藏住，周身的气息却无法轻易消散，比如寂寞。
　　“比如……”常平忍不住笑，心中很宽慰，便连话声也柔柔曼曼，“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你在扯谈什么啊！”少年炸了锅，俊俏的脸庞升温成一片大红，愤然转身走开。
　　“听得懂对吧～”常平贼兮兮地笑，眼眸温柔，又是怀念又是甜蜜，“常～安～”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常安，若我能等到见你那天，即使悲伤即使心碎又为什么不快乐？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爸爸妈妈，总要有一天我们团聚，我一定就不用再一边思念一边流眼泪吧？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我想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幸福的，总有那样一天……
　　>
　　宇智波斑在黄昏时候回来，同行的另外一男一女应当就是这次的旅伴了。
　　常平看了一眼，眼神向常安瞄了瞄。
　　之前曾愤慨（害羞？）跑掉的常安感知异样敏感地炸毛瞪了回去：“看什么看！”
　　当然是在看你啊……常平的眼神里透露了点点鄙视。
　　常安顺着她的眼神焦点延伸过去，恍然领悟，顿时更加大怒：“你别又以为我和那女人有什么亲戚关系！”
　　猜对了了，我正在想她是不是你失散已久的姐姐啊。不过还是别说出来了……有过前车之鉴的常平遗憾了片刻，将目光收了回去，在来客里那位少女紫蓝色的中发于眼珠上流连几次，又偷偷往一样是深蓝中夹杂紫光的中发与同色眼珠的少年窥了眼：其实这次连发型都很像不是好巧吗？
　　常平偷偷抿唇偷偷地笑。
　　>
　　后来他们做了介绍，男生叫做佩恩，女生叫做小南。
　　原小妹未出现，不过这次常平的底气要比之前足些。一者她感觉得出来这个身体里面不止她一个意识，所以原小妹的出现也只是早晚；二者看之前宇智波斑的样子也并不会随便伤害故友的身体，她总算落下了一颗心。
　　恢复常态的常平其实是很爱玩的，尤其当某些“字眼”或是“东西”触动她的玩笑神经时。
　　于是顶着原小妹外壳实际上内中是糟粕的家伙微微笑着说：“我是原小妹，这个是我弟弟常安，你们可以叫他小六。”
　　“……”“小六”的脑门蹦出了一个十字。
　　小六，小南，真有姐弟缘啊……常平欣慰地笑得更加开怀。
　　“既然走到了一起，还请好好相处啊。”会这样柔软说话并微笑的也只会是原小妹。
　　“……”小南看佩恩。
　　“……”佩恩看斑。
　　宇智波斑貌似苦恼地按按眉心，笑着点头答应：“可以啊，在到达目的地之前都听你的。”
　　毕竟，这世上能够找到那个传奇地方的人只有一个。
　　毕竟，这世上曾和他们同行踏上同一条路的人也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原小妹，就象只有一个的过去。人总是有愿意迁就委屈勉强自己的对象的。
　　若是流火……也一样吧。
　　>
　　那时隔了重重山水阻碍远在天角彼方的地方，有位少女外貌的女子垂下目光，看着几案上不知是被虫蛀亦或是被火星灼掉了数个洞的卷轴，微微淡淡一笑。
　　“我要追寻故人的踪迹去了，四代火影的继任仪式，你去给我推掉。”她昂着头，灼灼如华的面容与原小妹记忆中的相差无多，深红近黑的衣装却比曾经多了许多许多分的庄重高傲。
　　“既然我这个老不死已经给木叶添了那么多烦，干脆今天开始就放手，随他们玩吧！”
　　即使会被玩弄到崩溃，那又如何。她的眼神诉说着如此这般的无所谓。
　　我并不觉得，守了那么多年看着它发展起来的木叶能够比那样一个原小妹更加重要。
　　若是斑仍在，想来他也不会有别样选择。